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临行前的道别

接着，杜有为又向沈庭宇问道：“那此次贤弟前来所谓何事啊？”他当然知道沈庭宇不可能是因为知道他有困惑才来找他的。

“是这样的，眼下秋闱之期将近，所以我也不得不提前启程赶往青州州府青越城了，此次前来，便是要向杜大人道别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其实你也不用刻意来向我告别的，不过为兄还是希望你能金榜题名。”

“多谢杜大人的挂怀。如此，我就去了。”

沈庭宇从县衙里出来后便要回家收拾行李了，当他路过潇湘馆时，又想到了楚芝兰，便想着也去和她道个别。随即沈庭宇就走进了潇湘馆。

此时的潇湘馆中依旧是歌舞升平，但却并没有见到楚芝兰的身影，询问过旁边的人，沈庭宇才知道这几日楚芝兰身体抱恙，一直都在闭门谢客，而且自从两人那天定下约定以来，楚芝兰就再也没有弹奏过一首琴曲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沈庭宇心中暗暗觉得可惜，他本打算要来和楚芝兰道个别的，只是现在她身体抱恙，也就不方便了，当下就要离去，然而此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沈公子可是来找我家芝兰姑娘的？”

听到声音，沈庭宇回头一看，正是小月在叫他，于是说道：“正是，只是听闻最近芝兰身体抱恙，可有好些了吗？”

此时小月却是压低了声音，说道：“沈公子，不瞒你说，其实我家小姐她并没有生病，不过她最近好像心情一直闷闷不乐的，没有心思接客，所以才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所以现在只有沈公子可以劝劝她了。说不定我家小姐一见到你，就开心起来了呢。”

“那就劳烦小月姑娘带我去见见芝兰了。”

接着沈庭宇便在小月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却见此时楚芝兰正坐在石亭中，手里抱着素琴，呆呆地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过她这个样子却是让沈庭宇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小姐，是沈公子来了。”小月轻轻出声提醒道。

听到了小月的提醒，楚芝兰此时才是缓缓地回过神来，她一抬头，看见了沈庭宇，顿时心中的不愉快就消散了许多。看见楚芝兰回过神来，小月便是悄悄地离开了，给这二人留下了私人的空间。

“芝兰是在为何事而担忧？不妨说出来，让我也为你分担一二。”沈庭宇柔声说道。

“庭宇你可知晓吴耀辉将军北上之事？”

“略知一二，听闻吴耀辉将军一路上势如破竹，举朝震惊，圣上几欲御驾亲征，但却被一众大臣拦下。”

“而后大金朝以武将陈远素为安南将军，趁吴军夜晚饮酒作乐之时袭营，一举击溃了吴军，而吴耀辉将军则是投江而死。”楚芝兰说道。

“那芝兰你是在为死难者而哀，还是在为吴军失利而哀？”沈庭宇问道。

“吴军乃我汉人之师，投江而亡者亦是我汉人的英雄，庭宇你说，我到底是为谁而哀呢？”

“没想到芝兰也是一个心怀天下之人啊。”

“庭宇言重了，我也只是发一时感慨而已。”

“芝兰你为众将士之死而哀，而潇湘馆内却是一片歌舞升平，相比之下，高下立判啊。”沈庭宇不禁感慨道。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屈原先生曾说过：‘利于民为正，害于民为邪，若哀则哀民生之多艰。’”

“庭宇你心系天下，令我敬佩，谢谢你能够理解我。”楚芝兰柔声说道。

“常年战乱，百姓闻战色变，良田无数，却是都成为了埋骨之地，昔日繁华景象，如今只剩下了残垣断壁，芝兰啊，如果战乱还将继续，那百姓又该如何生存呢？”

楚芝兰听了沈庭宇的劝导，并不说话，只是埋头抚琴，琴音杂乱，不似以往。

沈庭宇走上前去，揽住了她的肩膀，默不做声，静静地与楚芝兰共同承担。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待楚芝兰的情绪稍稍有些缓和之后，沈庭宇开口了：“芝兰，我就要离开岐县了，此次前来其实是想要和你道别的。”

“嗯，我知道，因为你要去参加科举嘛。”

“希望我这一走，芝兰你不要孤单啊。”

“无碍，我不是还有小月陪着吗？你就放心去科考吧，我在这里，等着你高中回来。”楚芝兰笑道，但却任谁都能看出，她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可见在她的心中的确是不希望沈庭宇走的。

“嗯，那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沈庭宇又陪楚芝兰坐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恋恋不舍地回到家中收拾东西了。

收拾完东西之后，沈庭宇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便准备要走了，然而当他走到门口时，却是见到自己的父母早已在那里等着他了。

“庭宇啊，此去科考，一定要保重自身，为父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够一举高中，这样为父脸上也有光。”沈万川说道。

“庭宇，临近九月，天气入凉，这几日为娘为你缝了几件衣服，你走的时候带上，不要着凉了。”说着，沈夫人便把一包衣服交给了沈庭宇。

看见此情此景，沈庭宇突然想起来孟郊的《游子吟》，在临行前的那一刻，年迈的老母亲亲手将一针一线缝好的衣服交给了即将踏上征程的游子，千叮咛万嘱咐，怕孩子在外面受苦。想到这里，沈庭宇的鼻子有些发酸，说道：“娘亲您身子虚，怎么还要做这些针线活呢。”

“没关系的，此去科考，我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中不中没关系，为娘只想看见你健健康康的，就已经很满足了。”说着，沈夫人便已是哭出了声。

见她这样，一旁的沈万川赶忙劝道：“好了，夫人，庭宇只是去应个试，你又何必搞得就像要生离死别似的。庭宇还要赶路，我们还是快点回屋去吧。”

接着沈万川便搀扶着沈夫人，向屋内走去。沈庭宇看着父亲和母亲的背影，说道：“父亲，娘亲，你们放心，我一定会高中的。”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万川回过头来，看着沈庭宇，与萧映雪相视一笑，便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