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经故事8：鲁人比舜

各位朋友好！

首先谢谢常易居士！谢谢你的支持！咱们今天晚上讲《墨经故事》第八个故事，《鲁人比舜》。鲁，就是鲁国，鲁国的人；舜，就是尧舜禹的舜。有一个鲁国人，把自己看得很高，他觉得他就是像舜一样的品德高尚，所以说鲁人比舜，有这么一个故事。

这是《墨子》第三十七章《鲁问》（也是鲁国的鲁，问题的问）里边儿其中的一个故事。这个鲁人呢，墨子还跟他进行了一番比较详细的辩论，最后应该是这个鲁人服了。他自己把自己比成舜帝，其实呢也不能说不对，因为他所处的时代不同，应该是没什么用。咱们下边就详细讲这个故事儿。

鲁国的南部边疆有一个叫吴虑的人（周吴郑王那个吴，姓吴的吴；虑呢，考虑的虑），他冬天呢做陶器，夏天搞耕种。舜帝么，在没有出道儿的时候，没有当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干的。所以说他自比于舜帝。墨子听说了以后，当然就要去拜访他了。天下有把自己比得这么高的人，当然要去拜访了。

吴虑对墨子说：“这个道义啊，这个大义呀，贵在切实的实行，不要搞空谈。”他首先劈头盖脸对墨子有一个教训的意思。

墨子就说：“你所谓的道义，也有用自己的力量给别人效劳，把自己的财物分配给别人这方面的事儿吗？”

吴虑回答说：“有。”

墨子说：“我曾经思考过：我想自己耕作给天下人饭吃，十分努力，这才相当于一个农民的耕作，把收获分配给天下人，每一个人得不到一升粟。假设一个人能得一升粟，这不足以喂饱天下饥饿的人，是显而易见的。我想自己纺织给天下人衣服穿，也十分努力，这才相当于一名妇人的纺织，把布匹分配给天下人，天下每一个人得不到一尺布。假设一个人能得一尺布，这不足以温暖天下所有寒冷的人，这也是显而易见的。我想身披铠甲，手执锐利的武器，解救诸侯的患难，也十分努力，这只相当于一个战士作战。一个战士在那儿作战，不能抵挡三军的进攻，这也是显而易见的。我认为呢，不如诵读与研究先王的学说，通晓与考察圣人的言辞，对上边儿可以劝说王公大人，对下边儿可以劝说平民百姓。王公大人采用了我的学说，国家一定能得到治理；平民百姓采用了我的学说，品行必有修养。所以我认为即使不耕作，这样也可以给饥饿的人饭吃，不纺织也可以给寒冷的人衣服穿，功劳胜过耕作了才给人饭吃、纺织了才给人衣穿的人。所以，我认为即使不耕作、不纺织，而功劳胜过耕作与纺织。”这是墨子这样说的。

吴虑就对墨子说：“道义呀道义，贵在切实的实行，何必这样空谈啊！”还是对墨子有一些厌烦。

墨子问道：“假设天下的人不知道耕作，教人耕作的人与不教人耕作却独自耕作的人，他们功劳谁的多？”

吴虑回答说：“当然是教人耕作的人功劳多。”

墨子又问：“假设

进攻不义的国家，擂着鼓使大家作战的人和不擂鼓使大家作战、却独自作战的人。他们的功劳谁的多？”

吴虑答道：“击鼓使大家共同进攻，这个人功劳多。”

墨子说：“天下平民百姓少有人知道仁义，用仁义教天下人的人功劳多呀，还是自己一个人在那儿死干功劳多呀？那为什么我们不去劝说天下的人呢？假设说我能鼓动大家达到仁义的要求，那么，我的仁义岂不是更加发扬光大了吗！”

到这个时候呢，应该是把这个吴虑就说翻了。这个故事儿就这么多。

但是我认为，从这个鲁人比舜这个故事，虽然墨子把他说翻了，就从这个吴虑跟墨子的对答，足以看出来这个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所以我对这个故事儿有这么几点分析，我觉得这个人啊处在世道儿上应该怎么做呢？

不妨把这个世道儿分成五种世道儿：治世比德，就是说这个世道儿非常的平和，非常稳定，天下大治，治世你就要比德行；乱世比谋，乱世比谋略；污世比赖，污七八糟的世道儿就像战国时期，那就比赖，谁越赖越好；雄世比勇，英雄辈出的时代，你就比勇敢，谁更勇敢、勇猛；那文世比胆，那如果整个社会都是文人当政，那就比你的胆略了。我给他总结了几条：治世比德、乱世比谋、污世比赖、雄世比勇、文世比胆。从这个鲁人比舜，我又提出来“五比”。这个“五比论”是我才刚刚总结出来的，类似的观点也或许有，但他没有我这样总结得系统。那么，我就用五分钟时间跟大家说一说。

