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驻防川北

根据与胡景伊交谈结果，模范团军饷由川北宣慰使府出，模范团驻扎在顺庆，负责剿灭华蓥山一带土匪。

华蓥山位于四川盆地东北部，由北向南纵跨15个县、市，延绵300余公里。华蓥山最是、高峰高登山，海拔1740.1M，也是四川盆地低部最高峰；次高峰宝鼎，为华蓥山主峰，海拔1590.8M，是全国八大佛教圣地之一。从中国清朝开始，华蓥山与娥眉山、四面山、青城山并称为巴蜀的“四大名山”。

一回到团部，当即召集团委会，各营各连营连长，各支部、小组成员会议，当即向大家通报与大都督府谈判结果。

听到模范团虽然将进行改编，但是改编后将作为独立团常驻川北，剿灭土匪，大家一听，欢喜两重天。

在经历一天折腾后，大家都明白成都亦非久留之地，胡景伊为了巩固自己统治，这次差点就对模范团动武了，当听说谈判结果，模范团开往川北，大多数还是接受的。

但是当听到二营全部、三营、四营与一个炮连将留下后，二营的何二川就显得非常恼火了，当着王陵基的面说道：若是要自己留下来，自己宁愿选择退役。

而王陵基一看，这些与自己作对的竟然想离开，也乐得一个顺手人情，当即声言，愿意留下来的，自己表示欢迎，并且基本上官升一级。

如此之下，二营留下40多名连排班长，三营留下13多名，四营留下8名，炮营留下不到2人。

王陵基一看，炮连军官严重不足，一个劲向杨兴求饶，最后留下来了8人。

听到这次兵变和平解决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尘埃落定，听说在杨兴离开成都女子高中后，郑秀秀与一帮女同学跑到凤凰山附近，守望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事态平稳解决。

接着，听说杨兴要到川北剿匪，虽然心中充满惆怅，抱怨再也不能早晚相见，但是也知道这时没有办法的办法。

即于李家钰、王铭章等四川陆军军官学校的同学，大家来到军营几次，互道珍重，杨兴也希望在明年毕业后，大家能到独立团，以充实独立团的军官队伍。

在行军中，杨兴向众人也分别讲述土匪对老百姓生活的危害，剿灭土匪必要性，要各支部向各级军官，战士们将清楚。

杨兴让大家诉苦，大家遭到土匪、恶霸欺凌之苦。

在过去，军队开拔是常有的事情，再加上各支部各小组强国会成员的宣传，在简单准备之后，带着一切能够搬迁的东西。

大军于11月中旬到达川北重镇顺庆，四川宣慰使张澜率领川北主要官员前来欢迎。远远看着这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扬的队伍，前来迎接的官员士绅禁不住发出阵阵掌声。

纷纷夸奖杨兴年少有为，竟然练出这样一支威武之师，竟然练出这样一支与常态不一样的军队。

为了鼓舞士气，安抚人心，在与张先生等人见面后，当即安排了一个盛大的入城仪式，除了负责后勤的一个连，全团上下一千多人，在杨兴指挥下，浩浩荡荡的开进顺庆城中。

当然在开进的时候，杨兴为了显示模范团与其他部队不一样，不但要求各部队在进城前整理仪表，以显示出完全不同与其他部队的气势。

此外，在入城过程中，当然需要喊两句口号，在一番计较，口号就变为“保境安民，服务乡亲，保境安民，服务乡亲。”

大家看到这样一支仪表堂堂的军队，而不是过去所说的兵匪不分家的军队。

再听到这些士兵齐声喊着这些振奋人心的口号，当地乡亲感觉与众不同。

模范团驻扎后，当天下午，杨兴带领模范团主要军官前去川北宣慰使府，拜见张澜先生。

原以为模范团开到川北是一句戏言，想不到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被戏言成真，当看到杨兴率领一干军官来到宣慰使府的时候，张澜竟然出门迎接。

与会的除了张澜等外，还有鲜英，及其川北宣慰使府主要官员，顺庆主要官员。

在大家坐好后，护卫支队（相当于团长）鲜英给大家简要介绍川北土匪状况。

鲜英，字特生，四川西充县人，光绪末年考入四川陆军速成学院，即参加同盟会，参加了四川保路运动，以及起义活动。

在张澜先生任川北宣慰使的时候，任护卫支队支队长（相当于团长），可以说培养的四川第一代新军人物。

在历史上，在张澜成为国会议员后，鲜英也被选送北京陆军大学第四期深造，毕业后曾任袁世凯总统府侍卫官。

在袁世凯与日本签订二十一条后，鲜英南下广州参加护国运动，后曾任刘湘部参谋长，最后厌倦军旅生活，随张澜先生组织同盟会，可以说是其一生是张澜的左手右臂。

在大家一番寒暄后，鲜英向杨兴介绍了整个川北军事部署。

目前民国初立，川北宣慰使主要控制区域就是顺庆府。民国初年顺庆包括地域比现在要广多了，如现今的广安、华蓥、武胜等地，在改革开放之前都属于顺庆管辖之地。只是因为出了一个改革总设计师，这些地方才划到另外一个地区。

