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桶金（下）

德吉商号后宅厢房内，李三宴请龙啸卿大吃一顿，然后先安排龙啸卿和他的手下们住下。龙啸卿在两个俏丫鬟的服饰下，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倒在床上一边享受着五星级的按摩服务，一边休息等待李三的消息。

这李三本来以为龙啸卿是来买矿的主顾，不料却上了龙啸卿的当，将一些不该说的商业机密说了出来。龙啸卿变成卖家，反倒一下子要卖给他铁矿石，而且条件极其诱人，每天五千吨足六品铁矿石。

李三看了龙啸卿带来的铁矿石样品，决计是上品，足六品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龙啸卿开价九十万两足银却是不能答应，原因是李强一开始以为龙啸卿年轻不知行情，因此他漫天要价，岂料着了龙啸卿的道儿？

如今龙啸卿要卖矿石，那作为奸商的李三自然不能往高了给，开始大幅度压价。

“20两一吨！”

“你当买白菜呢？100两每吨！”

“你当你的铁矿石是金矿呢？给你加5两，25两一吨！”

“普通货色的还40两每吨呢？我这是六品上等矿，怎么也得80两每吨！”

“那是忽悠你呢！我当时以为你是买家，现在我是买家！”

“再加点，至少我得赚回路费来不是？”

“30两每吨不能再高了！”

“70两，我给你送货上门！”

“哪有那么贵的运费？我不需要！”

“那60两，你自己负责运货！”

“35两！我已经给到最高了！”

“一口价50两！”

“不卖就算了，你找别家吧！”

“嗨，算你了！我就折本卖给你吧！”

龙啸卿和李三最终敲定35两每吨铁矿石，首批交货五千吨，由李三自去八所湾提货。

李三无疑是赚了。四品的铁矿石在十年前就已经涨到25两每吨，而现在因金银比价高了三倍多，反过来造成铁矿石价格上涨了三倍，达到75两每吨。而龙啸卿的矿石还是六品矿，无疑李三捡了便宜。

只是李三不知道龙啸卿底细，加之交易金额过大他不敢直接应承，隧好生招待龙啸卿，而他则连夜亲自前往琼州府城向东家郭开报告。

琼州府郭府后宅，郭开正陪着他新纳的第九房小妾一起看戏。听到昌化的李三突然回来有急事找他，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李三是他最得力的一个管事，如此心急如火的回来见他想必是出了大事，于是急忙打发了他的小老婆接见李三。

李三见到郭开后，立即将龙啸卿的事情说与他听。饶是郭开见多识广，也被龙啸卿的事情搞得脑袋嗡嗡直响。

郭开紧吸了两口烟袋，突然问道：“查清楚他是什么来头了吗？”

李三摇摇头，道：“不是本地人！以前亦没有听过！不过观其气质行止似乎是海外华侨。手下人都带着家伙，不是善茬。听他说，他在澳洲有十几个矿场，都是高品位的优质矿。这次听说是给汉阳铁厂供货，结果货轮到南海时出了故障走不了了。龙啸卿最近资金周转有些紧张，因此不想积压货物，所以才就近抛售！”

郭开皱眉道：“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吧！他既然是海外华侨，没理由不出售给洋人，反倒便宜我们？”

李三点点头，道：“东家担心的是！这点我已经问他了！他的货物不少，洋人根本一下子吃不下，因此才会找上我们！”

郭开惊讶道：“洋人也吃不下？那得多少货啊？”

李三肯定的点头道：“是的！据说他手里有上百万吨各种矿石，价值数亿，就算是洋人也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听他说，如果我们吃掉这批五千吨铁矿石，他以后可以每天都给我们提供五千吨矿石！”

郭开倒吸一口冷气，暗道这个龙啸卿果然是大手笔。

“每天五千吨就是每天17万5000两银子，这么多我们一时间卖不出去的话也吃不下！”郭开吧嗒吧嗒猛吸了几口大烟，问道：“货验了吗？别被雁啄了眼！”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李三急忙解释道：“那矿石样品已经验过了，足有六个品位以上，我们再转手的话轻松卖到40万两以上，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买卖啊！”

郭开点点头，李三办事他还是很放心的。虽然对于龙啸卿的身份有待怀疑，可是面对如此巨额的利润，作为商人的郭开显然会铤而走险的赌一把。

“怎么交易？”

“先付一半定金，我们收了货后再付剩下的一半！”

“人无横财不富！你看着办吧！记住一定验好货，不得已就知会昌化县令和符亮他们一声，交易完成再放人！”

李三点头称是，这种交易流程他再熟悉不过了，隧拍胸脯保证不会出问题。

“对了！”郭开突然说道：“听说符亮的矿山出了事，那龙啸卿的货别是他的黑货吧！”

