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6章：堕落的小万历！辽东风景独好（元旦快乐！）

六月初十，一大早，沈念一行离开了宁远城。

离城之时。

城内数千百姓自发相送，纷纷落泪。

若无沈念，很多人当下还在服劳役，还在如骡马一般被军官欺负，还被诬陷在牢狱中服刑。

沈念不但救下了他们的命，还让他们有了新生活。

沈念规劝他们回城，但劝说之后诸多百姓仍远远跟着，足足跟了有三里多地。

沈念命齐虎问明原因才知，这些人都是沈念承诺要带他们去新地方安家的流民逃兵。

虽然沈念已告知他们，待确定了地方，便会命人带他们前往，但这些人怕沈念骗他们，便想一直跟着沈念。

他们太怕被抛弃了！

沈念一脸无奈，当即又回到他们面前，向他们郑重承诺：短则三个月，长则六个月，一定会有人引他们前往他规划的安置之地，如六个月内，他们没有收到消息，可前往辽东城质问自己。

百姓们收到这个肯定的答复，纷纷朝着沈念下跪，然后才转身回城。

……

两日后，沈念一行来到了广宁城。

沈念与城内的一众武将认识一番，然后视察了一番军容军纪，核查了仓场钱册后，待了三日，便继续赶路。

辽东境内，李成梁有一套完整的治军之法，只要不是如宁远城那般糟糕，沈念一般都不会插手。

……

六月二十日，午后，沈念一行来到了海州卫城。

他在此处也是待了三日，然后便奔向最后的目的地，辽东镇治所，辽阳城。

……

六月二十四日，近午时。

辽阳城，安定门前。

辽东巡抚张学颜、辽东总兵李成梁，以及下辖的三十多名官员将领，全都身穿官服或戎装，等待沈念到来。

不多时，沈念一行出现在张学颜与李成梁眼前，沈念并未坐马车，而是骑马行在最前方。

“走，迎接沈部堂！”李成梁大手一挥，一众将领便随他骑马狂奔而去。

作为巡抚的张学颜则在城门前迎接沈念。

从官职差遣上来讲，李成梁算是这座辽东城的主官，沈念与张学颜都算朝廷派出的监管官。

片刻后。

在李成梁等人距离沈念还有一百多步时，李成梁与麾下众将纷纷下马。

“辽东总兵李成梁参见沈部堂！”李成梁躬身拱手道。

后面的一众将领单膝跪于地上，随着高声道：“参见沈部堂！”

沈念骑马紧走几十步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成梁的面前，笑着道：“宁远伯，礼过重了，过重了！”

沈念扶住李成梁的手，然后朝着后面的将领道：“诸位也都起身吧，咱们一起进城！”

随后，沈念与李成梁骑马走在最前方，一众将士跟在后面，朝着城门走去。

紧接着，沈念与辽东巡抚张学颜也寒暄了两句后，三人并肩入城。

辽阳城作为整个辽东的政治军事中心，要比宁远城、广宁城、海州城都繁华多了。

主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不时有穿着军服的士兵从路边走过。

沈念一行由南门入，经过辽东指挥使署，绕过鼓楼，来到了辽东都察院旁的一处三进宅院。

这座宅院是专门为沈念安排的。

至于一众锦衣卫如何安置，李成梁的下属自然会与护卫队队长齐虎商量。

沈念与张学颜、李成梁寒暄数句，新认识了十余名将领后，先令齐虎将送到辽东的掣电铳交给了对方，然后沈念便选择休息。

沈念提前便命人告知张学颜，当日不设晚宴，第二日午时，聚集将士一起吃顿便饭即可。

张学颜知晓沈念等人旅途疲惫，自然完全照做。

……

随后，沈念便在新家歇了起来，休息片刻后，便与顾月儿、沈言澈、沈知意一同参观起新家。

接下来，他们可能要在这里居住两三年。

同时，沈父沈母在数日前传来消息，他们大概会在七月初抵达辽阳城。

……

翌日清晨，沈念唤张学颜、李成梁二人来到辽东指挥使司署先开了个小会。

沈念首先表态。

他不会过多干预辽东的军事训练，除非辽东军的军容军纪太差，做的事情令人发指。

他的主要任务是发展辽东商贸，以及解决辽东战乱不断的问题。

沈念并没有细讲，他需要先与这二人达成共识，然后午时吃饭时，再与辽东的一众将士达成共识，让他们知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之后，沈念会不断开会，慢慢交待他到底要做什么以及如何做。