这个鲁人比舜这个故事儿，我说这个鲁人他不错，他自比于舜帝没有登天子位的时候那样做，这说明这个鲁人水平也是相当之高的。他能跟墨子在辩论当中战了几个回合，这也是不得了的。一般墨子的徒弟们跟墨子只是一个回合，他跟墨子说了四五个回合，可见这个鲁人的才略还是比较高的，但是他比舜，他所处的时代，他有点儿生不逢时可以说。

那你说这个舜帝，他为什么能上去呢？他因为处在治世，尧帝么，是治世，尧帝把天下治得很好。在治世里边儿就比德，舜的德行非常高，天下人都没有他的德行高，那么尧帝就把天下让给了舜。那是在治世里边儿。

那你这个鲁人呢处在战国时代，你自比于舜，基本等于是白搭儿。因为这个战国时代，道德早就败坏了，他就是一个污七八糟的世道儿，什么道德都没有，他就是个污世。

治世比德，咱们就不说了，舜帝在治世里边儿是比德哩。鲁人呢在污世里边儿他也自比于舜，比的地方不对，处在污七八糟的世道儿。

乱世比谋，这个乱哄哄的社会并不一定污七八糟。比如隋唐演义，虽然很乱，但是那个社会人人都还讲德，讲信用，虽然乱了，德行并不败坏，他不是一个污水缸。他只能说是一个乱世，他并不是一个污七八糟的社会，所以那个时候就比谋略。那个隋唐时代就比谋略，他乱世，六十四路烟尘

么，几十路反王么，他们的德行都还是有的，就是乱，乱哄哄的，这个时候就比谁的谋略高了，所以出了徐茂公等等这些谋略很高的人物，你包括李世民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谋略都是相当高的。

污世比赖，最乌七八糟的就是战国时代，他就没有德行，什么乌七八糟的本事儿都可以用，那就比谁更赖。那样一个污世，完全被污染的社会，没有什么德行，没有什么信用，就只能比谁赖，谁比谁恶心人，更恶心人，他就成功。为什么说那种世道儿里成长起来的大富豪、大官僚，都是无赖、流氓，理论就是从这儿来的，他是一个污世，他就比赖。

雄世比勇，这个世道儿都是英雄，三国时代，都是英雄，他就比勇。但是呢，他最开始的时候是比雄哩，后来也沦为污世了，那就比赖。英雄辈出的时候，都是英雄，谋略也都差不多少，碰到一起了，那就比勇，狭路相逢勇者胜，都是英雄那怎么办？那就比勇，比谁的武功更高。

文世比胆，比如宋代，整个就是个文人社会，那么谁的胆儿更大，谁更厉害。文胆、文胆，你这个文人没有胆，你胆小如鼠，你也不配当个文人。所以说，真正的文人是有胆量的。胆小如鼠的人，屁点儿观点提不出来，就不敢提，战战兢兢的，那你不配当个文人。宋代以前五代十国，那个社会还没有到文世，一堆赖皮当政，还只能比谁赖。宋代，真正的文人当政，那就可以比胆量了。你的胆略越高，你的成功率越高。忠奸并列朝堂，遇事儿斗胆直陈，脑袋都敢不要，进行激烈交锋，从来就没有一边儿倒的说法，那就是文世，处在这个世道儿的文人，就可以用他的胆略了。

当然，文人比胆还有个前提，即便是脑袋掉了，还有正直的人为自己平反，那么追赠爵位意味着子孙后代不愁吃不愁喝，这是文人冒死、胆大敢言的制度基础。没这个制度基础，也就没有文人比胆的风气，谁管他那么多呢，各打各的算盘，表面一边儿倒，实则暗流涌动。

从这个鲁人比舜，我就又提出来治世比德、乱世比谋、污世比赖、雄世比勇、文世比胆，可能对大家有所启发。你针对你身边儿的人啊，不妨从这五个方面儿去套一套。

他是一个有德行的人呢，他是一个乱打乱闹的人呢，他是一个污七八糟的人呢，他就是一个英雄呢，或者他就是个纯粹的文人呢？你也可以通过这几个方面去套一套，该怎么去对付他，怎么与他交往，或者怎么与他合作？比如，他就是个乱打乱闹、乱来的人，你就要跟他讲谋略了，你光跟他讲勇，一会儿就把你搞翻了；你也不要跟他讲胆儿，你的胆儿越大，你败得越惨。

好了，说这个鲁人比舜，发了一通感慨，就是说他生不逢时，他比舜，比搭了。他比舜，比的时代不对，墨子呢教训了他一顿。这个故事儿呢就这么长儿，后边儿呢发了一通感慨。

好了，谢谢大家！

（2016.4.11晚建江说古的文字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