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0章：部落首领斩首行动！黑中介努尔哈赤

一个多时辰后，开原城北关伏击战结束。

李成梁与霍九皋以绝对优势，斩首叶赫族一千五百余人，获战马千余匹，武器无数。

剩下的千余人仓惶逃窜，李成梁率兵乘胜追击，奔向叶赫城。

此时的叶赫城也就只有两千余名守兵，外加其首领已被杀，李成梁围城令他们投降可谓是轻而易举。

……

沈念见识了这场血淋淋的战争后，更加厌恶战争。

要改变这些人，要减少杀戮，除了以战止战外，施行教化与发展商贸民生，二者缺一不可。

……

腊月二十三日，午后。

李成梁率领骑兵归城，叶赫部部众已被揍得几乎没有攻击力，只能全城投降。

他们的族老表示，愿意放弃侵占哈达部的领地，此后受哈达部节制，另外不再与蒙古部落联盟发起战事。

依照目前大明以夷制夷的方针，李成梁并没有屠城，只是收缴了他们的战马与武器，作为惩罚。

当日。

李成梁就命人将叶赫部投降之事传到了诸多海西女真部落，海西女真各部都甚是惊恐，再次清楚与大明作对意味着什么。

……

腊月二十四日，一大早。

李成梁、沈念一行便离开开原城，返回辽阳。

这种战事对李成梁而言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几乎每个月都要爆发一两次。

但这种战事让没有参与过的沈念甚是震撼。

唯有发展商贸与普及礼仪教化共行，这片地方才能成为适合百姓生活的地方，不然再过二百年、三百年、五百年，这里仍充满抢掠与杀戮。

……

腊月二十九日，近黄昏。

沈念终于赶在过年之前，回到了辽阳城。

自打他入仕以来，一家人很难有机会团团圆圆过年，但这次在偏远的辽东，一大家子却能聚齐了。

当下，江南过年，多以吃年糕、汤圆为主，而长江以北过年，必吃饺子。

这次，沈念全家都遵循北方风俗。

沈父、沈母、顾东行、顾月儿、沈念、沈言澈、沈知意齐齐上手，包了狍子肉白菜馅饺子、鹿肉萝卜馅饺子、野猪肉酸菜馅饺子、猪肉榛蘑馅饺子等等。

除夕夜。

沈尧山、顾东行、海瑞、沈念四人坐于一桌。

吃着饺子，喝着小酒，聊着辽东发生的种种趣事，都甚是高兴。

沈念只要不去想京师那一摊子烂事，天天都是好心情。

……

正月初一，入夜。

沈念、李成梁、张学颜，外加一众将领官员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年节饭。

微醺之时。

沈念聊起他的蓟辽商贸策，李成梁说起他的成梁书院，张学颜说起他未来致仕后准备在成梁书院讲授他最喜欢的《庄子》……

这群人闲聊到近子时，才各自被拉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日，沈念准备给自己放一个年假。

他开始陪着家人在辽阳城闲逛，前往郊外狩猎，他带着沈言澈和沈知意，甚至还见到了黑熊与老虎。

在火器面前，这些庞然大物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对手。

……

眨眼间，就到了正月十六日。

沈念开始将心思放在兴盛蓟辽商贸上面。

今年上半年，他有两个目标。

其一，五月之前，蓟北港能够正式投入使用。

营造港口其实并不复杂，复杂的是维护，是有商船停靠，有商贸往来，码头后的仓场中能装满商人们想要收购的紧俏货。

这一点儿，沈念已经成竹在胸。

其二，确定冬城选址，发起流民逃兵安家令，让无家可归的百姓参与到冬城与东方港的营造中。

……

正月二十日，辽阳城，都察院府。

沈念隔着老远便看到李成梁与张学颜走了过来，其中，李成梁骂骂咧咧，似乎非常生气。

“宁远伯，谁招惹你了，令你脸色如此难看！”

李成梁气愤地

道：“半个时辰前，我收到开原城边境传来消息：上次那个联合叶赫族的蒙古族暖兔部落，数日前突袭哈达部，虽然没有对哈达部造成巨大伤害，但还是抢走了一些马匹与粮食。”

