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消失的衣裳

天一亮，两人交代好岑骖他们打点好行装，准备好首饰匣，便动身前往连师傅家。

“咚咚咚！”锦絮敲门总能令房里的人都听到。

连若蓝开了门，这么早她已经梳洗打扮好了。

“一大清早就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锦絮笑道，繁络也在一旁赔笑。

“没事，我们家都起得很早的。”

“不好意思，那天为了查清真相所以骗了你。”锦絮借机道歉。

“没关系的，我非常理解，请进吧。”

进屋一看，果然全家人都围坐在桌子上准备吃早餐。

“各位早上好。”繁络哈哈一笑，“我是繁络，这位是锦絮。”

“早啊，小伙子要不要一起吃？”连师傅看到她们来了，站起来热情相邀。

“呵……”繁络的“好”字还没有发出来，就被锦絮“当头一棒”敲了个正着。

“你打我干嘛？”繁络还傻傻地问。

“你懂不懂礼貌啊？”

“人家都邀请了嘛……”

“随你吧。”锦絮无奈。

繁络这大侠当得……真随意。

“锦絮姑娘，你也一起吃吧。”连师傅慈祥地笑着。

“不用了……”话是这么说，锦絮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而连若蓝早已经去准备两副碗筷，体贴地摆放整齐，于是客随主便，她们干脆边吃边聊。

连师傅依次介绍三个女儿，大女儿连若琳，二女儿连若晴，三女儿连若蓝。三个姑娘生得很俊俏，身上的衣裙也是心灵手巧自制的，分别是黄、粉、蓝、三色，上面分别着杏花、海棠和桐花。

“三位姑娘的衣服好漂亮啊！”锦絮羡慕地说，“能自己亲手缝制自己喜欢的衣服，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是啊，锦絮姑娘说的没错。”大女儿连若琳莞尔一笑，“我们三姐妹都喜欢做衣服。”

“我们的手艺都是爹爹教的。”二女儿连若晴的声音却是三姐妹中最娇滴滴的，她用手帕擦擦嘴说。

三女儿连若蓝倒显得最温婉稳重，只是点点头。

“不知道连师傅有没有和各位姐姐说过大夫人的事情。”

“唉……我们都听说了，实在是太突然了。”连若晴叹着气。

“大夫人对我们很是照顾，我们都希望尽快查清真相。”连若琳说。

“我们想问的是那件大夫人定做白色绣花的孝服的情况。”繁络趁热打铁道。

“我记得那时候夫人要的很急，爹让我们几个去帮忙。那时候我们大概花了五天的时间。姐姐们都很厉害，而我只能打打下手。”连若蓝说。

“三妹，你可不要这么说，你可帮了我们大忙呢。”连若琳说。

“对啊，当时我们做错了，是你发现的。”连若晴点点头道。

“这是怎么回事？”锦絮问。

“当时我要去准备绣花的工具，就把衣服交给孩子们了，后来却出现了失误。”连师傅解释道。

“我们很对不起爹爹。”连若晴低下头，说，“我们当时没有专心致志，说了几句话，就把衣服缝错了。”

“爹没有怪我们，虽然不影响穿着但还是连夜赶工，重新裁了一件。”连若琳说。

“连师傅真是精益求精啊！”繁络由衷地佩服。

“不敢当，大夫人是我们的老主顾了，做生意就是要讲求诚信，如果做不好就坏了连家的名声。”

“当时还好若蓝发现了我们制法错误，省下了时间，不然根本来不及。”连若晴补充道，“若蓝这么有天赋，爹爹你怎么不多教教她？”

连师傅却沉默了。这样一来，其他人也跟着不说话了。

“那么那件半成品现在在哪里呢？”繁络好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也打破了僵局。

“好像放在工具房里，没有处理掉。”连若琳说。

“不，我处理掉了。”连若蓝说。

“什么？”大家都有点吃惊。

“我送给别人了。”

“你怎么能把不合格的东西流出去，坏了我们家的名声……”连师傅痛心疾首。

“爹，您真的把我当成连家的人吗？我到底是谁？”连若蓝突然站了起来，“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若蓝，你别这样。”连师傅摇摇头。

“告诉我吧，求您了！”连若蓝突然跪了下来，“告诉我，谁是我亲身父母！”

“若蓝你……”连师傅有点吃惊，大家也都很错愕。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连若晴问道，“我记得……若蓝好像确实是很久以前您抱回来的，说她是我们的妹妹。”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我们不能耽误锦絮姑娘的时间。”连师傅想扶起连若蓝，可她却丝毫不动。

“这么多年了，您待我如亲身女儿一般，可是却不肯把心血传授给我，这些我都知道。”再抬头时，连若蓝的眼泪已经满面，“锦絮姑娘，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若蓝姑娘，你先起来吧，没关系，我们慢慢说。”锦絮也过去扶她站了起来。

“好吧，我就长话短说。若蓝，你确实不是我亲生女儿，你是……缪缜的女儿。”

