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人心思变吐蕃乱

“不知道！但党项各部已经混乱无比。青盐部落拓跋家族遭到朔方节度使带兵阻击，损失惨重。而定难李家根本没办法帮他。听说延州周军、府州佘家、麟州杨家等都陈兵边境，对夏州的李彝殷盯得很紧，他但有一点妄动，都会出兵打下缓、银、夏三州！我所在的黑党项刀枪不整，军纪涣散，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硬，跑得比谁都快……”吴秀才边说边长叹一声。

李疆听得眉飞色舞，仿佛看到了党项败亡的情形：“嗯，我听说了，呼延家族夺回了庆州，以三千步军打败了上万党项军！要我说，如果长安的唐军有这么厉害，十万吐蕃人也不在话下！”

二人正交谈着，远处骑军奔腾，转眼间已经到了近前，竟然有千人之众。

大股骑军在陇州内奔跑，这还真少见！

为首吐蕃将领明盔亮甲，看款式分明就是周军常见的锁子甲，穿戴在他身上，明显有些臃肿，并不合身。这个吐蕃将领挥着马鞭，边跑边抽打马后拖着的壮汉。

汧源县城

这是一个昂然汉子，双手被缚住，但双腿却一直在奔走，丝毫没有被马匹速度落下——一旦拖倒，命就没了半条！

李疆心有不忍，上前一把拦住那吐蕃将领：“骆木萨，你在干什么？这个人可以换一百贯钱的！”

骆木萨冷哼一声，马鞭举起，却没有抽向李疆，恨恨地落了下来：“李，你要干……什么？他，他是长安……”

吴秀才一下子也凑了上来，盯着马后的壮汉，好奇地看着他，想看看这个长安兴唐军的探子有何不同！

李疆听他嗑嗑绊绊的汉话，弄明白了身后之人的来历：兴唐军已经到达凤翔府，据说有一万人攻占了吴山县城，正在抓紧筑墙，意图合围大散关前的吐蕃军。而此人正是准备潜入陇州联系各县、各山寨汉军的奸细！

李疆心头一抖：自己大哥不就是山寨里的汉军将领吗？以自己的了解，大哥只要听说兴唐军准备攻打陇州，他定然会响应！由此看来，自己应该尽全力救下此人，当做见面礼才是！

他从腰间掏出一块金子，抛给骆木萨：“什么奸细？这小子手指肚连茧子都没有，却双腿有力，明显是游脚商人。不如卖给我如何？”

骆木萨迟疑一下，轻声道：“李，我得把他交给王子，你向王子买下他吧……”

“王子要是经手的话，你还能得到百贯钱吗？或者，我用马刀和你换……”

骆木萨眼睛一亮：“如果你有唐人的斩马刀，我就换给你！”

所谓的唐人斩马刀，就是南唐马鞍山铁矿山出产的陌刀。这种长柄刀具，在草原上并不受待见，但在西域、吐蕃这里，却因为当年大唐陌刀队所向披靡，陌刀一向被看作最勇武的兵器。尤其是近年来南唐陌刀屡见奇功，以其锋利著称，引得蕃人很是欣赏。

李疆迟疑一下，点头道：“好，一柄陌刀得二百多贯钱，我送你了！人我先带走，明天早上会有人把陌刀送你帐中！”

看着马队离去，李疆转头看了一眼吴秀才：“我要带人先回山寨，大哥那里恐怕着急了……咱们兄弟回头再聊！对了，你在黑党项里地位如何？将来去找你买人口……”

吴秀才脸色一黯：“李疆兄弟，黑党项掠夺人口最多，正准备要送到清水河谷等后方。那里党项与吐蕃相混杂，一旦到了那里，再想回来就难了！听说吐蕃人把抢来的人口运到了河湟之地，那里可是吐蕃人的核心……”

李疆长叹一声：“能救回来多少是多少！把你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我，将来我会让大哥在唐军面前美言几句，免得你在党项中凭添了恶名！”

二人说话都是唐语，那个被救下的壮汉眼睛亮了起来，接口道：“二位义士，在下正是要去汧阳县虎头寨联系大当家刘黑虎，听这位李壮士所言，你也有志于恢复汉家山河，何不同往？”

李疆摇头：“我还要回妍亭山呢？你要转告给我大哥的话快说，然后我让人送你去虎头寨！整个汧阳县有六处寨子，够你跑半个月啦！陇州附近的寨子我帮你通知到吧！记住，吐蕃人与各州的豪强勾结，不要轻易进村子，尤其是豪强之户！”

让人拽着那壮汉走到僻静处放他离开，李疆带着上百新买来的人口向自家山寨而去。

就在他离开陇州治所汧源县城时，一骑快马正急速奔驰在通往渭州的大道上，马上一名蕃僧，身穿红衣，头戴蕃帽，双臂间夹着一人，速度如风，很快就接近了渭州城头。

渭州城上，蕃人和汉军各半，为首者是一名蕃将，是王子桑达密的心腹侍卫，临时担任了渭州城的守将。他虽然忠于职守，但在守城领军等方面差得太多，真正在城中掌握权利的是那个汉军将领。

他叫薛竽，是陇州大姓薛家旁系弟子。这一次，陇西薛家在吐蕃人攻占各州后，除固守自家庄园县城，还派出数十弟子，押粮运草“犒劳”吐蕃军，成功晋身为友好汉人之列，往来运送牲畜、人口、金银之物出力良多！

桑达密虽然没见到薛家家主，却把他的大儿子笼在身边，明为重用，实为人质。有了这层关系，双方自然信任有佳。薛竽就在这种情况下糊里糊涂地当上了渭州城副城守。

他明知道把各州汉家百姓押解到河湟之地不对，是要被后人戳脊梁骨的，但人言位轻，根本没有人听他说什么。

手下的汉军，多数是渭州城败退四处的周军，被各家族收拢后，挑精锐选拔后归到了薛竽手下。

看着由东向西的吐蕃僧人，薛竽不敢耽误，立即打开城门迎接这位高僧。却不料高僧连话都没说一句，迅速冲进了医馆。他夹着的僧人有五十多岁，满面红润，胸前一道刀伤入骨，看样子活不多长时间了！

许多吐蕃人在门外跪拜，为这位吐蕃高僧鸠达佛祈祷。

“你们救治鸠达佛高僧，务必让他好转起来！我要赶去拉惹萨（逻些）城报告大赞普……桑达密王子有异心……”僧人说着骑马离开！

什么情况？桑达密王子有异心？这可是大乱征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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