“暖兔部如此做，显然是向咱们示威，想证明他们还会联合一些女真部落对着干，我准备找个机会再揍暖兔部一顿，咱们一起联名向朝廷写个奏疏吧！”

沈念对这个蒙古暖兔部有些了解。

他们长期在辽东塞外一带活动，因距离土默特部的三娘子较远，根本不受对方管控，外加他们没有具体的城堡营地，向来都是打完就跑，故而经常联合一些女真人对付一些女真人，其目的就是为了抢掠财富，人数大概有近万人。

要将他们围而歼之，并不容易。

沈念想了想，道：“这次，我不主张开战！”

“嗯？”

刚觉得沈念是战争狂热分子的李成梁与张学颜听到此话都大感意外。

“我有更好的办法，咱们屋内谈！”沈念笑着说道。

当即，沈念将二人请进茶厅，然后将一副覆盖辽东塞外整个女真族与部分蒙古族的地图拿了出来。

此地图，标记着诸多部落位置，还有冬城、东方港的大概位置。

“二位，来，细看！辽东以北，女真族部落甚多，少则数百人，多则近万人，而这个位置，还活动着不下二十个蒙古部落。在他们眼里，抢掠与战争是唯一的生存之道，所以他们不断内斗并骚扰咱们和依附于咱们的部落。”

“叶赫族之所以好对付，源于咱们提前设伏，知晓他们的全部实力，且距离我们较近。如今若去打蒙古暖兔部，我们至少要前行数百里，经过数个部落，即使不被一些敌对咱们的部落包了饺子，追上了暖兔部，他们若遇见咱们就跑，咱们难道要一直追下去，即使灭掉他们，也是两败俱伤，不划算！”

“穿鞋的与光脚的打个两败俱伤，不如不打！”

“并且，即使打赢了，也难以让其他部落老实下来，比如我们灭掉暖兔族，其族内的老弱妇女如何安置，一些我们未曾抢走的马匹、粮食等都会被其他部落瓜分，我们灭掉暖兔族，被此部落压制的部落就会迅速崛起壮大，相当于我们忙了一圈，全是为他人做嫁衣！”

说罢，沈念又补充道：“当然，也有震慑作用，且能为辽东将士带来军功！”

听到这番话，张学颜与李成梁不由得老脸一红。

他们才意识到他们月月有仗，胜多败少，看似很威风，但并起不到什么大作用，无非是按下葫芦浮起瓢，灭掉一个部落而又壮大了另外一个部落。

依照他们这种方式打下去，百年之后，女真族不但不会被削弱，反而有可能更加强大。

“那该如何做？”李成梁问道。

沈念看向地图，道：“我准备让二位挑选五百名擅于袭杀且擅于搜集情报的精兵，作为暗桩，隐藏于辽东的蒙古、女真各部，一方面配合曾隐藏于各部落的第一届精武学院学员搜集各个部落的人数、马匹、武器数量与结盟情况，另一方面执行首领斩首行动。”

“凡挑衅我们的部落，我们一律对其首领进行斩首行动，这个暖兔部落的首领，你们有信心派军士在两个月内干掉他吗？”

“有！”李成梁非常自信地说道。

“首领斩首行动？这个好，我们的武器占优，情报占优，且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对付这群总是抢完就跑的小部落，再合适不过了！”张学颜笑着道。

“此举有些残暴，但却最有效，待咱们的冬城建立起来，大兴商贸之后，便停止此行为，衣食无忧与安稳的生活足以让他们远离战争。”

沈念主张采取首领斩首行动的主要目的是了解当下各个部落的具体情况，以便对症下药，至于斩首首领，只是次要目的，若各个部落的首领们都主张友好共处，沈念绝不会动手。

“到时，还可以在冬城开设一座成梁书院分院，负责礼仪教化，到那时，所有在成梁书院学习过的人都算是宁远伯的学生！”

听到此话，李成梁心中甚美，道：“这个可以有，可以有！”

