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潮起

“佛瑞德，给我看看这块表，佛瑞德，嘿，佛瑞德，你不做生意了吗。”旧金山一家老旧的钟表铺门口，一个长相英俊的青年用力拍了拍柜台。

“哦，怎么又是你，杰克，我早就说过让你把那古董玩意扔掉，再修他也不会准时了。”佛瑞似乎颇不情愿的把手上的报纸放下来，接过杰克手上的怀表，漫不经心的检查。

那个杰克看到佛瑞德的样子，皱了皱眉道：“嘿，佛瑞德，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杰克，你看了报纸吗。”

“看报纸，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每天看那些虚伪的政客发表施政报告吗，还不如多看几本小说。”杰克撇了撇嘴。

佛瑞德放下怀表，把柜台上的报纸递过去：“不，杰克，也许这份报纸你会有兴趣的。”

杰克疑惑的接过报纸，只一眼，便被吸引住了，佛瑞德像是早有预料：“怎么样，杰克，还要回去看你的小说吗。”

杰克一连翻了两遍报纸，才猛的放下报纸：“当然，不过我在船上一样可以看小说。佛瑞德，把表给我，我想它的确已经过时了，不需要浪费时间和金钱去修它了。”

佛瑞德呵呵一笑，盯了杰克一眼，才把表递过去，然后笑着道：“杰克，我知道你驾船技术非常好是吗，有兴趣合作吗。”

“合作，佛瑞德，让我当船夫吗。”

佛瑞德连忙摇了摇头道：“不，杰克，我想我的钱比你要多些，所以我多出点钱，而你只要尽你所能就行了。你应该知道，育空河的上游非常危险，我需要你的驾船技术。而且我们也可以一路相互照应不是吗。”

“成交，不过，佛瑞德，你得抓紧时间把你这个破店给处理了。”杰克伸手跟佛瑞德握在一起。

佛瑞德呵呵一笑道：“杰克，其实你不来，我也要走了，这是我最后一天营业了，整个店铺我都已经转押给了银行，不然你认为我哪里会有那么多现金。”

“哦，太好了，佛瑞德，我回去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走，我们到旧金山码头会合。”杰克有点急切了。

佛瑞德却又拿起另一份报纸晃了晃：“不，杰克，明天我到你那里找你，我们去西雅图。”

旧金山码头，热闹的港口，现在却是稍显安静，虽然船并没有少，甚至还多了不少，扯地连天的塞满了整个泊位，但是人流稀疏，显得太过冷清。

“该死，鲍比这个混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吗，那么人呢，那些该死的淘金客到底去哪里了。”一个长得跟个球似的大胖子站在港口前面大吼道。

站在他旁边一个带着眼镜的秘书模样的人将手上的报纸递给大胖子：“老板，也许这个报纸可以解释一切。”

“报纸。”那个大胖子疑惑的扯过来，打开一看，刚看了两行字，手便抖动起来，勉强再看了一下，猛的把报纸往秘书脸上一砸：“见鬼，你个猪脑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该死的西雅图，该死的黄皮猪。”

落在地上的报纸，那两行通红的大字分外醒目，上面一行：“旧金山—40美金—朱诺—5美金—斯卡圭—10美金—班尼特湖—42美金—道森”

下面一行则简单许多：“西雅图—31美金—斯卡圭—30美金—道森”

美国太平洋西北区华盛顿州的城市西雅图，蓝色的海水环绕着如翡翠般的，东部有奥林匹克山，西部有卡斯克德山脉的群峰包围，西雅图介于普捷湾和18英里长的华盛顿湖之间的一块窄小的土地上，普捷湾和华盛顿湖的水经过水道在西雅图市中心的北方交汇于联合湖中，多雨及雾的天候让西雅图看来比美国其它城市更绿意盎然。

西雅图的艾略特港口，港务局大楼天台上，正有几个人远眺热闹繁忙的港口。当中赫然就有在旧金山出现过的叶枫、汉斯·劳尔森以及岑义，站在叶枫身边的却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高大白人。

“赫尔曼市长，情况似乎不错。”叶枫抓着手里的报纸呵呵对着大胡子笑道。

那个赫尔曼市长看到港口如同蚁群一般正慢慢登船的人潮，满意的点了点头：“当然，我想就是傻子都会算数，西雅图和旧金山到底哪里更有优势。”

