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 霰弹

当韦林的火箭开始第二次发射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他们简直是敬畏而又着迷地看着那些在空中飞行的物体，就连那些正在疯狂砍砸栅栏的士兵们也不例外。

但是他们在短暂地失神后，还是反应了过来。那些东西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落到自己身上的，至于在后面的战友，那就自求多福吧。

许多士兵都被自己人挡住了，他们在后面咆哮着，想要冲上来。但是人太多了，大家都是在往前面挤，反而让人挤不过去了。一些暴躁的士兵干脆跳了起来，就从自己人的脑袋上面手脚并用地“游”过去。

这当然不会让下面的人高兴，但是他们现在甚至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上面的那家伙扯下来，因为在身边已经没有空位了，想要转个身都很困难。值得庆幸的是，大家都是身强力壮的士兵，并且人们相互挤着，甚至都没有办法弯下腰去。所以还没有人被推倒在地，然后踩成肉饼。

栅栏已经被砍出了许多破口了，韦林的长矛手还在坚持抵抗。但是越来越多的缺口出现了，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们开始试图从缺口中钻过去。在被长矛戳下去不少后，他们冷笑着用盾牌护住面部，奋力砍砸着栅栏。只要栅栏一倒，那么这防线必然就无法守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发现栅栏后面的人开始转身向后跑。敌人溃逃了！他们终于无法承受伤亡，无法压制住对于死亡的恐惧，就这样转身逃跑了。

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们欢呼起来，有不少人干脆不再护住自己，而是用双手持斧或锤，就这样破坏栅栏。一些人等不及了。看到在栅栏后面没有人阻拦自己，就干脆从缺口中钻过去。

第一个跳下去的士兵，感觉自己的脚崴了一下。然后才落到了地上。他匆匆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向前冲锋了。在矮墙的后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行圆筒。那东西好像是与矮墙连接在一起地，看起来就像是支架一样。但是不会有人把支架做得这样复杂的，那东西的下面是木头架子，上面倾斜地是金属做的支撑柱。后面还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呢。

虽然看着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但是可以肯定地是，这绝对不会是韦林准备的葡萄酒桶。那士兵反手一斧就砸在了那上面。除了发出沉闷的声音外，没有能够造成任何伤害。更多的士兵跳了进来，他们有地头也不回地就向前冲。另外一些则留在原地。想要破坏这些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东西那些向前冲的士兵可以无视自己身后地奇怪物体，但是他们面前就是韦林的火箭发射坑。当然在坑之间有平坦的道路，但是他们看着坑底那奇奇怪怪地东西，又有一些人跳了下去，准备将其摧毁。这样一来，当前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们本来冲进来的就不多，现在更是分散开来了。韦林的士兵们持剑携盾上前，将冲到面前来的那些敌人砍了个落花流水。

正在这时，火炮的引线燃烧到了尽头。火星点燃了密闭在炮管里面的发射药。那瞬间出现的巨大力量。将炮弹推了出去。这炮弹并不是铁铸的圆球，而是霰弹。无数葡萄大小地弹丸被封闭在铅制地圆筒中。这只是为了装填方便，所以并不是很厚的。在炮弹出膛地一瞬间，那巨大的压力使得圆筒破裂，里面的小弹丸成锥形散布出来。

韦林在后面看着，栅栏外面的敌人前一刻还在兴高采烈地企图爬上矮墙，但是下一刻，却都消失不见了。是的，就是完全看不见了，霰弹杀死了面前那些所有的敌人，他们几乎是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当然还有一些活了下来，就是正好爬墙爬到一半的士兵。他们的腿被弹丸削了下来，自己当时却没有感觉到。他们还能够保持上一刻的动作，利索地翻过矮墙。但是一过去，却发现自己是跌落地上，然后才是发现自己的腿不见了。

在这样近的距离上，许多弹丸都是可以穿透两三个人以上。并且因为引线和点火时间并不能够做到真正的整齐划一，往往是前面的人被一门火炮击中后倒下，又是其他的火炮开始发射，射中了在后面的人。

所以虽然应该是前面的人当了肉盾，但是实际上，倒下去的更多。那些不大不小的弹丸即使只是空手投掷出去，也可以把人砸得生疼，更何况是用火药的力量发射出去的。

无数弹丸就从斜下方撕碎了那些单薄的皮甲与衣物，然后重重地打进了士兵们的体内。又从他们的背后冲出来，带着些红红黄黄的东西，撕开另一个人的皮甲。无论是皮肤，还是肌肉，抑或是筋腱、脂肪，全部都在这样的力量下被撕开、穿透。鲜血如同喷泉一样突然洒满了周围的土地，那道矮墙更是在一瞬间被鲜血淋了一遍。

就是在那一瞬间，矮墙前面突然就出现了空白，大概有五六排士兵突然之间就全部倒在了地上。他们后面的人还在呐喊着向前推挤，但是在突如其来的巨响后，自己手上一轻，前面的人就软倒在地上。

幸存者们战栗着看向前面的鲜血之墙，在那后面的敌人无可揣测，那神秘的力量简直不应该是凡人可以拥有的。托韦林的福，他们见识过了不少的火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经验的增多。他们发现那些东西似乎更多地只是摧毁人们的士气，使得人们混乱溃逃，其实际杀伤力并没有大家认为的那样恐怖。

