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傻并疯干着

上节说陈宦以为杨兴说假话，不相信杨兴修了两千里公路，建了一家自行车厂，要看过究竟。

没有办法，只好带着陈宦等人来到临时厂房。厂房由6间大平房组成，还有部分没有修建完成。

不过，在其中一个厂房里面，机器已经安装完成，一些工人正在用简陋的工具加工着什么。

看见这个，陈宦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让人惊讶的是杨兴对这些工序非常熟悉，边走边讲解着，这个生产什么，那个生产什么，如此组装在一起，就成为自行车。

看到一些人正将铁水倒进模具里面，片刻就出来了自行车所需要的钢管，看着一些人对钢管刷了下油漆，接着放进一个烤箱里面烘烤。

看着一些人正在切割木材，劳动强度非常大。

到最后，经过简单组装，就成为路上跑的自行车了。

如此连续看了两遍，陈宦才看明白，才知道杨兴没有欺骗自己。

到这个时候，陈宦就有点前倨后恭了。

对台子上零件，不是拿起把玩了下，对生产完的自行车，更是摩挲着，显得特别喜爱。

杨兴让人拿来气枪，打完气后，笑道：大人，试试，试试这个。

陈宦虽然是人格有这样那样问题，但毕竟还算精明强干，看着重庆自行车厂自造的自行车，当然也爱不释手，试着骑了上去，显得颇为得意。

在院子里面，陈宦显得非常兴奋，连连叫好，连连做各种动作，感到质量并不比外国人自行车差。

指了指这个洋马儿，笑道：征东啊，你看这样可以不，你这宣慰使就不要干了，到成都后，负责公路修建，负责建设实业吧，这样你看如何？

一听这个，杨兴大吃一惊，要知道，就是在前两个月，渝南公路贯通仪式上，胡景伊也提出这样的要求，当即杨兴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听陈宦也如此说，连连拒绝道：陈大人，你知道卑职年幼不懂事，如果到了成都，那里面复杂的人情关系，更是让人难以解决。况且，卑职认为，修建这公路，兴建这自行车厂，只是经济发展的一步，除了这一步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搞清楚，等卑职在这里做实验，搞清楚后，到时候大人即使看不上卑职，卑职也会向大人要官的。

陈宦一听，直着眼睛，看着杨兴道：征东，此言当真？

哈哈笑道：大人，不是有这句话嘛？贫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嘛？如今我年龄尚幼，很多事情自己也没有搞明白，如果那样的话，很多东西可能越搞越乱。

陈宦一听，也点了下头，说道：征东啊，说句不中听的话，我第一眼看到你年龄幼小，就担当宣慰使如此大任，最先心里就颇不舒服，认为大总统任命你为镇守使，镇守一方，实在是不该。这次入川，第一个考察的可是你，若是你真的无能的话，将第一个罢了你的官。

但是现在看来，是老夫眼拙了，想不到你年龄虽小，其品行，行为，抱负真的让老身佩服啊。

一听这个，杨兴不由得感到后背直冒汗，妈的，幸好这次应对得体，否则陈宦掌握川政后，自己第一个被其拿下。

看着这渝南公路，陈宦笑道：征东啊，如今渝南公路已经建成通车，如果川省要发展，还需要修建几条公路？

顺手从副官手里拿个地图，边拿边说道：陈大人，你知道，由于我们国内过去已经建成了完整的驿道，所以可预期，若是国内形势稳定的话，在二十年内，全国各个县都会通过公路连接在一起。

在修公路过程中，一个最大感受就是修公路投入相对较低，比如渝南公路，长度超过500里路，整个投入不过50万大洋，4万担粮食，1万公斤炸药而已，其投入水平，仅仅是铁路建设投入的3%而已，但是其效益，是蛮大的。

不要说修建渝南公路大大快捷了顺庆与重庆之间经济联系，活跃了市场。但就过路费来说，比如天府煤矿专用公路，前后不过40多理路，去年就高达10万大洋。

即于渝南公路，虽然经济效益不可能如天府煤矿专用车到那样明显，但在运行半年后，设置的5个收费站所收取的过路费，也高达15万个大洋。

所以，修建渝南公路投资，在3年内就完全可以收回的。

陈宦一听，颇为不信，怎么这样一条小小马路，竟然有如此大的作用，最初听杨兴如此说，还以为修马路是一桩亏本的买卖。

接过副官递过来的地图道：大人，这个我与胡都督也探讨过。成渝乃川省最为重要的两座城市，所以，要发展川省经济，最先要修建成渝公路。

然后，以成渝二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公路扩散到周边各府，最后由各府扩散到周边各县。

