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朱元璋听了以后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朱启的请求，笑着说道：

“吾儿朱启真有我当年风范！不过跟着你徐叔叔从军的事情，等到大婚之后也不迟，我这就去跟你娘说一声，让她快一点安排！”

“啊？”

朱启也是头脑一热，决定以退为进，反正都要去燕云十六州，干脆提前去把婚事延迟好了，等到了燕云十六州找个喜欢的漂亮姑娘生米煮成熟饭，以朱元璋的个性，肯定不会不认账的，毕竟他最不会得罪的就是老百姓啊。

但没想到朱元璋来了一招“得寸进尺”。

那真的半点办法都没有的，朱启从朱元璋那边出来，没想到就碰到朱棣了，他正在宫墙外面鬼鬼祟祟的朝着里面偷望呢，瞧见三哥出来，立马就说道：

“三哥，你是不是去跟父皇提亲事的事情了？父皇怎么说？”

朱启苦笑一声：

“父皇说给我加快步伐，马上成亲，然后让我跟着徐叔叔一起北上去大同练兵去。”

“真的？”朱棣面色一愣，说道：“带我啊，三哥！带我一起去啊！”

朱启眼皮子一翻，这个弟弟真是个战争狂啊，你哥我水深火热，你也不知道安慰一下。

但其实朱启也很想带上朱棣的，其一路上有个弟弟作伴，也不至于无聊，其二，来洪武大明这么长时间了，跟自己关系最亲密的就是这个四弟朱棣了，其三，那就是朱棣机灵啊，很好使唤，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己的将才是假的，朱棣的将才才是真的！

朱启并未考虑多久，应声说道：

“好，回头我去跟爹说一声，把你也带上，咱们两兄弟一起去历练。”

朱棣一听朱启这么说，立马就喜笑颜开了起来，随后又说道：

“啊对了，三哥，其实我刚才去帮你打听了一下了，应天府里的那些勋贵家的姑娘们，今天要去城外的鸡鸣寺烧香祈福，谢家小姐没准也会到，既然三哥也是听说没见过，不如去偷偷瞧一眼？万一没那么丑呢。”

朱棣果然是自己的好弟弟，自己之前才刚刚跟他诉说了自己的痛苦，这会子功夫他就打听到了这么多消息，这人不去搞情报工作真是可惜了。

“好！咱们现在就去！”

朱启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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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寺，始建于西晋永康元年，距离洪武年，有上千年的历史。

刚建成的时候是作为皇家寺庙的存在，因为那时候流行信佛，就算是现在，朱元璋也是信佛的。

但到了明初洪武，鸡鸣寺早就已经对大众开放了，往来香客络绎不绝，很多人都会到这里或是祈福或是还愿，也有外地刚来应天府的，过来开开眼界，见识一下的，人气很旺。

朱启跟着朱棣两人换了常服，随后就马不停蹄的朝着鸡鸣寺来了，还没到寺庙门口呢，看着路边上停着的都是马车，还有拖家带口过来的那些百姓们，朱启人就傻眼了。

这么多人，马上哪里能看到那些勋贵家的小姐们哦？

朱棣也是有点犯愁，他也是第一次来鸡鸣寺，哪里知道这里人这么多哦。

朱启叹了一口气说道：

“来都来了，咱两就当旅游了，进去求个签，拜拜佛，然后去潇湘馆玩去吧，我马上成婚了，能玩的日子也没几天了。”

朱棣听着三哥如同临终遗言一般的话，鼻头就是一酸啊，不说了，今天潇湘馆，我朱棣请客了。

朱启已经不抱希望了，此时带着朱棣朝着鸡鸣寺里走去，很快就到了求签的地方，就瞧见一个老道士坐在寺庙的门口，面前摆了一个桌子，上面放着“算卦解签”四个字的旗帜。

至于说为什么和尚的寺庙里会出现算卦解签的道士，这就要提到华夏文明的传统艺能了，无论是任何外来文化，都能够很快融合成为契合本土的样式，并且还能够和华夏原有的文化和谐如同一家。

