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儿大不由爹

战争这个幽灵随着人类诞生以来，始终飘散在人类的头顶。战争和文明就像一对双生子，无论哪一方前进一步，另一方便会很快跟进。

挑起战争的理由有很多，但只要拨开层层迷雾就能发现被隐藏起来的真相，利益，引发战争最根本条件始终是利益，从狩猎时代的争夺猎场，到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所有的战争都是为了抢夺利益。哪怕是被称作宗教战争的十字军东征，只要看看三大骑士团的建立过程就知道宗教只是个幌子，用上帝的名义掩盖他们追求利益的私心。

而在这人类逐渐由狩猎采集向农耕转化的时代，战争的原因就是为了追求更适宜生活和耕作的土地，黄帝和炎帝的联军击败了蚩尤率领的九黎，获得了最肥沃，最适宜人类生存的中原，而失败的九黎或是臣服于黄帝，或是远遁，虽然黄帝将蚩尤的身体镇压在四方，可是经过几百年的发展，那些远遁的氏族早已恢复了元气，而他们就是三苗部落。

作为九黎部落的延续，三苗人从未丢掉过占领中原这块宝地的想法，他们时刻想着打败黄帝的后人，完成先祖蚩尤的心愿，为部落争取更好的生存条件。为此他们在几十年前做过一次尝试，可惜实力的差距让他们不得不继续隐忍，积蓄力量，直至今日。

三苗人出现在部落边界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部落，虽然各个氏族从王宫和王都氏族不寻常的动作中猜到了些什么，但是这确切的消息还是激起了不小的风浪，尤其是那些几十年前和三苗战斗过的老人，能够活下来的大都已经是长老了，他们的影响力不小，听到这个消息后便对氏族的年轻人展开了针对性的训练。

“长老，三苗人很可怕吗？”此时的长弓氏族自然不能免俗，张远作为战士参加过上次战争，身上还有一道三苗人留下的疤痕，因此他就成了训练狩猎队对抗三苗人的负责人。

“可怕？”张远听到年轻战士的问题，冷哼一声，“他们也都是一个头两只手两只脚，会疼会死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既然三苗人没什么可怕的，那怎么长老们一个个都很焦虑的模样？”

“三苗人虽然并不可怕，可他们平日生存的环境比我们还要恶劣，在那样恶劣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他们都是强悍的战士，而且战斗起来悍不畏死，”张远说着露出腹部一道伤口，“这就是当年一个只剩一口气的三苗人给我留下的伤口，若不是他失血过多，力道不足，恐怕当时的我就已经追随先祖而去了。”想起当日的情形，张远忍不住唏嘘，“氏族在当年的战争中失去了几十个战士，整个部落也损失惨重，虽然赢得了胜利，可是却也无力继续追击，剿灭三苗部落。”

“那部落为什么没有在恢复元气之后主动出击去剿灭三苗部落呢？”不明白部落为什么始终是被动的年轻战士颇为不解。

“三苗人喜欢躲在山林之中，若是不能消灭他们大量的战士就进入他们的领地就是送死，”张远很清楚原因，除了他说的这一点之外，各个氏族也并不想损耗实力去对付三苗人，毕竟就算战胜了三苗人对各个氏族也没有什么好处可捞。

“好了，问题我就解答到这，”张远提高了声音，“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教你们如何防范三苗人的偷袭，如何应对三苗人的战士，对付人可比对付野兽要复杂许多，若是你们有人偷懒的话，那为了你们不死在战场上，我就要拿出惩罚手段了。”

各个氏族因为三苗人的威胁进行着密集的训练，几十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争，让活下来的人不敢大意，因此对氏族里的年轻人比以往要严厉了许多，一时间各个氏族都有惨叫哀嚎声回荡。

秋收的日子越来越近，战争的阴云也越来越近，本来还以为战争不会很快到来的风在收到高岗的消息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风发出了工匠征集令，将王都中所有的工匠全都集中到了王宫，这么大的动作付出的代价自然不会小，一直被严格控制的青铜制造方法直接摆到了王都氏族的工匠们面前，只要在战争前全力配合生产各种武器，战争结束之后，工匠们学到多少就可以带回氏族多少。

除了武器之外，王都的工匠们集中生产的还有牛车，早在牛车刚诞生时，风就就看出其重要性，因此王宫的工匠每天都在生产、改进牛车，只求在战争爆发时能拥有更多的牛车，这些看似笨重的东西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无论是用来运送战士，还是用来运送粮食、武器都是极好的。

不同于其他氏族的各自为政，王都氏族的战士们在风的命令下早就集中到了军营之中进行统一的训练，身为部落的支柱，王都氏族享受各种好处的原因就是他们有义务保卫部落，和其他部落战斗，在战争近在眼前的时刻，风作为部落的领袖下了征召令，按照契约，所有王都氏族的战士们在这一刻组成了一只拥有一千多名战士的军队，他们将会是部落的主力，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荣耀。

张岩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张石还未回来，作为张山副手的他比张岩还要辛苦，每日都要忙到天黑，战争的压力让氏族的工匠们必须加紧时间生产足够的武器，尤其是箭只。

虽然很累，但张岩还是烧了一锅粥，这时候他有些羡慕隔壁那一家木头，有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刻其实很不错。

就在粥烧好不久，张石终于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了，父子两无言的吃过了晚饭，才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

“你不必参加训练的。”张石脸色有些复杂。

“我是他们的老大，不能临阵脱逃。”张岩明白张石的意思。

“按照规矩，你不必参加这场战争。”张石看着一脸平静的儿子，语调有些颤抖。

“我不会死的。”张岩笑了起来。

“没有人能保证。”张石有些愤怒的低声吼道。

“先祖会保佑我的。”张岩的笑容无法在维持，他明白张石的担心。

张石没法反驳张岩，躺倒在张岩打造的床上，“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张石动情的看向自己这个从小打到大的儿子，“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还打算抱一抱孙子孙女，你非要去冒险吗？在那样混乱的情形下，先祖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手中的弓足够保证我的安全了。”张岩的回答让张石感到有些绝望。

小屋内不在有谈话声响起，父子两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直到想到明天的工作和训练才强迫自己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