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治 伤

“再说就你们家能有几个钱啊？就是去了也肯定是抓不到药的。”

曾大虎闻言，像是想证明他们家有钱，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破旧的蓝色钱袋：“看！谁说俺们家没钱了？俺有钱！”

见此，冯有西顿时两眼放光，马上换了种语气道：“哟，看不出嘛？曾瘸子，哦…不对，曾承柱他竟然放心把银钱交给你一个小孩子？”

曾大虎听了，想到是自己偷偷拿得钱袋，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道：“你就快跟俺去家里吧，快些将俺爹的伤给治好！”

冯有西闻言，眼珠子一转，像是在琢磨什么，半响后才道：“我本来是要去给你们村西口的曾二狗换药的，可你这样我很为难啊。”

到二人身边后就一直不曾说话的林青看着冯有西一幅见钱眼开的样子，不由替曾大虎出言：“你不就是想要钱嘛？直说就是了，还拐弯抹角的，真是磨叽！”

伎俩被小孩子识破让冯有西老脸一红，强争辩道：“嘿儿，你是林泉生的娃儿吧？你忘了是谁救你一命了？竟然说我见钱眼开，我冯有西是那样的人吗？”

看着林青一幅还想数落自己的样子，冯有西不想被小孩子压了气势，不等林青开口就面带愠色道：“你这小娃儿，眼眶青了，脑子没坏吧？我治病救人也是要用药、要跑腿的，大老远跟你们去，难道不该多收点钱吗？”

曾大虎拉住了还想出言反驳的林青，忙对冯有西道：“冯大夫你别说了，俺给你钱，快跟俺们走吧。”

冯有西听了阴阳怪气道：“这还差不多！”说完瞪了林青一眼，那意思似乎在说人家都肯给钱了，你还想怎地？

就这样，风尘仆仆的二人又往村子方向折返，跟来时不同的是多了一个大人身影。

坑洼村道上林青吊在二人身后，离得不是太远，看着前面曾大虎因为焦急不断催促冯有西走快些的滑稽模样，林青强忍着笑意对冯有西道：“冯大夫，您倒是快点啊，没见人家属都急成那样了吗？”

冯有西闻言回头狠狠瞪了林青一眼，但似乎是太累了，气喘吁吁得没有应林青的话，待又行了几步才好像虚脱一样说着：“不行了…不行了，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小娃娃，我得歇会儿。”说话间也不管泥灰会染衣袍，一屁股坐在了路边。

在前面的曾大虎见了急道：“这怎么行啊？俺爹肯定还痛着呢！”

见冯有西只是喘着大气不答话，担心父亲的曾大虎快步走到冯有西身前，也不管他无力的挣扎反抗，抓起冯有西还算不上苍老地身体就架在背上小跑起来。

“我的药箱…药箱！你小子快放我下来，我的药箱还没拿呢！”

“冯大夫，您别管了，小兴会帮你拿的，你就在俺背上去俺家吧，这样就快了。”说完又用大嗓门对后面的林青喊：“小兴，帮忙拿上冯大夫的药箱！”

林青对曾大虎强行背人的行为哭笑不得，但也依言拿上落在路边的红木药箱快步跟了上去。

长山村，说大不大，只有一百来户人家。

不一会儿的功夫，林青三人就已经到了村南曾大虎家门口，说是门口，其实也没有门，就是三两片篱笆围着一间茅草顶的土坯房圈了个院子。

刚进院子，曾大虎还来不及放下背上的冯有西就冲屋里喊：“爹！爹！俺带冯大夫来给你治伤了！”

过了一会功夫，才从屋内出来一比常人还要高出一头的黝黑大汉，正是曾大虎口中的“爹”曾承柱。

林青还是第一次见到曾大虎父亲，一眼看过去，只见果然是人如其名，身量像“柱子”一样高大，也同样跟冯有西口中的“曾瘸子”一样，一瘸一拐的走着。

曾承柱因为右腿疼得厉害，黝黑地面色染上了一层苍白，只见他拖带着右腿朝几人走来，嘴上对曾大虎说着：“大虎你干啥？反了天了你！还不快放下冯大夫！”

曾大虎最怕父亲，听了这话赶忙放下早已在背上叫唤半天的冯有西，冯有西重新站到地面后嘴上还叫唤着：“哎哟，可颠死我了。”

待伸了两下发麻地腰后才对曾承柱道：“曾瘸…曾承柱啊，我也给你治过不止一次伤，算是老相识了，既然你儿子都把我背来了就甭废话，先交钱、后看伤。”

曾承柱闻言有些疑惑，用比曾大虎还要夸张的粗旷嗓音笑道：“麻烦您老跑一趟了，但是俺没有叫大虎去请您啊？您老是不是搞错了？”曾大虎也许就是跟他爹学的，两人都习惯称呼自己为“俺”。

冯有西指着自己鼻子：“我搞错了？你问问你儿子是怎么把我背来的，怎会是我搞错了。”

曾大虎见状忙道：“爹，是俺看你疼得厉害才想去给你抓药的，结果半路上遇到冯大夫就把他给请来了。”

“俺让你去了吗？俺家有钱看病吗？谙(an)？”曾承柱勃然大怒。

被父亲一顿话语训斥地低着头的曾大虎，突地想起了什么，一把从怀里掏出破旧钱袋：“爹，谁说俺家没钱了，这不是吗？”

这出现在曾大虎手上的钱袋，没有让曾承柱有半点高兴神色，反而指着自己儿子，声音因为气极了都有些颤抖：“你！你这个败家玩意，那可是俺藏在席子底下，准备将来给你娶媳妇儿用的，你…”

听父亲骂了一阵后曾大虎才敢小声道：“俺不娶媳妇了，俺只想你别那么痛苦。”

这关心的话却没有让曾承柱消气，反而越发怒斥道：“你个混小子！快把钱袋给我！”说话间手已伸到儿子面前。

曾大虎不知是哪里来地勇气：“俺不给！俺要给你治伤！”说着就把钱袋往冯有西递去，冯有西正说着“这就对了嘛”想接时，瘸了地曾承柱好像腿没事了一样，猛地窜起一把向钱袋抓来，曾大虎见状赶忙用力拽住，不想钱袋太破旧，让一大一小两个壮汉给扯破了。

铜钱在乌黑的泥地上散落开来，阳光折射下晃得院内几人有些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