李三回答道：“东家放心，符亮的矿山是铜矿，龙啸卿那边的是铁矿石，没有任何关系！”

郭开点点头，道：“这就好！你给我盯好了！这买卖做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三连连点头感谢。

就这样，李三于第三天返回昌化县城德吉商号，并同龙啸卿立约签字。双方约定，龙啸卿将第一批五千吨铁矿石卸载在八所湾附近码头，李三自行转运。而李三先支付龙啸卿7万两银票，带验收完货物后再支付剩下的一半。

签字立约后，李三给龙啸卿的先期预付款竟然是以广东银元作为结算的支票。

龙啸卿听诸葛青云提过，广东银元一直不足两，水分太大容易吃亏。而龙啸卿亦想过，在清末最后二十年，国家货币肥乱不堪。中央“两元”之争没完没了，地方各省自开造币厂掠夺百姓财富。由于中央、各省币值不同，含金、银、铜差异显着，造成货币信用严重下滑。商人对货币汇率最为敏感，为了降投资低风险，因此纷纷放弃使用本币，转而倾向使用外币结算。

呆在德吉商号的这三天里，龙啸卿可是没闲着，旁敲侧击的打听到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其中就包括最敏感的货币问题。

广东银元只有七钱二分根本不足两，李三用这个来结算显然没安好心，目的是赚取其中汇率差价。

这龙啸卿当然不干，指定要英镑结算，因为龙啸卿知道这时候的货币最坚挺的就是英镑。

事实上，李三也是存心想要试探龙啸卿一番。因为他看龙啸卿年纪轻轻，实在不像深谙商业运作的商人。不过见龙啸卿并不被他迷惑，隧打消了占便宜的念头。

广东的主流外币为英镑、法郎和墨西哥银元，前两者是因为广东是英法的势力范围，后者是因为从明末就开始在广东流通了。李三在龙啸卿的坚持下最后答应用英商麦加利银行的英镑本票进行支付货款。

龙啸卿收了一万英镑的支票后，带着李三来到八所湾码头现场验货。

几天时间，诸葛青云和符大柱已经带人将在八所湾建成了一个简易深水码头，是以德吉商号的货船可以停靠。

当李三看见眼前堆积如山的铁矿石的时候，顿时惊呆了。经过一番细致检查后，矿石的品位和重量没有问题，李三顿时放下心中大石，为自己做成一笔巨额买卖而高兴。但是在他的心中却升起对龙啸卿的怀疑，因为他无法想象这五千吨铁矿石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堆满沙滩的。以他在周边的眼线，没有理由不知道这批矿石是如何出现在八所湾的。

李三旁敲侧击的询问缘由，龙啸卿只是笑着引开话题，对此不做解释。李三虽然怀疑，但是见八所湾地理偏僻，或许他的手下并未关注这里也说不定。再看龙啸卿手底下还有数百人在工作，于是没有往心里去。

交易完成，李三设宴款待龙啸卿，举杯敬酒。

“跟龙先生的合作真是太痛快了！来我敬您一杯！”

龙啸卿身揣2万5000英镑的支票心中已经乐开了花，暗讨日后成为比尔盖茨已不是梦想，亦举杯，道：“为这次合作成功干杯！也为日后的顺利合作干杯！”

二人推杯过盏，不亦乐乎。然而各自心中却是在算计着对方。

在龙啸卿看来，手底下五百余人的吃饭问题解决了，而手中的九英镑够他开设大型矿场来掩人耳目了。天网修复超空间跳跃模块还需要五年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龙啸卿需要做些事情。而除了自己手底下的五百余人外，整个石碌、整个琼州府，乃至整个中国还有两万万同袍深陷苦难之中。龙啸卿觉得在他走之前要为他们做些事情才是，至少少受点苦难也好。而像郭开代表的德吉商号这类活扒皮势力，都是龙啸卿要对付的目标。

反过来，李三心中同样算计着龙啸卿。在李三的眼里，龙啸卿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庞大的矿业托拉斯，每天能够提供五千吨各类矿石，每天至少数万英镑进账，可以想象的到其财富定然富可敌国，自然是他窥视的主要目的。

现在还没有摸清龙啸卿的底，因此李三不敢放肆。不过，李三跌爬滚打这么多年了，黑白洋三道势力多有交易，想要查出龙啸卿底细亦不是难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龙啸卿心中还惦记着蹲守在八所湾的数百手下们，隧借口还有要事要办，推掉李三的盛情挽留离开德吉商号。

离开德吉商号，龙啸卿命人兑换了些零钱，然后购买十几车酒肉，返回八所湾同大家一起大肆庆祝一番自是不必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