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危局

“下臣惶恐。”胡亥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让李斯跪伏在地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颤，连忙叩首道。

“好了，李爱卿平身吧。你再想想真没什么话对朕说吗？”胡亥淡淡的道。

李斯连忙谢恩站起身。李斯也在想皇帝想让自己对他说些什么。其实胡亥是错怪了李斯，他是真不知道皇帝想让自己说什么。

刚见胡亥的时候，李斯听到赵高被胡亥杀了，的确是大吃一惊，因为在他想来就算胡亥杀自己也不会宰掉赵高的，因为赵高是看着胡亥长大的，两人的感情深厚无比。

而且李斯也不相信赵高会谋刺胡亥，如果他想要胡亥的命，就不会眼巴巴的逼自己和他一起串改始皇帝的遗诏把胡亥给推上皇帝不宝座了。

现在的胡亥根本跟他之前所知道的胡亥完全不同，想想之前对众多大臣娴熟的恩威并施，那是之前平庸只知道享乐的胡亥根本做不出来也想不到的。

如果不是胡亥身边有几十万禁军的话，李斯甚至都会认为现在的胡亥被人掉包了，但是几十万禁军日夜保护，掉包一个大秦的皇帝怎么可能？

这点李斯到是猜对了，胡亥是被掉包了，人没换，但是里面的灵魂和意识却都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胡亥了。

之前在胡亥丢下一众大臣领着禁军将领先行后，接到蒙甘传诏的李斯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皇帝想杀自己。但在来的路上他仔细想了一下，如果皇帝想杀自己的话，刚刚没进咸阳前挟诛杀赵高的威势而回的胡亥完全可以那个时候宰掉自己，相信也绝对不会有人敢多说什么。

现在在众多大臣眼前专门传诏自己再杀自己明显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了，所以李斯很快就把这个猜测给摒除掉了。

唯一他能想的就是沙丘之谋，现在赵高已死，只剩下自己这个当事者了，难道皇帝陛下想让自己说这件事情？但是如果皇帝陛下不是这个意思，自己说了这件事情不是典型的拿这件事情来威胁皇帝？那不是变成了自己求死？

难道皇帝真的要杀自己？只是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想到这里李斯心里忐忑，抬眼偷偷瞄了一眼胡亥，见胡亥正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又慌忙把头埋下道：“下臣惶恐。请陛下明示。”额头上的汗水滚滚而下。

胡亥见火候已经到了，开口道：“难道李爱卿不想给朕说说泗水郡乱民的情况？”

听到胡亥的话李斯突然感觉仿佛天籁之音，心头顿时一松，暗暗长舒了一口气慌忙跪倒道：“老臣见到陛下太过欣喜，忘了此等大事。请陛下责罚。”

胡亥无奈的撇了撇嘴道：“好了好了，起来说话。现在乱民情况如何。”

“下臣昨日收到信报，乱民已经成燎原之势。除了原本的三股乱匪外，砀郡、泗水郡、九江郡、陈郡、南郡等郡都已经有乱民起兵作乱，杀我朝官吏。”

听到李斯的话，胡亥心中一沉，果然只要有人点了火马上这起义就成了燎原之势。“原本的张耳陈余、刘邦、项梁三股乱民可有最新信报传来。”胡亥问道。

李斯没有犹豫就答道：“现在还没有任何这三股乱民的信报传来。”

胡亥心中有点烦躁，站起身走了两圈道：“关中诸郡有没有异常情况。”没有刘邦等人的消息让胡亥生出不好之感，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这个关键时候关中诸郡必须不能出问题。

“关中诸郡目前还没有乱民起兵作乱，但是下臣收到消息咸阳城中的六国遗族和富户最近异动频繁，长此下去恐有不测。”李斯肃然答道。

现在他是真正的感觉到了胡亥的变化，胡亥刚刚问的所有问题都是现在最需要注意的方面，关中一乱那么大秦将崩溃在即，皇帝在东巡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现在一直萦绕在李斯心中的最大疑问。

“严密监视六国遗族和有异动的富户，有变随时前来禀报给朕。”胡亥虽然心中焦急但是还是镇定的吩咐李斯道。

又大概给胡亥介绍了一下关中诸郡的民生和别的方方面面，看出胡亥有些疲倦李斯识趣的提出告退，胡亥还有事要见王离等人所以就挥手让他退下。

当李斯拜退即将走出宫殿大门的时候，胡亥突然说道：“李爱卿，沙丘之事朕不想任何人再知道，否则……”

本来已经快要出宫殿的李斯听到胡亥的话慌忙回身跪倒在地道：“下臣从不曾听说过沙丘之事。”

很满意李斯的反应，胡亥摆摆手道：“朕李爱卿忠心为国，我大秦还需要李爱卿多多操劳，好了下去歇息吧。”

李斯诚惶诚恐的跪退而出，走出宫殿外才发觉自己的衣袍已经全部湿透，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巍峨的大殿，李斯快步而出，他急切的想要知道胡亥东巡发生了什么。

………

李斯刚走胡亥就让一直侯在殿外的宫女去带王离等人过来。

王离等人来的时候，胡亥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悬挂在大殿正中的一副巨大的秦朝地图。这是胡亥在等王离等人的时候特意让宫女取来挂在大殿中的。

胡亥听到脚步声止住正要行礼的王离等人指着地图点道：“你们来的正好，刚刚丞相告诉朕砀郡、泗水郡、九江郡、陈郡、南郡等郡都已经有乱民揭竿而起，我想很快在六国遗族的推动下我大秦全境就将陷入一片动乱中。”

王离等人听到胡亥的话也都是脸色大变，显然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如此之快。

“还有我关中各郡，当初被始皇帝陛下迁移而来的六国王族和富户也都是移动频繁蠢蠢欲动，所以现在可以说我大秦从未有过之大变，一个不小心我大秦就将分崩离析国将不存。”

说道这里胡亥一脸自责的叹道：“都怪朕之前年轻不懂事，偌大的秦国被朕败坏至如今局面，朕愧对我大秦列祖列宗，愧对父皇的信任。”

现在的局面的确是胡亥没有想到的，原本的雄心壮志被这突如其来的农民起义给完全打乱，现在是一个处理不好不说什么雄心壮志了，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难保。

胡亥原本对秦朝这一时期的历史就所知甚少，除了有限的几个出名的历史名人之外，此时他尽然发现自己面对糜烂的大秦局势毫无对策，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王离等人听到胡亥的自责连忙劝慰，生怕胡亥就此消沉，胡亥摆摆手道：“朕没事，只是如今之局面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良策应对？”

如果说打仗王离等人还是很有一手的，但是在面对如今事关大秦生死存亡的关头，所有人都不敢乱出主意，生怕一个不好丢城失地是小，大秦因此国灭那自己等人就是大秦的千古罪人了。所以王离等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胡亥也知道现在让这些只知道带兵打仗的将领来给自己出谋划策明显是不现实，所以见诸将都面带难色半天无人应对也没有太过责怪。

王离看着忧心忡忡的胡亥心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面带喜色的道：“陛下，有一人可以解当前我大秦之危。”

“是谁？”胡亥一把抓住王离的手臂急声问道。

“国尉尉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