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查案（八）

    当方玉言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他的名字已经在京城流传开来，在天云殿暴打户部尚书费伦，左司御史因为他跪着昏倒在了天云殿，他为朋友甘愿代替受罚去北关做苦力，这些事迹都被人传扬开来，于是乎一个不畏强权，有情有义的少年英雄的形象就被树立起来，而关于他和皇帝的赌约也被一些官员散播了出来，在京城中最大的飞鸿赌坊开了盘口，押方玉言七天之内抓不到彭虎的赔率是一赔一，押方玉言七天之内能抓到彭虎的一赔三，押方玉言能五天之内抓到人的一赔五。

人们虽然很佩服方玉言的作为，但是没有人相信方玉言真的能抓到人，他们都认为彭虎已经跑了，或许未来某天能抓到他，但绝对不会是短短七天能抓到的。

而对于这些方玉言都是一无所知，这一夜他没有修炼，因为实在是太累了，直到被子被人掀开，才被冻的醒了过来，方玉言一睁眼就见到了贾人义年轻的脸庞，这个时候他茂密丛生的胡子已经剪掉，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贾人义笑着说道：“快起来吧，咱们今天的事情还多着呢。”

方玉言答应了一声，飞快的穿好衣服，从床上跳了下来，含糊不清的说道：“贾兄，你起得挺早呀。”

贾人义摇头道：“不算早了，我也是被人喊醒的，熬司都派了个人过来，说他来不了了。”

方玉言奇道：“怎么了？”

贾人义道：“没什么，昨天跑了一天，病倒了。”

熬司都只是一个文官，而且是一个活动范围通常也没有多远的，猛的一下子跑了这么多路，身体就吃不消了，加上天气寒冷，于是一下子就病倒了。

其实少了熬司都也并没有什么关系，方玉言几人还是要忙活的，张远的这个院子通常是用来招呼他的那些朋友睡觉的，一般这里也没有什么人住，所以并没有吃的，他们一行人先去到街上的饭馆吃了早餐，就马不停蹄的向城外赶去。

彭虎所在的大上村就在京城南面十多里外，因为大雪的缘故，脚下的路并不好走，另方玉言感到烦闷的是张远对于昨晚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一直说他不够意思，能和杨柳儿相处的机会为什么不给他，而给了展风。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终于到了大上村，村子附近有一条丰沛的小河，此时河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村子里有两个大氏族，一个是彭氏，一个是张氏，在找村民询问之后，方玉言几人并没有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彭虎的宅子，这个村子的房屋都由草木搭建，显得很穷困，而且积雪压着，住在里面一定十分危险，住宅院的并不是很多，而彭虎的宅子算是一个大宅院了。

在二黑敲了好一阵门后，木门才被人打开，方玉言顺势一看，来应门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警惕的看着方玉言几人，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显得楚楚动人，用生硬的语气道：“你们是什么人？”

方玉言还未说话，贾人义已经上前说道：“我们是彭虎兄弟的朋友，听说他出了事，特地来拜望他的长辈的。”

小姑娘留了一句“你们等着”，不待方玉言等人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木门就关住了，没让他们等多久，木门被人重新打开，走出来一个壮硕的老人，看他的面相和彭虎也有几分相似，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

老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方玉言等人，异常冰冷的说道：“你们是虎儿的朋友？”

方玉言回答道：“当然，我们和彭虎兄弟是朋友，和他一样，都是宫中的杂役，唉，彭虎兄弟出了事，我们理当来拜望一下彭虎兄弟的家人。”

老人忽然脸色一寒，激动的说道：“什么朋友，什么彭虎兄弟，你别想蒙我，你们一定是官差，来我家找虎儿的吧，告诉你们我家虎儿不是贼，我家虎儿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方玉言见他如此激动，劝道：“老人家，不要激动，我们真的不是官差，我们也不相信彭虎会偷东西，但是没有证据呀，只要有证据，我们就会告诉皇上，彭虎是冤枉的，老人家你看看这个。”

方玉言从怀中拿出了御兽院所发的木制腰牌，递给了老人，老人接过之后，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是和自家儿子所带的木牌一样，除了上面的名字不一样，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区别，脸色缓和起来，将腰牌还给了方玉言，这个时候露出了悲切之色道：“真不好意思，这些日子来那些官差来了好多次，家里被他们搜了几次，虎儿娘都病倒了，所以我见到你们，我才这么激动，快进来。”

在方玉言通报了自己几人的姓名之后，老人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心，将方玉言几人领了进了家中，到了大堂，进了里屋，那个小姑娘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忙给他们搬了凳子，两人乖巧的站在老人的身后。

几人落座，又略安慰了老人几句之后，方玉言就将问话交给了贾人义，贾人义用温和的语气道：“老人家，我们到此也是希望问您几个问题，我们都是为了帮助彭虎，希望您能如实回答。”

老人说道：“问吧，问吧，彭虎是个好孩子，他一定不会做那些事情的，一定是被冤枉的，他把赚到的银子都送回了家，自己一个没留，就为了让他的弟弟读书，将来能有出息。”

方玉言不由无语，他可不认为彭虎是一个好人，在他眼中彭虎可以说就是一个恶霸，为了几两银子可以想要杀死张超，欺软怕硬，不过这些事情他的家人可能不会知道，在他的家人看来，彭虎为这个家付出了许多，为了弟弟的学业进宫当了杂役，是一个他的好儿子。

顿了一下，贾人义问道：“老人家，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彭虎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这个月初一，大哥带了猪肉和大米，我们一家吃得红烧肉呢。”站在老人身后的少年快速的回答道。

老人溺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道：“凡儿说得不错。”

贾人义点点头道：“那你们还有别的亲戚吗？彭虎现在不知所踪，如果他不出现，那么贼的名字他将要背负一辈子了。”

老人闻言，大大的摇摇头道：“没有，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亲人。”

贾人义接着问道：“那彭虎在京城可有什么要好朋友吗？”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我家虎儿人老实，不怎么会说话，以前除了和村子里一个老猎户学过几手功夫之外，都没和外人接触过。”

贾人义在老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都紧紧的注视着他的表情，以确保他不会说谎。

再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贾人义从椅子上站起身道：“好了，那我们就告辞了，打扰了。”

老人却是说道：“哎呀，你们这就要走吗？在这里吃过饭再走吧。”

贾人义婉拒了老人的请求，这个时候小姑娘却是鼓足勇气道：“你们是要帮我哥哥吗，请带上我们吧，我也要去找大哥。”

“我也要去。”少年在一旁起哄道。

方玉言闻言有些头大，他们可是要抓人的，并不是真的要去帮助彭虎，还没等他拒绝，贾人义就说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老人有些迟疑道：“这不好吧，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吧。”

贾人义意味深长的说道：“没关系，老人家，他们或许能帮到我们大忙呢。”

见他这么说，老人心有不舍，他也害他们有什么闪失，不过两人非要去找大哥，在磨了半天之后，老人也没有办法只得同意了。

这期间方玉言一直朝着贾人义递眼色，想要将这事给回绝了，贾人义只是将头一歪，只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