午时，沈念的欢迎午宴在辽东都指挥使司署前厅举行，城内非当值的千户以上官员将领全部到位。

沈念讲述完自己来辽东的任务后，便与将领们吃喝说笑起来。

将领们纷纷朝着沈念敬酒，沈念也都接着，直到将所有人都认识一遍，自己也有些微醺后，才返回到住处，休息了起来。

……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沈念与张学颜、李成梁开小会的时间。

沈念像对沈懋学讲述时一样，拿出了大量的图示、地图、文书，告知二人，自己准备在女真人的地盘上建造一座可容纳十万人口的海边大城。

二人听后都觉得不可思议，感觉沈念太敢想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能在女真人的老窝里建造一座属于大明的巨大城市。

但听完沈念的具体讲述后，二人又觉得并非不能完成。

如今，小万历的想法是：接下来的三年，朝廷不出钱，也不向蓟辽要钱，但按时给军费，总督蓟辽的沈念可以随便折腾，按时上报就行。

这相当于给了沈念在蓟辽的绝对自主权。

二人也希望辽东镇富裕起来，也希望边境不再有战，也希望能做些让底层百姓感到幸福的事情，当即承诺全力配合沈念。

闲暇之余，沈念询问李成梁，努尔哈赤当下在做什么。

李成梁对沈念竟关心一个女真部落的小头领，不由得感到甚是意外，但还是告诉了沈念具体情况。

因年初，辽东兵误杀了努尔哈赤的父祖，朝廷便将其族落的土地、人马都交给了努尔哈赤，并让努尔哈赤承袭了都督指挥的官衔。

曾经，努尔哈赤算得上李成梁的仆人，但而今努尔哈赤一跃成为了部落首领且已收编了数个部落。

此时的努尔哈赤既需要依赖大明，又对大明有恨意。

沈念知晓这些情况后，并未命李成梁或手下的锦衣卫去暗杀努尔哈赤。

他知道，当下杀了努尔哈赤，定然还会冒出另外一个女真领袖。

不如就盯着努尔哈赤，让女真族之间继续内斗，待努尔哈赤有些势力但未曾做大时，再灭掉他。

当下，只能先消耗女真人的力量，通过东方港（海参崴）的建造，确定哪些是大明的朋友，哪些是大明的敌人。

……

六月二十九日，就在沈念忙于筹建新城之时。

京师午门前正上演着一场颇具大明特色的活动——廷杖。

六名科道官被扒掉裤子，按在地上，锦衣卫手持廷杖，一杖一杖挥打，俨然是往死里打的趋势。

一旁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张鲸面色冰冷，厉声道：“这就是忤逆陛下的代价！”

六名科道官，有人失声惨叫，有人咬紧牙关，还有人已经昏厥了过去。

他们乃是因反对小万历欲向户部、太仆寺各征银三十万两营建寿宫而被廷杖。

沈念离京后，小万历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先是逾越礼制、耗费重金筹办潞王婚礼，使得京师珠宝为之一空。

就连精武学院的一众学员都成了潞王大婚时的礼仪兵。

之后，小万历推翻了张居正定下的营造寿宫计划，令工部重新规划，欲建一座超越嘉靖皇帝（永陵）陵墓规格的帝王陵墓。

他的理由是：先帝突然驾崩，陵墓规制不堪，自己的陵墓规格不能不如先帝。

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三大阁臣也都上奏反驳，但全都被小万历以“皇家之事，由朕钦定”的理由驳回。