就比方说朱启就曾经看过这样一个新闻，圣诞夜里，和尚们集体带着苹果慰问教堂修女，某道士转发该新闻并且点赞。

和谐，是华夏文明的主旋律啊。

况且，这道士八成是付了入场费的。

朱启和朱棣两人也没有插队，排了一会队就到他们两了，兄弟两个求了一支签，这年头求签不是直接上上签，下下签这种，而是一首诗，一句话，然后让人给你解签。

那道士先拿了朱棣的签，问朱棣要求什么，朱棣这个小屁孩子，还能求什么，当然是问运势。

那道士拿着签文念了一遍，反正朱启是没听明白，随后就开始絮叨这解签了。

道士说朱棣运势本该是冲天而起，但不知为何最近却变得运势平平，仿佛被人窃取了机缘，但总体还是不错，要注意两方面。

一是要量力而行，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追求一些不现实的目标；另一方面则是要团结兄弟姐妹，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要注意以上两点，运势自然会比较顺利。

朱棣看上去还是挺信这些东西的，认真的点了点头，朱启也将自己的签文递了上去。

上书一首诗：

白云深处有人家，

帽影风前一片霞。

子夜月明无客到，

王孙花下听吹茶。

一看这个签文，朱启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也没有什么感情流露或者暗示的意思啊，甚至连诗句都是莫名其妙。

那道士看到这签文，疑惑的“咦”了一声，随后默不作声将签文收了起来，笑着看向了朱启，神态比先前对朱棣要尊敬的多，问道：

“公子想要问什么？”

朱启立马开口道：“问姻缘！”

那道士一愣，摸着胡子笑道：

“别的公子不是问时运，就是问前途，怎么公子你倒是问起了姻缘，以公子面相，丝毫不缺桃花运呢。”

时运？前途？我一个洪武年的皇子还要问这个？退一万步遥远的未来朱允炆上台了，要开始搞叔叔了，我只要全程认怂低调，苟到朱棣上台当了永乐大帝，我不一样荣华富贵吗。

朱启笑了笑，说道：“就问姻缘。”

那道士也不再说什么，开始絮叨着说起来了，也没啥特殊的，就说朱启桃花运很旺，以后肯定很有女人缘，而且家中妻子贤良淑德，会是他的得力助手云云。

朱启听了也就是一个高兴，至于真假其实不太重要了，付了解签的钱，又给了些赏银，正要离开呢，却听那道士看着赏银，又笑着说道：

“公子慷慨，贫道看出公子似乎有烦心事，不如贫道再送公子一句话好了。”

朱启没想到这道士这都能看出来，便说道：

“你送的那句话，能解我的烦心事？你知道我烦心什么？”

道士摸着胡子，笑着说道：

“公子问姻缘，自然就是烦姻缘呗。贫道便送公子半首诗，没准能解公子心事。”

那道士顿了顿，继续说道：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朱启一愣，嗯？这个道士是让我放弃抵抗顺其自然的意思吗？

朱启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一回头，却瞧见前面烧香的地方，站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穿的一身花花绿绿的袄裙，扎着两个小辫子，是比较流行的双平髻，边上还站了好几个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朱启一眼就认出来那个水灵灵长相极为好看的小姑娘，可不就是之前见过的，徐增寿身后的那个小侍女吗！

其实这个小侍女是徐妙云，她是跟着其他勋贵家的小姐一起来烧香祈福的，跟别的小姐比起来，她穿的普普通通，今天还梳了一个很简单的双平髻，和其他的小姐们比起来，反倒像是丫鬟多一点。

等等，徐家的小丫鬟在这里，跟着这么多贵族小姐在一起，也就是说，这群贵族小姐，就是勋贵家的小姐们，出来烧香祈福的吧！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朱启又念叨了一句，妈耶，那个谢氏也在这群小姐里面吧？指的不会是谢氏吧？这道士这么准的？

朱启把那群小姐们一个个看了一遍，质量层次不齐，关键是有那个徐家小丫鬟在，真就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啊！那小丫鬟真漂亮啊！

勋贵小姐们都不如一个小丫鬟漂亮，真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啊！

朱启越想越心痛，为什么徐增寿那狗比都有这么漂亮的丫鬟，我堂堂辽王怎么没有呢，我要是有，立马收了以后通房！

朱启觉得这道士有点东西的，回过头去对着道士拱了拱手，问道：

“道长怎么称呼啊？”

那道士摸了摸胡子，笑道：

“贫道席应真，乃是白鹤观的道人，有事来应天府，暂时借住徒弟这里，公子也可叫我子阳子。”

“借住你徒弟？”朱启左右看了看，也没有见到有其他道士，而且这里是寺庙啊。

席应真看出来朱启疑惑，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看上去四十岁的，坐在蒲团上，为往来香客们念经的大和尚，笑道：

“我徒弟不是道士，是和尚，法名道衍，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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