第五十二章：铁良夜袭计

深夜，一股夹杂着腥味的微风吹来，让人感觉到有些难受。

湿热的天气让很多人都不太适应，山区虽然凉快，但却昼夜温差巨大，即便来到沂蒙山将近一个月了，他们也依然有些不太适应。

就连山东籍的士兵在刚回来的时候也不太适应，更别说那些河南等地的士兵了，那里白天夜晚都是闷热，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场面？

“休息的时候注意保护好关节，千万别让湿气进入身体！”

李三才在部队中巡视着，每当看到有士兵将衣袖扣子解开，便会上前提醒道。

李三才本就是天津人，从小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深知若是不好好保护关节的话，将来士兵们会受到什么样的痛苦？

当然了，放在后世大家也都知道，说什么临海地区生活的人比较容易患上类风湿等关节疾病之类的全都是谣传。

但是现在的人们并不知道，况且居住在沿海地区，以及出海捕鱼的渔民的确是患病的高发人群，所以大家也都尽可能的做出了一些保护措施。

例如，在夜晚的时候尽量少出，或者外出的时候尽可能的不让皮肤裸露在外面，在外的时候尽可能的多运动，不要接连坐在一个地方几个小时都不活动等等。

对于士兵们来说，患上这种疾病基本上就等于是宣告退役了，这时候的医疗水平也差，一旦患病甚至连缓解的药物都没有。

深夜，在这种温差比较大，且湿度较高的地区睡觉，在屋里的话倒也算了，毕竟有房子挡着，但现在他们是在外面，加上又是夏天，往往一夜之后，第二天起来每个人的衣服都是湿的。

‘轰！’

忽然间，远处先是传来一道闪光，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李三才也是猛然一惊，急忙打起了精神，附近的士兵也听到了远处的动静，当下也全无睡意，一个个自觉的站起来列队，各自检查着各自的武器装备。

刚才的爆炸声是他们事先安置的地雷，因为夜晚视线受阻，所以山头上的炮兵根本就看不到远处是否有敌人。

他们也不可能在外面太远的地方安排暗哨，因为即便暗哨发现了敌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讲情况传回来，当然了，除了开枪。

但开枪的话就意味着要死人，张野可是着重叮嘱过的，不要有什么无谓的伤亡，能用其他办法就办到的，决不能用人命去填补。

在接到张野的命令之后，李三才便命令工兵连在沂蒙山外处安置了数量不等的地雷，这样一旦有人入侵，便会引爆地雷，给他们做出提醒。

很显然，方才的爆炸很有可能是清军入侵，然后引爆了地雷。

按理说这时候李三才应该派人前去打探才对，但事实却是，他不能派出人去打探，因为在后面还有两道地雷阵，中间的一道等于是第二次警戒，也防止有野生动物什么的触碰到地雷。

而第三道地雷，则是警戒线，一旦第三道地雷爆炸，则意味着机枪可以开枪了，山顶上的步兵炮也可以开火了。

射击诸元都是白天就调好的，目标全部定在路上，只需要按照固定的坐标进行开炮就行了。

“待命！”

李三才对着部队吼了一声，旋即便转身离去，独自一人抹黑爬上了半山腰。

现在还不是进入阵地的最佳时机，再说了，他们也没有阵地，唯一的阵地就是十挺机枪以及山顶的十门步兵炮阵地。

这些士兵过来都是补缺的，万一哪里又被突破的迹象，步兵在补上去，正常情况下是用不到他们的，因为根本就没人能突破这道防线。

“怎么样了？”

李三才爬上半山腰之后，直接对着负责观察的军官询问道。

“太黑了，火光一闪即逝，也没有继续燃烧，什么也看不到。”

在半山腰负责观察的军官摇了摇头。

尽管在爆炸的第一时间内他便举起了千里镜查看情况，但地雷并没有引燃什么，也就是说，除了爆炸的一瞬间有些火光以外，之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再者这里距离爆炸点差不多有四公里左右的距离，即便是有千里镜也很难看到四公里以外的情况。

若是白天的话，只依靠着肉眼便可看到大规模调动的部队，但是很可惜，现在是夜晚，尽管有月光的帮忙，但远处依然一片漆黑。

“妈的，这帮孙子还真敢来啊。你在这盯着，第二道地雷一响，立刻让山顶的步兵炮开炮。”

李三才咒骂了一声，旋即将任务交给值班军官，自己便下了山腰，他还要去检查部队的准备情况，虽说未必会用的上，但这个时候部队里的情绪极有可能发生转变，他要对那些不好的苗头进行压制。