此刻，一些不喜沈念的官员已有些后悔了。

若沈念在阁，小万历绝对不可能做出此等奢糜之事。

内阁阁臣王锡爵作为户部尚书，忍受不了

小万历开销如此巨大，谏言无果后，数次请辞，但都被申时行拦了下来。

申时行称：小万历如此奢靡，非其本性，只是为了巩固皇权，待其能“乾坤独断，操纵如意”后，便会恢复正常，如今完全是在测试官员们忠心与否。

王锡爵不想撂挑子，丢下一个烂摊子，便只能继续忍着，等着小万历恢复张居正在世的样子。

……

七月初一，午后，文华殿内。

小万历手持狼毫毛笔，正悠闲自在地写着大字。

曾经，张居正以“李煜、赵佶”为反例，反对他痴迷于书法。

但张居正越反对，他便越想去做。

而今没有了张居正，小万历每日下午都要写上两三幅书法。

此刻，若沈念见到小万历，一定会瞪大眼睛，大吃一惊。

此时的小万历比沈念离京时，至少胖了十五斤。

小万历亲政后，重获自由，便在吃喝与女色上面放纵起来，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许多。

李太后只顾照看皇孙，很少管教小万历，且她有时的管教，小万历并不听，李太后也没有能力再对亲政后的小万历罚跪。

小万历写完一幅书法后，朝着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张诚说道：“张诚啊！朕现在最厌恶的就是经筵日讲，自朕登基以来，除了年节生病，日日都要听那群官员絮叨，当下朕都亲政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听讲，朕若贸然停了经筵日讲，前廷的反应会很激烈吗？”

张诚眼珠一转。

“陛下，您日理万机，亲政之后，自然是以国事为重，经筵日讲次之。若下诏直接废除经筵日讲，恐怕官员们又要闹起来，奴婢建议慢慢来。”

“细讲！”

“陛下可先以政务繁忙与天气燥热为理由，暂停日讲，九月再开。到了九月，陛下可以将日讲转变成召日讲官文华殿讲学问政，到那时，何时召日讲官、召不召日讲官都是陛下说了算，这与停了经筵日讲是一样的效果，且前朝官员不易反驳。”

“好主意，就这样办，还是你有主意！”小万历兴奋地说道。

……

翌日，小万历传手谕于内阁，称近日天气炎热外加政务繁忙，暂停经筵日讲，秋日再行开启。

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三大阁臣听到这个理由，第一反应都是小万历要偷懒。

他们能不知小万历的政务忙不忙？

如今的小万历，对内阁票拟根本不提出任何异议。

甚至于很多票拟，直接从内阁转到司礼监，被盖印执行，小万历连看都不看。

此举，看似是君王对辅臣的信任。

但长此以往，君王根本不知天下世风民情，如何能治理好江山社稷。

申时行三人觉得小万历越来越像先帝，完全是要当一名甩手掌柜。

不满之下，申时行等三大阁臣欲面见小万历说个明白，但却直接被张诚拦在门口，张诚称：暂停日讲是旨意而不是与内阁商量，此事无须再议。

三大阁老甚是无奈，但又无计可施。

然小万历并不觉得目前的自己很糟糕。

他觉得目前的自己，以绝对的权力操控了内廷与外朝，一切都是井然有序，若朝政有失，那必然是某位官员没有做好本职事务，他只需要替换官员即可。

他心中的帝王之术，是用人之术。

即：君王监督、臣子干活，臣子干不好，便换更能干的臣子。

……

七月初五，午后。

沈父沈母、沈念的岳父顾东行终于抵达了辽阳城。

三人见到沈言澈、沈知意后都高兴坏了，为他们带来了诸多衣服、书籍、玩具。

与此同时。

沈尧山与顾东行都联系了他们在江南的商人朋友。

这些人都有将生意做到辽东的计划，只要沈念能提供充足的货源，能让他们有利可图，他们就能自发创造出江南到蓟北港再到辽阳这条海上航线。

他们有能力帮助沈念在海上另建一个更加庞大的尧东商行。

沈念简直高兴坏了！

论造城布局，自然是沈念厉害；但论做生意，他父亲与岳父能甩沈念几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