“就是那个和您实力相当的师兄……缪师傅吗？”锦絮问。

“这个你怎么知道？”连师傅有点吃惊。

“这是若蓝姑娘说的。”锦絮答。

“若蓝，他就在祁城，可是……你只能看到他的墓碑了。”

“这是怎么回事？”连若蓝跌坐在凳子上，“那我娘呢？”

“其实……你是缪缜和织茵的孩子。织茵就是在江湖上号称‘织女’的人，也是我们的师父。师徒之恋，在我看来没什么，可是他们却在祁城背负了骂名。”连师傅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们跟着师父，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师父原来是江湖中人，她还传授我们武功。但自从她们两人相爱，就想远离江湖纷争，我也就离开了，听说后来就有了你。”

连若蓝听得很入神，眼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可是为什么缪师傅不在了呢？”连若晴替连若蓝问道。

“想远离江湖是非，哪有那么容易？那日，我刚好去拜访他们的新家，师父的仇家寻上门来，当时一看情势不好，缪缜就让我赶紧把你带走，不要回头。当时，你只有几个月大，我抱着你从后面的窗子跳了出去。按照他的交代，我跑了很久。过了一日，我安顿好你，回来探查，却发现，缪缜被刺身亡，而师父不见踪影。”

“我娘失踪了？”

“我把你爹埋了，江湖上再无她的传言，我刚开始找了几年无果，就把你养在身边。”连师傅懊悔地说，“都怪我，如果我那天没有去看他们，可能就不会被奸人跟上；如果我跟他们一起奋力抵抗，也许胜算会很大；如果我及时赶回去，也许结果又会不一样……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嫉恨你爹的才华，而且师父在身边，技艺更是突飞猛进，可是，我真的没想过让她们离开人世……一切都晚了，无力回天……咳咳咳……”

看连师傅越说越激动，咳嗽起来，连若蓝忍不住上前帮他顺气，说：“这不怪您。”

“咳咳咳……好了，好多了”连师傅看到连若蓝上前帮他顺气，很是惊喜和欣慰，缓了一下示意他已经好了，握着连若蓝的手继续说道，“我不想我的孩子卷进江湖是非，就隐姓埋名躲在小小的镜湖城谋生。我也不想你再走上裁缝的路，以防日后有变数。你却展露出惊人的才华，我很是矛盾。如果我传授你技艺，让你成名，万一有仇家发现你是她们的孩子怎么办？并不是我嫉妒，不想让‘对手’的孩子学到我的东西，而是不想让你的成长带着仇恨。”

“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连若蓝哭着说，“我察觉到了之后，我也很矛盾，我误会您了这么久……”

“别哭了孩子，这么多年，我早已把你当作我的亲身女儿，想着如果你不知道，一辈子无忧无虑过日子就好了。我知道你对许家的小子有意，我已经和许老头商量准备亲事……”

“爹，我想去找我娘……”连若蓝跪了下来。

“傻孩子，何必呢？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连师傅伸出手想扶她，“爹是为你好。”

“是啊，三妹，你跟我们一起不是很开心吗？”连若琳劝道。

“我知道爹的意思，我不会去报仇的，我只想着，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试试，能不能找到我娘。”

“你也长大了，你决定吧。”连师傅看留不住连若蓝，眼泪也忍不住流下了，“只是……爹要你平平安安的。”

“我会的。”看到连师傅答应了，连若蓝站起来拿出手绢帮连师傅擦眼泪。

“对不起，锦絮姑娘，耽误了你那么多时间。”连若蓝对锦絮他们深深鞠了个躬。

“没关系，误会解开了就好。”听完了她的身世，锦絮扼腕叹息。

“那件衣服，我看对门的妹妹很可怜，就送给她穿了。我马上去问问。”连若蓝急急跑出去，锦絮也跟着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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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住的一户人家比较穷苦，窗子都破了。

“小梅，在家吗？”连若蓝敲敲门。

一个叫小梅的少女开了门，豆蔻年华，灵巧可爱，却穿着补了很多补丁的粗布麻衣。

“若蓝姐姐！”小梅看到是若蓝，开心地扑到她的怀里撒娇。

“小梅，这个是锦絮姐姐。”

“锦絮姐姐好！”小梅甜甜地笑道。

“你好！”锦絮也回给她一个微笑。

“上回若蓝姐姐送给你的那件白色的衣服怎么不穿呢？”

“那件美丽的衣服啊……”说到这件衣服小梅呜呜哭了起来，“若蓝姐姐，我对不起你，我不敢告诉你，衣服被坏人抢走了！”

“什么？”锦絮很奇怪，竟然有人抢小女孩的衣服，她连忙问道，“是什么样的人抢走的？”

“是一个好好看的夫人，她给我一串糖葫芦，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她来过。趁我不注意，她就把挂在院子里晾着的衣服抢走了。等我反应过来，她就不见了，呜呜呜……”

“你别哭，姐姐不怪你。”若蓝抱着小梅安慰着。

锦絮在一旁若有所思。

本来还想着要把连家的众人一个个问清楚，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