所以，现在最主要的是先修建完成成渝公路，然后就是以成都为中心，画一个十字形，修建完成成雅公路（成都到雅安），成巴公路（成都到遂宁、到南充，到巴中）、成广公路（成都到德阳、绵阳、广安公路）

……。

听杨兴侃侃而谈，如此大规模的公路建设，这可让陈宦感到难以置信，正如他常说那样，如此大规模公路修筑公路，在他看来，与孙文修建10万公里铁路一样，给人感到是空中楼阁。

正如在随后对自己幕僚雷飚所说那样：大家都认为孙文是孙大炮，这个杨兴更是一个大炮，他居然认为在掌握炸药后，修建公路不是一桩太难的事情？

他的自行车虽然不错，但是竟然想在短短一年时间，产量提高到5万辆？

他居然认为，只要确定公路标准，培养公路基础人员后，各府都能够自行修建公路。

但是要知道，在其他各地，最长的公路不过50多公里而已。

要知道，川省都督胡景伊，修一条成灌公路，数年未能成功。

还有……，明显言过其实。

雷飚显得甚是疑惑道：大人，是不是他有什么魔法？你看那个渝南公路，500里长，他用一年半的时间就建成通车，他是不是有什么魔法？（历史上成渝公路，全长1千多里，建成通车，也才用2年半时间）。

陈宦显得不以为然，嘿嘿笑道：他杨兴的魔法，就是杀戮，就是强征民力。对这些，非不能，实在不愿意亦。你听听，在川东北，多少人说杨兴是一个杀人恶魔，多少土匪被他杀了，多少豪门巨富被他杀了啊。

雷飚显得甚是不解，问道：大人，既然如此，奈何大人任命其为成渝公路建设总办？调拨50万大洋给他调拨10万担粮食给他，让他修建成渝公路重庆到内江段？

陈宦嘿嘿笑道：你小子，就不知道吧？这叫拿人当枪使，让他先修重庆到内江段吧。若是成功了，功劳还是我的，是我识人之明。若是失败了，哈哈，我就可以将他拿下，到时候我成为川督后，任命你为重庆镇守使，帮我看好东大门。

雷飚一听，当即大喜。

杨兴可不知道陈宦与雷飚在背后数落自己，当一听到陈宦承诺，拨款50万大洋，10万担粮食，1万公斤弹药，修筑渝内路后，可是大喜过望，一面约见内江专员，商议修路事宜，一面调遣筑路大队，以完成路基建设。

当然，即于其他段公路，如南充延伸到阆中，重庆延伸到綦江……，多个路段，则按照计划向四处扩展。

因为在杨兴心目中，要想富，先修路。在杨兴心目中，发展公路，不仅仅属于经济方面议题，更是政治议题。

若是没有建成公路，各县完全是一盘散沙，整个经济还是自耕小农经济，若是有了公路，那就不一样，就能将整个经济连接在一起，再通过对农村经济作物初级加工，如此形成自己的轻工业。

发展川省的养蚕业，缫丝业、丝绸业，就是通过这种方式。

若是不通过发展公路运输，是很难打破各地小的手工作坊，形成较大的丝绸公司的。

在政治上，要让各地县令不成为土皇帝，要消灭盘踞在大山里面的土匪，最好的办法就是修公路。

至于一些人所说的强征劳力，根本不存在，在这个时代，农忙之后，很多人能够干的事情甚少，修筑公路，修筑水库，就像前世那种农闲时打工，对贫下中农，还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要知道，这个时候川省人口已经接近5千万，但是耕种面积则远远低于前世水平，在那个时候，川省青壮绝大多数在外面打工，在农村只留下三八六一部队，也能搞好农业经济的。

现在通过农闲发展交通，兴修水利，表面上强征民力，但实际上完全是一种合理使用民力问题。

更何况，在修筑公路过程中，乡里乡亲相接触，大家与外界相接触，如此慢慢接受新事物，慢慢改变传统播种方法，种植一些经济作物，如此之下，对地方经济发展可是大有裨益的。

在修筑公路、水库的时候，由政府资助每个劳工3斤稻谷一天，如此虽然收入非常微薄，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贫下中农通过参与公路修建、水库修建，也能获得一笔额外的粮食，如此至少减少了他们家粮食的消耗啊。