“不过，建造成梁书院分院的钱就需要宁远伯

您自掏腰包了！”

“没问题！”李成梁拍着胸脯道。

一旁；张学颜打趣道：“宁远伯，你又掉入子珩给你设下的陷阱里了，哈哈！”

“我愿意！”李成梁昂着脑袋，一副傲娇的表情。

当下，你说他打仗不行他不会和你计较，你要说他没有资格担任书院院长他能和你拼命。

……

接下来的几日，李成梁便去挑选负责袭杀与搜集情报的士兵了。

在选兵选将上，根本无须沈念操心。

……

二月初五，近午时，沈念正在整理从泉州港到蓟北港往返的商队名单时，齐虎快步走来。

“部堂，商贸使来信了！”

沈念心情激动，沈懋学来信，意味着冬城与东方港选址之事已有了眉目。

他迅速揭开信戳，打开信纸，认真看了起来。

不多时，沈念皱起了眉头，喃喃道：“努尔哈赤怎么牵扯进来了？”

沈懋学在信上称，他抵达东海女真瓦库尔喀部后，起初与部落首领的交流非常顺利。

沈懋学讲明来由后，提出的买地条件是，除了允许部落原始民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的指定位置居住、保障他们的安全外，还会补偿每个部落百姓价值五两白银的生活必需品，比如：粮食、铁器、布匹等。

与此同时，给予部落的首领与族老共计十人谢礼白银两千两到五千两不等，土地则根据亩数，总价约三万两白银，另外还会给整个部落迁移补偿三个月的生存物资。

总计合银五万两千五百两。

对贫瘠的女真人而言，这个条件可谓是相当优厚。

当然，这些银两或物资不会一次性给他们。

会在签订契约时给两成，他们完成迁移后给三成，大明士兵与入驻的百姓抵达时给三成，而后在彻底确定主权时再全部支付，为期约十八个月。

库尔喀部的数名首领非常满意，就在准备签订契约时，族内有人与建州左卫指挥使努尔哈赤熟悉，恰逢努尔哈赤距离他们很近，他们便询问了对大明较为了解的努尔哈赤。

他们与努尔哈赤沟通后，态度突然转变，不再与沈懋学谈判，而让努尔哈赤作为代表与沈懋学谈判。

努尔哈赤提出了非常苛刻的条件。

他要求大明买地至少需拿出十万两白银或等价十万两白银的物资，并且除了要为库尔喀部派遣军队保护外，还要册封其部落首领为指挥使，授予官印与朝服，使其享受大明俸禄，外加参与冬城营建后的商贸分红，且要求占两成利。

从他提出商贸分红，沈懋学便知努尔哈赤看出了大明购买这片临近海边的不毛之地是为了港口，是为了经商。

另外，努尔哈赤还提出他作为牙子（中介），依照大明的规矩，至少还需要给他个人一万两白银。

他的这些要求，俨然就是狮子大开口。

沈念与沈懋学不可能同意册封其部落首领为指挥使，更不可能让他们参与商贸分红。

沈懋学做不了决定，便写信请示沈念。

他已在返回开原城的途中。

接下来此事成与不成，需要与努尔哈赤谈判，库尔喀部将所有决定权都交给了努尔哈赤。

他还请示沈念，此事要不要让宁远伯参与与努尔哈赤面谈。

沈念微微皱眉，没想到努尔哈赤会突然跳了出来。

他知晓，让李成梁与努尔哈赤去谈根本没用。

二者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外加其祖父、父亲被辽东军所杀，努尔哈赤对大明已有恨意。

此刻的努尔哈赤不敢与大明作对。

但在这笔生意上，凭借着他对辽东的了解，俨然准备来一次吃大户。

这一刻，沈念动了杀机。

但细细一想，此时若杀了他，没准儿库尔喀部更不愿卖地。

沈念思索了片刻后，准备亲自会一会这个当下才二十六岁的女真青年领袖。

若不能利用，若谈不成这笔买卖，沈念有可能会立即除掉他。

当即，沈念便向沈懋学写起信，约努尔哈赤在开原城外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