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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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周的搜查，救援队最终在海底找到了飞机的部分残骸，还有几名乘客的尸体，虽然没有找到全部的乘客，但他们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就算坠机的时候安然无恙，也没有人能靠着自己的力量从太平洋里游到岸边去，除非有奇迹出现。

这个消息对楼兰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她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儿子能成为人上人，没想到所有的希望一朝破灭了。但更多的是懊悔和自责，她以前对江叙的要求过于严苛了，总是要求他学这个学那个，要他成为同龄人中最拔尖的，从没有顾虑到他的感受，也很少给予他肯定，甚至是一个微笑。现在后悔，似乎太晚了，太晚了。

江宗临从刚开始的悲痛欲绝到现在的沉默寡言，一支一支地抽着香烟，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头。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生的积蓄去换儿子能够回来，可是在生命面前，金钱显得那么无能为力。他这么努力赚钱又有什么用，反而少了一家人在一起的天伦之乐，现在才明白已经太迟了。

江家上下已经接受了江叙遇难的事实，次日就举办了一场葬礼。和江氏有生意来往的，或者即将和江氏合作的人都来参加了葬礼，并各自带了花圈、挽联，以及丰厚的礼金，皆用惋惜的口气安慰着夫妻二人。

云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得跟孤魂野鬼一样，得知江叙遇难的消息以来，她就再也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现在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脑子都快不属于自己了。

要是江叙不来找她就好了，就好了，云萱拧开水龙头，捧着凉水泼向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不可抑制的悲伤涌了上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混合着脸上的水掉进了洗手池里，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

当初要是乖乖去见江叙就好了，他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她才是害死江叙的罪魁祸首，云萱把一切责任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拿起洗手台上的洗手液砸向镜子里的自己，咔嚓一声，镜子裂了。

“闺女，你怎么了？”乔夏扣了扣洗手间的门。

云萱抹了抹眼泪，回答道：“妈，我没事。”

“出来吧，小西和菲菲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云萱收拾了下情绪，换上了白色的小礼服，在胸口别上了一朵红色的玫瑰花，擦干脸化了一个淡妆，为了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点，涂了枫叶色的口红，而且江叙最喜欢的就是枫叶，那种漫山红遍的感觉。

徐俊西和喻安菲看到云萱后皆是目瞪口呆，打扮成样子去参加葬礼是要拉仇恨的，关键是还在胸口别了一朵小红花，更加说不过去了，这丫头是不是悲伤过度，脑子坏掉了？

“云萱，你这身打扮去参加葬礼恐怕不妥吧？”

喻安菲在一旁使劲地点头，“对啊，萱萱，你这样好像不太行。”

“你们不觉得我这样很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我们不是去参加宴会，而是……”

云萱截断了话尾，“我知道。”

他们能怎么办，好言相劝不听，他们也很无奈。

云萱紧紧地抱住了乔夏，说道：“妈，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去吧，不要太伤心了，妈妈等你回来。”

云萱偷偷地将一封信放进乔夏的口袋里，“我知道了，妈妈再见。”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乔夏一眼，眼睛里满是不舍，最后狠了狠心跑了起来，脚伤还没有完全好，痛都感觉不到。

哀悼词听了一半，前来吊唁的人的目光都一致地看向了门外，此时身穿白色小礼服，捧着红色玫瑰花束的云萱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云萱向江叙的父母鞠了一个躬，“爸爸妈妈，请节哀。”

刚才云萱喊自己什么？妈妈？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江家的儿媳妇了，还有她这身打扮分明就是没有把江家放在眼里，楼兰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在儿子的葬礼上大吵大闹。“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云萱耷拉着脑袋不为所动。

“老张，快点请云小姐出去。”

“够了。”江宗临说：“江叙生前最喜欢这个丫头，就让她留在这里送送江叙最后一程吧。”

楼兰把脸转到一边去，默默擦眼泪没再说什么。

“谢谢。”

云萱径直走到棺材边，由于没有找到江叙的尸体，棺材里只放了他的照片和一些衣物。云萱蹲下来把玫瑰花一朵一朵地摘下来放到照片的旁边，伸手抚摸着照片上江叙的容颜。然后拿出对戒，自言自语道：“江叙，你愿意娶我吗？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说着把女戒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另一只男戒放进了棺材里。

“礼成了哟，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了。”云萱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云萱的奇怪举动，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云萱竟拿出了藏在玫瑰花里的小刀，扎进了自己的心脏里，血染红了洁白的礼服，颜色比玫瑰花更艳丽。

“这是我们的结婚礼物，你喜欢吗？”

这是你的葬礼，也是我们的婚礼，所以你喜欢吗？

灵堂里一片哗然，陪同前来的徐俊西和喻安菲冲了过去。

“快叫救护车！”

“妈妈，对不起，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找江叙了。请原谅女儿擅自做的决定，我承认我很自私没有考虑到您的感受，是女儿不孝，没有办法再照顾您了。妈妈，您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对您说声抱歉，是我耽误了您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若您和赵叔叔仍然相爱，那就在一起吧，这样我也能安心一点。妈，再见了……”

乔夏捂住嘴巴哭了出来，提着包狂奔了出去。

“女儿，不要离开妈妈……”

爱一个人怎么能舍得失去他，爱情如此，亲情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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