就拿渝南公路来说，很多农家竟然派出数名劳力前来参加修建，一家即使出1个劳力，修建180天，也能获得540斤粮食，这可相当于往年正常年景的粮食收入。

更为重要的，在修建公路过程中，大家见识增加了，交流增多了，如此之下，大家交流农作物种植方法，交流种植什么经济作物，这可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更不要说南渝公路建成通车后，公路所带来的直接的，间接的经济效益，那是更加明显。

送别陈宦后，不由得感叹，原来老袁称帝，是老袁自认为民国初年，那帮革命者一听到晚高谈阔论议事，高谈阔论，谈论西方民主，害得老袁什么也作不了，最后竟然解散国会，竟然就任临时大总统，竟然悍然称帝（在走近共和的时候，看老袁就是一个老官僚，对那帮民主斗士无能为力，而一步步走向深渊，到最后万劫不复。所以说，老袁还是算一个杰出人才，若是不称帝的话，也许全国不会混乱，也许他真的可以成为东方之华盛顿、拿破仑。）

管他的，现在还是种田，还是修公路，还是整顿与指导这些盘踞在渝顺二府的新办企业，还是训练军队吧，只有自己实力增大后，才可能在未来立足。

在5月，陈宦到达四川后，即任四川巡按使，负责督办四川各府县后，接着，陈宦要求遣编川军各部，以达到真正控制川军之目的。

陈宦以来，要求对川军各部进行整编：

如此之下，陈宦与原四川督军胡景伊矛盾公开化，随后依靠老袁的支持，驱逐胡景伊，就任四川督军。

在就任四川督军后，陈宦公开安置亲信，大肆逮捕一些革命党人。

周骏第一师首当其冲，原一师辖两旅共六团另三营的兵力（步兵四团，骑、炮各一团，工、辎、宪各一营），被压缩成一师仅辖一旅共四团另三营（步兵两团，骑、炮、工、辎、宪编制不变），且旅长改为陈宦的湖北老乡——士官四期生熊祥生，如此周俊成为有名无实的光头司令。

第二师又因师长彭光烈系尹昌衡心腹，在尹、胡翻脸之后为胡景伊所不容，再加上所部乃四川保路同志会组成，战斗力极弱，被胡景伊解散。

第三师主力已随尹昌衡西征，留守部分亦因师长孙兆鸾在此役中态度暧昧，在护国战争后被胡景伊整编，在陈宦到达后，所部驻西藏部队，被整编为一个混成旅，分别为驻藏军统领彭日升，驻康定军统领陈遐龄，归川边镇守使张毅统辖。

而刘存厚的第4师，则被改编为川军第2师，并派自己亲信雷飚担任刘部旅长。

川东镇守使黄鹄举率领第1混成旅驻守万县、涪陵、黔江。（历史上为重庆镇守使管辖重庆与万县、涪陵、黔江等地，考虑到主角资历较浅，由袁世凯专门划分出一个川东北道，主角辖顺庆、重庆而已）

是钟体道第2混成旅，杨兴的第3混成旅，陈宦还一时半刻没有心思应对。

这或者是因为杨兴由袁世凯亲自任命的混成旅旅长，或者是那1千块前孝敬，或者是看到重庆的公路，码头，看到重庆正在兴起的新型工业吧。

考虑到斗争的复杂性，自从二次革命后，杨兴所部党支部活动就已经转为秘密化，虽然还在通过党员身份控制全军，但党组织从来也没有公开过。

再加上杨兴1千个大洋的孝敬，陈宦倒行逆施行为没有在渝顺地区引起很大的波澜。

看到袁世凯称帝不可逆转，杨兴表面上还是加大公路建设，在渝南公路正式贯通后，重庆到长寿公路正在铺设鹅卵石，重庆到永川公路正在铺设鹅卵石，南充到蓬安公路正在铺设鹅卵石。

加大水利建设，在这年冬天，还是给人雄心勃勃的感觉，计划在今年年末，将公路修到永川。

计划在重庆兴建240个小型水库，在顺庆修建168个小型水库。

在顺庆修建114条水渠，在重庆修建153条水渠。

加大荣昌猪等优质农作物推广，就在今年，从荣昌引进了2000头母猪，以保证在三年内，顺庆重庆所有母猪都是优质白猪。

通过政府推动，在顺庆另外建了2家丝绸厂，在合川建了1家丝绸厂。

……

第三卷 巍巍护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