“好的，就咱这火力配置，哪怕是晚上，对面的也冲不过来，顶多就是多费点子弹而已。”

值班军官点了点头，对此他倒是没有丝毫的担心。

路，就那么宽，清军又是那么多，当时他们进来的时候，从第一名士兵进入沂蒙山，到最后一名士兵进来，足足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尽管他们有辎重，拖延了行军的速度，但这也说明了一点，沂蒙山内所谓的大路其实还是很窄的，只能让一辆马车缓慢的通过。

而且路又不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路，不过也很显然，这路根本就没有认真的修过，看上去更像是当地人自己开的路，跟官道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原地休息，枪不离手。”

走下山坡之后，李三才再次下令道，转而随便拉过一名士兵，道：“待会若是再响起爆炸声，你就回去告诉军座这边的情况。”

之所以提前安排，也是担心万一待会打起来的话，自己这边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安排这些，提前把事情安排给士兵，发生什么事情就由各自领到任务的士兵去完成，这样对于指挥官来说显然是最轻松的，也是最不容易有漏事行为的。

随后李三才又在三个营之间转了转，发现士兵们依然有些紧张，但是比起早些时候却要好的多。

大兴安岭之战他们虽然没有上，但也是看过战场血腥场面的，根本不用担心他们没有打，就的不到任何的提升。

‘轰！’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爆炸声再次传来，根据感觉，这一次应该是第二道地雷爆炸了。

李三才愣了下，在等了一个小时之后也没听到第二道地雷爆炸，原本以为清军觉得他们既然触了雷，肯定已经打草惊蛇了。

所以突袭的目的已经失败，应该不会继续往前走，而是退出去，再做决定才对。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清军似乎有点不太死心，而且指挥的军官似乎也有两把刷子，知道在第一次触雷之后等上一个多小时在继续前进。

而这么做的话，能给李三才一个假象，就是清军在触雷之后撤退了。

但是清军那边显然没有料到，李三才竟然布置了第二道地雷，尽管这次他们已经是小心翼翼了，但还是没有看到埋伏在路中间的地雷。

因为是夜晚，他们又是突袭，自然不敢点着火把去找地雷。所以只能轻手轻脚的，但却还是给踩上了。

爆炸过后，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还有几名伤兵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铁大人，我们已经暴漏两次了，敌人肯定是早有防备，您看？”

绿营统帅高士成看着前方又倒下了几名士兵，看着一旁的铁良，有些担忧的问道。

士兵们死几个他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里面的近卫军，那可是一帮新军，无论是步枪还是火炮，都能瞬间要了他们的小命。

而且绿营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一群流氓组合在一起的军队，平日里有谁会去好好的训练？本来他们就不想来的，若不是被朝廷逼着，傻子才会来剿匪。

而且还是新军演变成的土匪，高士成也是一点都不愿意，但是没办法，一旁的铁良可是拿着尚方宝剑的，只要他敢有任何后退的意思，铁良便可直接斩了他。

而这一次的任务则是兵部尚书荣禄亲自指挥，率十万绿营前往山东剿匪，张野从大兴安岭逃出去可是让慈禧震惊不已。

而抢了山东数城也让慈禧愤怒不已，当得知张野就藏在沂蒙山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下令铁良率军十万攻打张野。

而此时荣禄就在临沂，与那五万绿营在一起，其余还有三万绿营大约会在明天赶到。

荣禄这次便是采取了铁良的计策，大军刚到他便出发，趁张野防备松懈的时候先冲过去，明日一早荣禄亲帅大军进入沂蒙山。

山区地形条件有限，张野的重火力也就发挥不出来威力了，近战的话，十万绿营撕碎他们数千叛军还是没问题的。

但铁良不知道的是，在近卫军方面，张野对他做出了许多的隐瞒，当时近卫军在北京有两个营地，铁良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所以一直到现在，铁良也都还以为张野只有二标人马。

“命令部队全速冲过去，趁着天黑过去，即便被他们发现了顶多也只是十不存五，可若是到了白天，那就是十不存九了。”

铁良没有看高士成，而是盯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头。

他知道在那里布置了不少的机枪和火炮，白天的话根本就冲不过去，所以才决定在晚上突袭，但却没想到竟然会暴漏。

不过既然暴漏了，那就全力的冲击吧，反正死的是汉人，死的越多越好，只有汉人都死光了，满人的天下才能越来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