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诡异的撤退

宇文峰忍住泪水，用右手把韩封的眼睛合上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快入冬了，北疆的夜晚也越来越寒冷，但是宇文峰丝毫没有感觉到，赤裸着上身，胳膊上和胸口上的伤口虽然进过简单的处理，但是还是能够看得清。

白天打扫战场之后，宇文峰带着人就近找了一处村子休整，去驱赶敢死军的人也派人联络，傍晚的时候已经回来了。经过田齐统计，现在部队还剩下七百六十一人。整整五千多人，现在就剩下七百多人，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

所幸，从泉县抢来的物质现在足够这么多人撑一段时间，药品、粮食、过冬的衣服暂时不缺，武器在战场上选了最好的带回来。从泉县弄出来的伙夫和铁匠都死绝了，军医还幸存了两个。剩下的秦军几乎人人身上带伤，两个军医已经忙翻了天。

宇文峰现在不得不重新考虑出路，原本的打算的奇袭固州，迫使金州一线的胡人回援，这样才有机会南归。但是现在就剩这么一点人，而且人人身上带伤，即使固州的防备再空虚，他们也不能得手金州一线，宇文霁站在城墙上，眼眶深凹进去，眼睛已经快充满了血丝，看得出他这段时间的劳累。宇文霁明白现在金州的防线就是一张纸，一捅就破，如果明天胡人再来一次攻击的话，金州一定守不住。

宇文霁不敢想象金州沦陷之后的后果，如果金州沦陷，胡骑的兵锋甚至可以直指帝都。

旁边的亲卫这个时候走上来，对着宇文霁说道：”大帅，先下去休息吧，胡狗今天晚上应该没有什么花样。”

宇文霁点点头，他不是铁人，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正好可以回去休息。

现在部队的情况很不好，士兵已经疲惫不堪，战斗力直线下降，士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宇文霁十分清楚这些情况，但是清楚归清楚，他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这一切，想到朝堂上的争斗，宇文霁又是一阵叹气。

第二天一大早，急促的敲门声把睡梦中的宇文霁吵醒，宇文霁连忙起身开门，以为胡人又进攻了，打开门之后，却看见亲卫一脸喜色。

那个亲卫高兴的说道：“大帅，胡狗退了。”

听到亲卫的话，宇文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继续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那个亲卫回答道：“大帅，胡狗退了。”

宇文霁终于反应过来，然后推开亲卫，直接上城墙。上了城墙的，才发现，很多士兵都在城墙边，不断的窃窃私语。宇文霁来到了城墙边，向着胡人的大营望去，只能看的个大概，但是星罗密布的帐篷已经不见了。

宇文霁这个时候，也纳闷了，害怕胡人耍什么花样，不敢派人打开城门。到了下午，宇文霁下令用吊篮送了五个人下去，让他们去胡人大营一看究竟。

五个人也是在心里骂娘，但是也不敢违抗军令。伍长带着四个人战战兢兢来到了胡人的营盘，但是五个人都不敢进去。最后还是伍长咬咬牙，再一次握紧手中的兵器，然后带头走了进去，其余四个人看见伍长进去了，也不敢犹豫，跟在他后面，五个人就这么进入了胡人的大营。

五个人就这么背靠背的进了胡人的大营，空旷的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宇文霁在看着五个人进了胡人的大营之后，心里就平静不下来。宇文霁觉得时间过的好慢，终于派出去的五个人回来了。

五个人在被吊篮送上来之后，宇文霁急忙上前询问：“胡人是不是真的退了？”

那个伍长急忙行礼，然后回答道：“胡人营帐的确没有人了，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应该走的十分匆忙，很多物质只烧了一半。”

宇文霁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但是心里的问号却更大。胡人的主将肯定不是傻瓜，应该知道金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为什么围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撤走。

想不通所幸也不想，战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处于谨慎，宇文霁并没有下令打开城门，过了两天之后，关闭已久的城门终于打开了，这也预示着金州保卫战的结束。

