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 巡逻

韦林坐在马上缓缓地转动着脑袋，在他的左边是一道看不到边的墙延伸出去，挡住了视线。前方是一个小门楼的样子，上面有塔楼，周围用墙围了起来，做成一个小碉堡。然后那道墙继续向右边延伸出去，似乎到了天的尽头。

众人继续走了一段，就可以看到前面碉堡的门开着，是那种不高，但是有点宽的门。韦林疑惑地问旁边一名扈从：“当我们刚到阐达要塞的时候，他们远远地就把门关上了戒备，这里离蛮族更近，为什么他们反而这么疏忽大意？”

“哦，就是因为阐达在我们后面这么近的地方，蛮族人怎么可能绕到中间来？并且里堡有两个门，把对着蛮族那边的门关上就是了。”那名扈从不以为然地回答。

大家在里堡外面下了马，但是没有找到找到拴马的木桩或铁环，旁边的扈从看起来心情很好，又主动解释道：“里堡没有驻扎骑兵，巡逻和送补给的也是来了马上就走，没有人会把马拴在这里的。”

谢林拿起骑矛，矛尖插进土里，另一头抵在墙上，这种石头砌成的墙表面凹凸不平，很容易就卡住了矛。然后又把缰绳系在矛柄上，谢林没有看手足无措的骑士学徒们，自己进了里堡。

“这就是经验啊，果然有很多要学的东西。”韦林没有带矛，于是厚着脸皮把缰绳系在了旁边的一根矛上，急忙进了里堡。

里面并不宽，一条路穿过他们刚进来的门，然后消失在对面一扇紧闭的大门后面，那扇门上了门闩，还用木柱抵上了。

对面那门的两边分别有个小门，里面黑乎乎的，大路两边的空间并不多，就是修好的一排低矮的房屋。

谢林站在大路中间对着骑士学徒们说道：“看到了吗？这里就是离蛮族最近的地方，就是这些战士在守护着卡耳塔。”

骑士学徒们肃然起敬，他们用饱含着尊敬的目光看着那些悠闲的战士。那些人即使是看到进来这么大一群人也没有丝毫的慌张，依旧面不改色地散坐在屋檐下，当然是无惧死亡的勇士对自己的实力有充分的信心，韦林还看到有人在捉虱子呢。

谢林满意地看着骑士学徒们变得严肃起来，“跟我来。”他说着带头向那小门走去，大家跟在后面。进去以后才发现，由于在墙上开了小孔，还是可以隐约看见脚下的台阶，既然看得见，火把也就省了。

在楼梯里面转了几圈就看到旁边有个小门，光线从那边射过来，虽然脚下的台阶还在通往上面，但是谢林已经带头向那个小门走了过去。

外面就是城墙了，看到谢林停了下来，韦林扶着雉堞望出去，看见前面不远处是一道和城墙平行的壕沟。壕沟上面每隔一段就被填平，使人马可以通行，但是那些填平的路段都是和大门错开的，以避免敌人可以直接冲击大门。

谢林看着骑士学徒们一言不发，直到他们都安静地准备好了倾听才说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被称为哈德良长墙，这本来用当初罗慕洛斯帝国皇帝的名字命名的防线。他们在此抵御野蛮人，防线也很多次被突破，但是他们坚持了下来，没有让野蛮人占领整个卡耳塔。”

“当时的防线极其简陋，这城墙当时根本就不能站太多人，不过是让野蛮人无法毫无阻拦地进入卡耳塔腹地而已。”谢林抚摸着雉堞上的石头说着，“是的，他们极其艰苦，但是依旧坚持了下来。后来，我们重新修建了长墙，我们驻扎在这里，守护着整个卡耳塔。现在，轮到你们了。”

谢林看着骑士学徒们脸上因为激动而慢慢出现的红晕，慷慨激昂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家族要去守护，你们早晚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的领地。但是现在，在这里，当你们在这里的时候，不要让蛮族人从这里过去，在你们身后，是整个卡耳塔，你们所保护的，是所有的人！”

有几个头脑发热的骑士学徒拔出剑来怪叫着挥舞，又用剑在墙上的石头划出痕迹，表示绝不允许蛮族从此而过，看得韦林一阵心疼：“有剑的不知道爱惜剑，我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手里呢。”

在得知自己的装备终于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以后，韦林对别人的装备特别地羡慕。毕竟当初他在威塔塞克城堡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厨房的杂役，就算是全副武装也没有用，穿着铠甲烤出来的鸭子绝对不会更加香嫩。但是现在是拿自己的生命面对危险了，早一天穿上锁子甲，就能够早一天安心吧。

“当然，你们面对的是凶恶的蛮族人，我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兵力放到这道墙上来，一个里堡只有大概十来个人。所以你们在防守的时候，只需要坚持足够长的时间并点燃烽火，后面要塞的部队就会赶到，很简单对不对。”谢林趁着骑士学徒们的激动继续打消他们的顾虑，“整个北方边境的最前面是壕沟，后面是长墙，每隔一段就有里堡，大门上是塔楼，最上面是烽火台。在长墙的后面不远处是要塞，大量的士兵就驻扎在那里，可以随时增援到长墙上。”

骑士学徒们纷纷点着头，感到自己的小命好象也不是那么危险的了，突然有人问道：“为什么全部都是近战兵种？没有弓箭手怎么防守呢？”

“哦，完全不用担心，那是考虑到骑兵和弓箭手需要的训练环境不一样，如果每个要塞都准备各个兵种的训练场地，那实在太浪费了，刚好你们昨天看到的阐达要塞全部都驻扎的近战步兵而已。”面对这个事关生死的疑问，谢林不得不解释着，“在我们附近的其他要塞，驻扎了大量的弓箭手和骑兵，他们的增援一样的迅速。”

这下心满意足了，勇敢可不是白白地送死，特别是这些骑士学徒们，可以说是前程远大。如果他们知道不会有增援的话，肯定会找个机会溜掉，只有在得知有援军在不远处才会鼓起勇气。

如果换了一个场合，在他们领主或王国之间互殴的时候，他们会变得更加勇敢。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不是当场死亡，如果被俘，战后胜利者也会同意他们赎回自己。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双方还会故意避免攻击对方的贵族。

甚至在和维吉亚异教徒的战争中，双方也默守着这个规矩，贵族是不会受到伤害的，如果某人特别有钱，他还可以赎回自己的士兵。关于这个事实，让高喊着和异教徒势不两立的父神教徒们讳莫如深。

但是对于蛮族人来说，他们会放些人回来，同时也会杀掉一些人，似乎根本不是根据对方的身份来决定待遇的，这点让卡耳塔北方边境的骑士们极其恼火。

“本来巡逻的内容是不会包括到长墙上来的，现在让我们继续吧。”谢林说着又下了城墙，直接走出里堡上马，韦林很知趣地没有骑马，而是步行跟在后面。

队伍沿着长墙前进，路上遇到的每一个里堡都到门口张望一下，顺便喝点水，直到能够看到另一个要塞了，队伍才转头回去。

在回去的时候，没有沿着墙脚走了，他们是离长墙稍微远一点的距离行军，谢林回过头来说道：“有时候蛮族也会派出间谍，他们不会惊动军队，但是有时候会留下痕迹。你们如果发现了什么可疑的情况，就必须报告。虽然我们通常无法把这些人抓住，但是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这话说得……很没有信心的样子。”韦林发现谢林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漫不经心的，“这说明防线也就是挡军队的了，对于小股人员恐怕是放任自流。这么说来，我如果真的想和哈伯尔尼亚拉上关系，应该会更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