在北边，有驻扎广元、巴中，现被川军第四师刘仁厚师所占据，该师以北洋军阀为主，在民国初立后，经尹昌衡改编后，扩编为一个师。

在东边，有熊克武将军的第五师，其部主要驻扎在重庆、达州地区。

在西面，为四川控制心腹地带，包括周俊第一师、彭光烈的第二师、孙兆鸾的第三师了。

而顺庆除了杨兴的模范团，再没有任何正规军了。

顺庆目前有地方性质武装若干，如鲜英的护卫支队外，以及各县改编后10个营的地方保安武装。

由于这些地方保安武装装备简陋，训练不得法，除了能保卫各县政府安全外，剿匪实在是力不从心。

张澜上任宣慰使接近一年，虽然将川北民政理顺，但是前清遗留下来的散兵游勇根本没有办法清剿。

这些散兵游勇与四川古老的袍哥组织、哥老会结合，目前游荡在川北各地大小匪帮上百家，分布在川北各地，这些土匪打家劫舍，为非作歹，造成川北民生疾苦。

目前在川北主要土匪有两股，分别为在仪陇县与巴中府交界处的惯匪王三春，以及分布在华蓥山附近的“川北恶虎”黄清远。

王三春，四川巴中人，光绪年间，在其20岁时因争山林树木与族长发生火并，离家逃往川陕交界的大巴山，聚集数十名混迹天涯的流浪汉，先后兼并数股弱匪，缴获树枝步枪后，开始了昼伏夜出、打家劫舍的土匪生涯。

在民国初立时，王得知一支清军在赵尔丰被杀后军心，于一日深夜以在四山放火的疑兵之计，吓得清军将领惊慌万状，以“全部缴枪，保全性命”为要挟，当即对该支清军进行整编，从而形成一股人数近千人的土匪部队。

王三春以营山县的二郎翟为基地，打家劫舍，从而危害地方。在其淫威之下，其名号响彻川北，人称“巴中大王”。

另外，被称为“川北恶虎”的黄清远，原为华蓥山的一大家族，后来他自立堂口建立什么袍哥组织，从而成为一方恶霸。在民国初立，地方政府权威尽失的时候，黄清远勾结附件的袍哥组织、散兵游勇，建立了一个土匪组织。

黄清远长期控制华蓥山附近矿产，打家劫舍，过往客商，运送矿产商人、挖矿工人都需向其缴纳税收。

黄清远还心狠手辣，在兼并一支清军的时候，由于该部首领曾经打死了他一位亲人，竟然在收编该部后，下令将该首领活活活埋，从而“川北恶虎”的恶名就名声远扬了。

看到川北土匪如此势大，而川北各地团练也早被土匪参透，不祸害百姓，也是幸事了。

介绍完各地土匪情况后，张澜就追问对满地土匪，该如何应对。

杨兴皱了下眉头，前世经验告诉自己，土匪存在根本就是各地山川险阻，百姓生活困苦，如果大家有吃有穿，又有谁愿意参加土匪呢？

但是要大家有吃有穿，并非短期之功，在目前来说，还是只有以剿灭为主。

看到张澜张先生追问，当即站起答道：“张先生，鲜支队长，兴虽然出身川北，但一离数年，川北早已不是兴所记得的川北了。如今刚刚率领大军到达川北，剿灭匪徒之事，但请张先生，鲜支队长吩咐就是。”

张澜连连摇手，走近杨兴道：“征东，大家都是革命党人，断不可有前清官员那样虚情假意，不要有任何顾虑，但说无妨。”

既然张澜话说到如此，杨兴也不好推辞，当即站起来对张澜等人说道：“既然先生相问，兴只好据实相答，不当之处，望先生与鲜支队长指教。”

杨兴吸了一口气道：“自古以来，土匪就从来没有剿灭干净过。但在王朝更迭，国政荒废的时候，更是土匪横行，占县据州，危害一方。是什么原因导致土匪永远剿灭不清呢？兴近日多浏览欧美诸国，虽然也有一些黑社会组织，但是土匪这种杀人截获的组织还没有发现过。”

看到大家竟然被吸引住，当即喝了杯开水，继续说道：“那是什么原因导致中国土匪从来没有剿灭清过呢？是有的人所说中国刁民太多，故意与官府作对，还是其他的？兴在来的时候曾听说这样一个故事，官军为一个被俘虏的土匪，为什么干这种杀人放火，丧尽天良的事情，该土匪竟然答道‘挖开老子肚子就知道了’，这当然是一个笑话，悲壮的笑话，通过这个笑话，老百姓干土匪就很清楚了，那就是民不聊生，老百姓没有吃的，没有吃的怎么办，只好干这种无本买卖。”

“因此，要消灭土匪的土壤，那就是消灭贫困，只要大家有饭吃，有衣穿，只有傻子才会干土匪。若是没有饭吃，没有衣穿，当然一些有强烈耻辱观念的不会干土匪，而其他教化弱的呢？那就是未来土匪了。因此，为今之计，就是大力发展我们川北农业，发展我们川北工业，这是解决土匪问题的根本。”

有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文官站起来道：“团长，你这么说来，这个土匪就不能剿灭了哦？”

杨兴笑道，摆了摆手，示意这位官员坐下后道：“若保证川北地面上没有土匪，那是难以办到的。但若让土匪活动处于地下，让土匪不造成官府头痛，不影响老百姓生活，也不是不行的。”

“大家请看，要达到清除土匪势力，我们可以三管齐下。

第一，我们可以对各县团练进行整编，清除队伍中残存的帮会分子，土匪内应。如此若境内发生土匪作乱时，各地团练再不会束手无策，等待上峰派员参与平叛。

第二，就是修建公路，当发生土匪闹事时，保证我大军能快速开赴各地。

第三，在各县团练整编完成后，划分责任区域，再辅以我模范团以及鲜兄的护卫支队，如此川北土匪之患就可彻底铲平了。”

张澜一听，大呼青年才俊，想不到从政治、民生、军事方面下手，至少一听该方略，剿灭川北土匪之患是可行的。

但是对一些比较现实的，对刚到川北的模范团比较排斥的人却不是这样，有的竟然站起来说道：“杨团长，你所说的，要剿灭土匪，需数年之功。但眼下川北土匪闹得凶，杨团长不会那这个搪塞大家吧。须知大家都知道杨团长是平叛英雄，川军悍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