前后出动兵力高达二十五万人战争就这么诡异的结束，大秦方面过了两个月才知道胡人为什么撤退的这么匆忙。

至于追击敌人，宇文霁压根没有这个想法，就算下令的话，也没有人愿意去，搞不好军队哗变都有可能。战后，更多的事情的等待这宇文霁。

几万人的后退，行军路上总会有痕迹，宇文霁派出的斥候已经能够确定胡人退兵了，宇文霁才把已经写好的战报发往帝都。现在部队异常的疲惫，急需要休整，所以现在也不能有什么大动作。

派往李凯临时府上的士兵也已经撤了回来，战争毕竟已经结束，在软禁也说不过去。李凯在被软禁之后，一天提心吊胆，担心宇文霁会对他下毒手，也担心胡人会攻破金州，一天到晚都是患得患失。

直到下人给他说道府外的士兵已经撤走了，李凯才终于恢复了清醒，也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忙打发下人出去打听。被软禁的这些日子里，李凯已经完全和外面的世界隔绝。

很快，被打发的下人回来，看见李凯就说道：“老爷，好事，天大的好事，胡人终于退兵了。”

李凯也是在下人再三的保证下，终于相信胡人退走了。但是很快，李凯的喜悦的心情就平复下来，胡人退走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李凯打仗不行，但是心眼却不缺，这次的功劳他一定要想办法分走，如果有可能还要大的那一份。对于宇文霁把他软禁的事情李凯一直都怀恨在心。

再说李家和宇文家一定不对盘，现在对付宇文霁，李凯更没有什么心里压力宇文峰所部休整的小村子里面，一骑突然拼命的打马冲进了小村子，很快这个斥候就被带进了宇文峰的房间内。

郑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校尉大人，斥候带回了重要消息”

“让他进来吧”宇文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门被推开，刚刚那个斥候不等宇文峰发问，也顾不得脸上的汗水，急切的说道：“宇文校尉，我们偶然发现，胡人大部队在朝着固州的方向退去。”

“什么？”听到眼前的斥候带回的消息，宇文峰也平淡不下来。

宇文峰很快就能冷静了下来，然后说道：“说说详细的情况？”

那个斥候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他和同伴是上次负责驱赶敢死军的人，都没有什么损伤，所以斥候这种工作只能交给他们。

宇文峰的要求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他们遵循了宇文峰的命令，偶然发现了官道上数不尽的胡人正在快速向着固州方向退去。

宇文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下令说道：“你们继续跟上他们，如果他们进入了固州，你们就回来。如果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马上回来报告。”

那个斥候行礼，表示明白，然后下去了。宇文峰对着郑康说道：“把牛二、田齐还有五个头狼找过来。”

说道“五个头狼”的时候，宇文峰脸上也是突然一暗，郑康也不敢多说什么，急急忙忙的下去了。

不到一会，牛二和田齐已经李文何松等人就先后的来到了宇文峰的房间中。

宇文峰见到人来齐了，对着牛二说道：“亲自带人去金州，看看金州是什么情况。记住，一定要快。现在就走”

牛二虽然心里有疑问，但是还是领命，大步出了了房门。

听到宇文峰莫名其妙的命令，大家虽然心里都有疑问，但是都没有说出来。

宇文峰对着田齐说道：“田将军，带三百个弟兄，去战场把胡人的首级全部割回来，记住把胡骑的旗帜也带回来，再带几把胡人的兵器回来，李文还有侯集你们带人去帮忙，现在就去。”

田齐和李文、侯集和刚刚的牛二一样，得到莫名其妙的命令，但是却不敢有任何疑问，立即出门去集合人手去了。

看着剩下的何松和贾至，宇文峰下令说道：“把我们的老弟兄找出来，然后你两人带着人去河口镇”

原来当初打下河口镇和泉县的时候，胡人已经掠夺了很多财物，当时带上它们就是累赘，所以宇文峰就下令把它们埋了起来。上次在河口镇休整的时候，宇文峰觉得泉县离固州太近，财物放在哪里不安全，已经偷偷叫人把财物运到了河口镇。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胡人很有可能已经退兵，自己马上就可以带人回去，这些财富不能便宜了别人。

以前东躲西藏，哪里需要却收集首级，但是现在不一样，这些首级都是战功。宇文峰已经后悔，为什么不把每次消灭的胡人的手机都收集起来，当然了，也只是他自己想一想而已。

所幸，这两天的天气凉爽，如果放在夏天，战场上的首尸体肯定已经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