“数都会算，不过还是要感谢赫尔曼市长的帮助，要不是把船都集中起来了，又给我们和西海岸公司牵线搭桥，就是有人我们也不能把他们送到斯卡圭。”

赫尔曼市长哈哈一笑，然后微眯着眼道：“正如你所说，叶，我们是双赢，西雅图将因此超过旧金山成为美国西部最大最繁华的港口城市，而你们将战胜北美公司，获取巨大的经济利益。”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想到旧金山这时可能出现的情形都是会心一笑，当初旧金山市政府和港务局都拒绝和黄金城公司合作，而是认定了北美公司的实力，还禁止黄金城公司的船队入港，理由是涉嫌非法移民。只是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叶枫还有西雅图这一招底牌。

“汉斯，西海岸公司出动了多少艘船。”叶枫向站在后面的汉斯·劳尔森问道。

劳尔森微微一笑，道：“老板，他们一共出动了31条船，总吨位近50万吨，已经是他们公司三分之二的船了。不过马特先生希望这一批人送走以后，以后固定提供的只能是15条船，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船跟北美公司争夺太平洋航线。”

叶枫笑了笑，点头道：“干得不错，劳尔森先生，你让马特先生放心，绝对不会耽误他们的事，这是第一批，特殊情况，以后人流会逐渐平稳，其实到时候也用不了那么多船了。不是还有那么多散装客货船吗。”

赫尔曼也点了点头：“这个马特，这回倒是挺精明的，北美公司调了那么多船到旧金山准备去朱诺，太平洋航线只怕得让一大部分出来给西海岸公司。”

劳尔森呵呵一笑：“可是北美公司无法取舍，如果不想放弃朱诺的收益，那么他们只能调集更多的船，但太平洋航线他们同样不能放弃，虽然收益远比不得朱诺的暴利，但胜在这是长期生意。”

叶枫却摇了摇头，然后笑道：“不，汉斯，调不调船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多大帮助，除非他们能够降低船票价格，可是再怎么降他也不能跟西雅图争啊，西雅图才是最接近阿拉斯加的美国大陆城市。除非他们免费，但这可能吗，旧金山港务局都不可能同意，而且就算免费又怎么样，从斯卡圭到道森这段路他们插不上手，这里面的差价谁都看得出来。”

叶枫当初设计这个计划时就考虑到了，一般来说，淘金是个具有一定投机性的行业，成功率十不足一，很少有工作稳定或者收入还不错的人愿意去，往往淘金潮汇聚的都是一穷二白，或是生活现状极其不好的人才会考虑选择去淘金，真正的只是为了冒险寻求刺激的只是少数。

有了这个前提，即使几美金的差价都能够让人仔细计算，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淘金客会一窝蜂的涌到西雅图而不是去旧金山了。

云集万余人的艾略特港这时已经大部分都登上了船，港口已经空上了许多，这一批淘金客大多是距离西雅图比较近的西北部人，以后前来的将会是东部，南部，北部、中部等其它地方人居多了，此后艾略特港也将会采取定期定时维持航线正常运营。

“岑叔，我该上船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斯卡圭那里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叶枫回头跟岑义说道。

岑义点了点头：“放心吧，这里有劳尔森先生帮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何况还有赫尔曼市长呢。”

叶枫也点了点头，又对赫尔曼道：“市长先生，北美公司很可能会动用上层实力，不过相信有西海岸的马特先生，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不过可能会对市长先生有些不利呢。”

赫尔曼却是哈哈一笑道：“叶，我是民选市长，只要市民支持我，就没有人能对我怎么样，难道我康拉德·赫尔曼这次做的事西雅图的市民会不满意吗？”

叶枫尴尬的笑了笑，赫尔曼可不是菲尔德，菲尔德只是上层任命的人选，赫尔曼不同，他是靠选举上台的，除非他犯了严重的错误，损害了西雅图市民的利益，否则只要赫尔曼还在任期之中，谁也奈何不了他。北美公司在这种情况之下最有可能的还是打斯卡圭的主意，菲尔德也不知道到底可不可靠，这人可很有些做墙头草的潜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