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陈琉璃

陈菩提挣扎着从床上下了地，身体还是太虚了。从起床再到一步一步挪到门口，陈菩提出了一身的汗。小家伙害怕哥哥摔倒，小手够不着，就一路用头顶着哥哥的腰。看着也是使出吃奶劲了，小脸憋的红扑扑的。陈菩提用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笑了。

走到门口，用力推开门。

顿时，阳光撒满了整间茅草屋。外面春日正足，陈菩提用手遮住眼帘，抬头望去，一片翠绿。碧蓝的天空下，映衬着重重青山，周围一阵风而过，满树的榆钱倾泻而下，犹如枚枚金币，洒在了门前嫩绿的草地上。

小鸟在林间穿梭，清澈的溪水在房边缓缓流淌。门前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有几个蝴蝶在上面飞舞。

陈菩提倚坐在门前，让阳光洒满全身，整个人仿佛都醉了。

不知道有多久没试过让阳光洒满全身的感觉了。

陈菩提是一个没有童年的人，六岁就被送进了第五部队学校。学习各种军事文化技能，十五岁就开始奔赴沙场，转战四方。他上一秒是一个冷酷的杀手，下一秒就可能是一个博学又年轻的教授。这一刻是一个含蓄又文雅的少年，下一刻又可能是一个冷静睿智的指挥官。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穿行在京都的小巷，用粗俗的俚语和歌舞伎町的女优谈价。也可以穿着燕尾服，端着酒杯，靠一口流利的法语穿梭在名媛贵妇之间。

这些都是陈菩提，这些也都不是陈菩提。有时候陈菩提都不知道那个是真正的他。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陈菩提觉得内心深处的自己应该是一个很懒的人吧。

只在照片上见过爸妈。很狗血，爸爸阵亡在祖国的边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收到消息的妈妈，怀着陈菩提。难产，最终，妈妈还是去找爸爸团聚了。陈菩提活了下来，和爷爷相依为命。

英雄的儿子怎么能是一个软蛋呢，陈菩提永远忘不了爷爷送他走的那天，那复杂的眼神，有期望，有疼爱，还有一丝愧疚

长大了，这些都是压在陈菩提身上的责任，驱使他不断向前。

有时候陈菩提也会透不过气来。

抛却种种过往，贼老天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让自己还能有再活一次的机会。

“以后老子不骂你了！”陈菩提对着天空大喊。

小家伙正在专心扑着蝴蝶，被哥哥的一声呐喊。吓了个屁蹲儿。回过头看看哥哥，撇着嘴就要哭。

陈菩提赶紧闭嘴，然后讨好小家伙。

“哥哥不是有意的，吓着囡囡了，哥哥不好。哥哥给囡囡道歉”

小家伙看着哥哥着急自己，心里也是美美的。

“坏哥哥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呢，以前他都不和我说话呢，不过现在看哥哥着急自己的感觉真好！”

想了想，小家伙觉得自己应该大度的原谅这个咋咋呼呼的哥哥。

“咕，咕咕。咕......”

小家伙的小肚子开始抗议了。

听小家伙说，从昨天哥哥睡着以后，就没人给小家伙做饭吃了，小家伙饿了，就扣锅里的剩饭吃一点。陈菩提很庆幸自己“穿”到这具身体上，要不然，小家伙不知道会怎么样。在这山高林密荒无人烟的地方，结果肯定不会好，想到后来，陈菩提都不敢想。或许是小家伙是陈菩提穿越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或许是小家伙孺慕依赖的眼神，或许是天然之间的血脉联系。从第一眼看见小家伙的那一刻起，陈菩提就觉得她应该是自己的妹妹。

被阳光一照，整个身体算是活过来了。站起身，走进屋内，看看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屋里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在床下，陈菩提找到一个木箱子，打开看，里边有半口袋粳米。一小块腊肉。将锅里的剩饭盛出来。把锅洗净。生火，开始煮米饭，煮饭用的水是从小溪接过来的，可能是水质比较好，加上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化学污染。煮出来的饭有着粮食特有的香气。米饭的水分煮的差不多的时候，将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小片，在米饭上铺了一层。等米饭彻底焖熟了，肉也就正好了。这一锅可以说的上是有菜有饭，想想还有点小丰盛呢。

闻见饭菜的香气，小家伙也不扑蝴蝶了。就守在锅旁边，等饭熟。可能是饿了，锅里的味道又那么勾人。不经意间，小家伙的口水顺流而下。小家伙赶紧擦了擦嘴，擦嘴的同时黑眼珠子提溜提溜快速转动，偷瞄陈菩提。发现陈菩提正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小家伙脸皮薄，马上不依了。钻到陈菩提怀里，用头来回钻洞。闹了一会儿，又眼巴巴的看着架在火上的锅，隔一会就用眼神示意陈菩提，锅里的东西好了没。感觉差不多了，在小家伙渴望的眼神中，饭菜出锅了。腊肉肥嫩多汁，油脂都浸在米饭里，米饭呈现出诱人金黄色。小家伙口水又止不住了。

小家伙从陈菩提怀里出溜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找出了自己的小木碗。指着锅里最大的一片肉，抬头示意陈菩提，赶紧放在囡囡的碗里。陈菩提夹了几片肉，一碗米饭，做了个拌饭递给小家伙。没等陈菩提出言提醒，小家伙就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烫的龇牙咧嘴。小手呼呼上下快速摆动往嘴里扇气，就这都不舍得吐出来。

小家伙实在是没吃过这么香的饭，小小的木碗吃了两碗饭，腊肉也吃了七八片。实在是怕小家伙吃坏肚子。好言相劝，更是做下保证以后每天都能吃到。小家伙才就此罢手。陈菩提将剩下的饭三下五除二快速打扫干净，中途还被小家伙鄙视吃的多。

吃饱的感觉真好。

伺候完小家伙喝水，又怕她积食，轻轻的用手揉小家伙的肚子。这一揉，更是一阵心酸，也不知道上一任哥哥是怎么照顾孩子的，小肋巴骨瘦的一根一根的。

小家伙枕着陈菩提一只胳膊，享受着陈菩提的饭后按摩服务。认真看了看陈菩提。

“哥哥，你以后会一直对囡囡这么好吗？”

“当然了。”陈菩提无比坚定的说道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

看着小家伙幸福憧憬的表情，陈菩提觉得未来或许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