但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么多的士兵就在眼前一下子就倒了下去。虽然有些人还在呻吟，但是更多的人一动不动。那些出现在腿部和腹部的可怕伤口，提醒着幸存者，这些人即使可以活下来。也算是废了。

更加令人发指地是，因为角度的关系，中弹者的下身基本上都被打得稀烂。有地是两腿间直接少了一块。有的还能够看见溅射到附近地黄黄白白的东西。那些在后面的幸存者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两腿，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部分一直窜到脑后。

在他们呆若木鸡的同时。那些已经翻过了矮墙地士兵遭到了猛烈的攻击。韦林的剑士一声不响地上前，没有过多久，就把翻过墙来地敌人杀光了。那些先前跳到坑里想要破坏火箭发射架的士兵们，甚至都没有能够让剑士们跳下来对决。许多长矛从各个角度攻击着。没几下就解决问题了。

他们中一些还没有断气的，模模糊糊地能够看到，从外面又进来了一些人。他们检查了一下发射架。如果是有损坏地，马上就从后面搬了备用的过来。这种发射架又不值钱，做起来方便得很。根本就不怕损耗。

那些清除了防线内敌人的剑士们，来到了矮墙后面后，将挂在墙上的尸体推了下去。然后他们竟然自己就这样翻过墙去，开始主动攻击。瑞恩斯坦公爵的突击步兵们虽然武艺不错，手中的战斧、战锤也适合用来对付剑士的重甲。但是架不住韦林这边人多势众，并且配合良好，再加上刚才的火炮霰弹攻击还没有让他们缓过神来。韦林的剑士只是一个冲锋，就让瑞恩斯坦公爵地突击步兵们乱成一团。

先前地第二次火箭攻击，让在后面的瑞恩斯坦公爵军队持续混乱。但是他们以前已经领教过了韦林火器地厉害。现在没有遭到其他的攻击。只是稍微有了点时间。就可以让骑士们控制住局面了。

瑞恩斯坦公爵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手下的骑士在整队，因为有的地方还在燃烧着。大家又不想浪费时间去灭火，所以在排列队形的时候，就没有那种华丽而威严的大方阵了。军队被火焰和爆炸的那些地点分割成了一个个的小队列，那些爆炸的地方，虽然不再有危险，但是大家也不愿意在那里列队。毕竟在脚下踩着战友残骸列队，是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那些讨厌的攻击什么时候再来一次，但是瑞恩斯坦公爵知道，自己不能够再等下去了，他只是将手向前一挥道：“轮番攻击。”士兵们就加快脚步冲向斜坡下面的敌人了。

当他在这样做的时候，韦林的火箭发射兵在准备着第三次发射。而火炮手则跑到了矮墙后面，准备给火炮装填。在先前的发射中，竟然没有一门火炮自己炸膛，那简直就是让人不敢相信的奇迹。

炮手们将火炮从矮墙上的洞里拖回来，然后用把缠着羊毛的木棍上面沾水，清理着炮膛。韦林以前听说可以用丝绸包裹火药作为定装药包，那样装填迅速，丝绸也可以完全燃烧掉，清理炮膛也方便。虽然韦林不知道有没有更便宜的方法，但是他也捐献出了自己的丝绸衣服出来。

这样装填要快多了，清理炮膛后，将火药包塞进去，然后是霰弹。引线的一部分是套在一个细管里面的，下端尖锐，可以插入火药包中。然后就是将火炮推到滑轨的顶端去，再固定住。但是他们并没有发射，外面还有自己人呢。火炮手们只是每门炮都留了两个人下面准备点火，但是他们现在也是蹲在了火炮边上，尽量不挡到其他人。同时他们还需要保护自己手中的火种，别不小心碰到了引线。

此时更多的长矛手和弓弩手来到了矮墙后，他们没有栅栏可以依托，就需要更大的密度了。三列长矛手半蹲在地上，手中的长矛笔直向天。后面的弓弩手都将箭矢取了几支出来，插在面前的泥土中。

看着瑞恩斯坦公爵那把恢复了秩序，韦林军中发出号令，剑士们开始在战斗的同时慢慢向后退。本来就是他们占了优势，这一下更是想走就走。虽然瑞恩斯坦公爵的突击步兵竭力想要缠住他们，但是因为先前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们就挤得比较紧密。即使是在后面的，也离韦林的防线很近。现在韦林的剑士们排成一条直线，稳步向后退着，没过多久，就到了矮墙的前面。

瑞恩斯坦公爵的突击步兵们穷追不舍，他们的损失已经很大了，但是如果再坚持一下，自己的援军就会到了。突然在防线后面传来短促的号角声，韦林的剑士们一声不吭地突然持剑一个上撩动作，架开了面前的武器，就突然向后退一步并且下蹲。

对于这样的动作，突击步兵们有的是想都不想就继续一斧砍过去，有的则是本能地愣了一下。但是他们想什么都无所谓了，矮墙后面的长矛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贴着墙边缘将长矛刺出。

矛尖如同毒蛇，让突击步兵们倒下了一大片。然后又是两次突刺，等长矛收回去后，韦林的剑士站了起来，将剩下的突击步兵看倒，然后就转身翻墙。长矛手和弓弩手间，每隔一段距离，都留出了通道。等到他们跌跌撞撞地退回去以后，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已经杀了过来。

当第一个士兵冲进这块地区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他的脚下，是正在流动着的鲜血。虽然有更多的血液渗透进了泥土中，但是一脚踩下去以后，却依旧可以感觉到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