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运筹帷幄，千里之外

不要有太多担忧。

有我们在，有铁船在，我们是无敌的！任他金兵千军万马，也挡不住我们！”

张顺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那点心思，藏得很好，没有人能够看出来。

没想到，在这两位哥哥面前，自己竟像一张白纸。

什么慌乱，什么犹豫，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张顺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像是被人当众揭了短。

“惭愧，实在是惭愧。”张顺抬起头，眼神慢慢变得坚毅起来。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吐了出去：“武松哥哥说得有道理，这更是至理名言。哥哥的诚挚之言，我会牢记在心，绝不敢忘。”

武松咧嘴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张顺的肩膀：“忙吧。都去忙吧。眼下要办的事情还多得很。清点人数，救治伤兵，修整阵地，哪一件都不能拖。”

那一掌拍下来，张顺的身子微微一震。他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差距吧。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站在他身边，就能让人安心。

有些人却要慢慢磨，才能磨出一点胆气来。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武松。武松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血迹已经干了大半，结成一块一块的，粘在衣甲上。靠近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往鼻子里扑。

那味道冲得很，让人呼吸都顿了一下。

那不只是血腥气。更多的是一种煞气。

看不见，摸不着，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像站在一只猛虎面前，明明那虎没有动，你却知道它随时能把你撕碎。

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

张顺甚至觉得，如果自己面对刚才那个手握陌刀的武松，恐怕最多只能撑过一回合。

第二刀下来，自己就会被劈死。

那刀太快，力量太大，根本不是人能挡住的。

这样的人，简直就像一尊杀神。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敌人胆寒。

一时之间，张顺愣在原地，脑子里空空的，想不出任何恭维的词汇。

他眼前只剩下那个画面：大雨磅礴之中，武二郎手握陌刀，在敌阵中狂杀不止。

刀光过处，血水飞溅，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

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就像被割倒的麦子。

“太岁神。天上魔主。”

恍惚之间，这七个字从张顺脑海里闪过。能有那般威势，恐怕真的是神魔之力才行。凡人哪里做得到那种地步。

“呜呜呜……”

突然，远处的铁船发出了汽笛声。那声音刺耳，又巨大，像一头怪兽在吼叫。声浪贴着海面传过来，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众人都是一震，纷纷扭头看去。张顺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铁船那边有了动静，甲板上有人挥舞着旗帜，打着信号。

远处，一艘小船正从海面上快速靠岸。船身随着浪头起伏，时高时低，却一直在往前冲。

船底擦过浅滩，发出沙沙的响声。下一刻，三五个军士从小船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往这边狂奔。

他们的衣甲湿透了，贴在身上，跑起来显得有些笨重。

“张将军！官家……官家派遣援军来了！”其中一个军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嗓门却极大，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领头的是石秀、杨雄、马麟、杨林、邓飞他们！”

“什么？援军来了？怎么这么快？”张顺大喜，浑身都激动得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消息还没有传回去，援军竟然已经到了。

这简直是神速。

战报还没送出去。皇帝的援军却已经派来了。这简直像是从天而降。

张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官家真能掐指会算吗？

武松哈哈大笑，笑声震得人耳朵发麻：“我就知道，官家才是无敌的！天底下就没有他算不到的事！”

一旁的鲁智深也咧嘴大笑，露出两排白牙：“洒家最佩服官家了。

今日还是如此，从没让洒家失望过。

官家说你们能行，你们就一定能行！”

没过多久，石秀等人陆续登岸。他们带来了兵甲、箭矢、伤药，还有满满几船的粮食。

众人见了面，笑着抱成一团。有人拍肩膀，有人捶胸口，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先前的压抑气氛，一下子冲散了不少。

互相说了几句战争情况，石秀道：“官家猜测你们能够站稳，又怕你们顶不住。所以我们不敢耽搁，马上就跟着出发了。一路上紧赶慢赶，就怕来不及。”

“还好，这一路顺风顺水，来得也算及时。看这架势，你们打得漂亮！”

众人又说了一阵。有了援军，大家原本紧绷着的情绪都松快了不少。

营地里的气氛也不像先前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笑。

很快，医官开始给伤员包扎治疗。营帐重新立了起来，阵地也往前挪了一截。

鹿角、拒马都重新摆好，哨位也加了双岗。斥候一波接一波地派出去，往北边打探金军的动静。

几匹快马冲进了远处的树林，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不用说，大明国的先锋军，已经在这片沙滩上站稳了脚跟。

……

山林与草原之间，金国的骑兵像风一样穿行。马蹄踏在泥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

人人都低着头，拼命抽打坐骑，谁也不敢停下。

马匹鼻子里喷着白气，已经跑得口吐白沫，却还在被逼着往前奔。

“等一下。停一下。不能骑马了。”撒离喝低声说道。他下意识去扯缰绳，手上却没有半点力气。身子一晃，人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旁边一个亲兵伸手去拉，没有拉住，眼睁睁看着将军摔在地上。

“将军！将军！”周围的亲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勒马。马匹受惊，在原地打着转，扬起一片泥土。

“快来人啊！将军摔下去了！”

“将军，你可不能出事啊！”一个副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他跪在撒离喝身边，想扶又不敢扶，手抖得厉害。

……

撒离喝倒在草地上，双眼紧闭。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拉风箱一样。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的声响，像是肺里漏了气。

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拧成一团，显然在忍着极大的痛苦。

周围的副将急得都要哭出来。

有人去拉马，有人去喊军医，有人跪在地上直搓手，乱作一团。

人人都知道将军伤得重，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快，队伍里的军医冲了过来。他背着个药箱，跑得帽子都歪了。

他蹲下身子，扒开撒离喝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眉头越皱越紧：“不能骑马了。用担架，抬着回去。”

“抬回去？那得走到什么时候？”一个副将急道，“这里离辽阳还有好几十里，路上再碰上明军怎么办？那不就是等死吗？”

“四个人换着抬，总比骑马强。再骑马颠簸，内伤加重，华佗再世也救不了。”军医头也不抬，“将军体内有内出血。

给他放点血出来，缓一缓，然后我们马上回去。再拖下去，命就没了。你们自己掂量吧。”

就在这时，撒离喝却陡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珠子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眼神里的光有些吓人，像是临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我好像中计了。”

他一把扯过一个副将的衣领，力气大得吓人。那副将被拽得往前一扑，差点趴在他身上：“你带着五十骑，马上回去。去看看明国人的阵地，看看他们是不是援军到了。

快去！看清楚了再回来报我！”

“将军，您先歇息歇息吧！”那副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您的身子要紧啊！”

“快去！”撒离喝大吼一声。这一吼牵动了内伤，他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落在草地上，黑红黑红的。他的身子猛地一抽，像是被人从里面打了一拳。

“我去，我马上就去！”那副将惊恐地起身，不敢再看。他直接翻身上马，一甩马鞭，带着五十个亲卫，径直往南边明军的方向奔去。马蹄声渐渐远去，像一阵闷雷。

撒离喝撑着身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撑着一口气道：“让信使去上京。告诉陛下，大明国登陆了。

他们有大船，有火炮，还有武松那样的杀神。”

“臣万死！”

说完这话，撒离喝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