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来自皇帝的窥探

陈菩提在河间郡王府已经住了快一个多月了。孙思邈在李崇义伤口愈合拆线之后就回到道观去了。还有很多病人等着孙神医医治呢，原本是邀请陈菩提一起走的，可是李孝恭听说陈菩提没有落脚的地方，再鉴于道观的“艰苦环境”便硬是把陈菩提留在了王府。

接下来陈菩提每天的工作就是逗一逗美艳的大丫鬟锦瑟，隔三差五的和孙思邈讨论讨论医理。再就是每天和此间主人李孝恭喝个下午茶。

至于小家伙，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能见一面，其余的时间不知道在哪儿疯呢。

花园凉亭中，正是李孝恭和陈菩提的下午茶时间。

“贤侄，何为特种作战？”

“特种作战，是指国家或集团在平时和战时，为了达成特定的战略战役目的，领导和指挥主要由特殊编组、训练及装备的特种部队或根据任务的需要临时编组的精锐部分队，以特殊的方式和手段实施的作战行动。其行动具有目的特殊、计划周密、方式独特、手段多样、隐蔽突然、速战速决等特点。”

“你的意思是合理运用小股精锐将士，可以改变一场战争的态势？”李孝恭问道。

“相对于战争而言，最终决定胜负的关键来自于双方的国力或者财力对比。但是在这个前提下，合理运用特种作战的模式，有可能改变一场战斗的结果。继而累积优势，就可以改变一场战役的结果。最终会影响到战争的胜负。”

“那依你所言，以后的战争岂不是靠几队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斥候跳荡兵就可以了？老夫还是觉得不太合理。”李孝恭抚着颌下长须说道。

“王爷的顾虑是对的，首先，特种部队和斥候是有很大的区别的。相对于训练有素的斥候，特种部队无论是从训练，装备，人才选拔，以及相对独立的后勤支持都不可同日而语。可以说，训练一个合格的特种部队成员，所花费的金钱财力大约会是培养一队兵士的花费，这其中还只是训练的费用，不包括日常行动的后勤支持。精锐之所以是精锐，根本上的原因就在于人数的限制。加上成本的因素，我们也不可能把特种部队当做常规部队来使用。在战场上特种部队很大程度上是作为奇兵的存在辅助常规部队的军事行动。”

“具体运用何解？”

“战前侦查，战时袭扰敌方的后勤辎重，运输线路。斩首敌方大将，破坏重要军事设施。潜入敌方阵营进行投毒，散播谣言，刺杀等行为达到打击敌方士气的目的等等…非常规的军事行动。”对于自己的专业陈菩提还是很有自信的。

“贤侄家学渊源，只是这样的家族为何声明不显？”李孝恭继续追问。

“这也是小子入世以来要解开的谜题之一。”陈菩提眼中随之露出一股茫然之色。

“慢慢寻找吧，总会有结果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李孝恭看陈菩提的表情不似做伪。也就不在多问，转头看了看在一旁伺候的老仆。陈菩提背后的老仆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题，已经持续一个多星期了。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在堂上正襟危坐。堂下跪着一个面蒙黑巾的壮汉。

“陛下，探查的结果就是这样。”

“照你所言，陈菩提兄妹二人就是朕要找的那两人了？”李世民问道。

“微臣可以确定，这兄妹二人就是陈帅的遗孤。”黑衣人答道。

“确定就好，确定就好。朕终于可以对自己的兄弟有个交代了。十三，朕会重重的赏赐你，不过朕还需要你继续潜伏在黑衣众之中。有什么情况即时通报与朕。”李世民对着堂下的黑衣人嘱咐道。

“陛下放心，千古艰难唯一死，微臣必不辜负您的重托。”黑衣人挺身回答道。

“你要活着，必须活着。这是命令！朕要和你们亲眼看着我们一起开创的大唐盛世。”李世民的回答中都仿佛带着一丝金戈铁马的声音。

“诺！”

“好了，你先回去吧。”

黑衣人弓身而退，全身隐藏在黑暗中，步入大殿深处，消失不见。

稍后平复了一下心情，李世民拿起手旁的秘折，上面记录的是每天陈菩提在王府中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陛下，河间郡王李孝恭求见。”殿外伺候的小太监进殿禀告。

“宣。”

“宣河间郡王李孝恭觐见…”小太监用独特的公鸭嗓高声传道。

李孝恭进殿，先是给李世民拱手施礼。

“王兄免礼，赐坐。”旁边的太监给李孝恭搬来一个榻几。

一番推让，道谢之后李孝恭入座。李世民就坐在他的对面。两人开始今天的会谈。

“王兄，你怎么看今天的问对？李世民也没摆什么皇帝的架子，君臣二人之间的对话很随意。

“臣觉得，陈菩提这小子很不简单，无论是天文地理，医理杂学每每都是对答如流。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尤其是最近谈论的军事一途。很多观点都让臣这个老行伍都觉得耳目一新。难得的这小子还不藏私，臣提出的问题往往都是倾囊而授。臣认为，如果身世没问题，那磨砺一番，可堪大用。”

李世民端起二人案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身世没有问题，是小德的儿子没错。至于学识来源，王兄不必多疑，朕大概也有数。王兄可知这小子有没有什么大的志向？”这是李世民比较关心的问题。

李孝恭苦笑一声答道：“这也是臣恨其不争的地方，臣旁敲侧击过很多次，有一次都明确表示只要他愿意，臣就给他一个郎将做。可这小子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根本不接臣的话头。逼急了，就说要搬去道观居住。要么就说自己此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吃等死。您说，气不气人，有好几次臣都想大耳刮子抽他了。”

“哦？是吗？王兄不必生气，陈家人就是这个样子，这“手艺”是祖传的。不过，作为大唐的一份子，哪能容他想干啥就干啥？这事先不急，以后再议。崇义的身体怎么样了？”看样子李世民是有了对策。

“早就好了，最近家法都吃过两回了，也没见有什么事。”李孝恭笑着说道。

“这伤刚好，怎么又吃上家法了？”李世民很好奇，因为在他的眼里，李崇义是一个很安分的孩子。

“也不知道这小子中了哪门子的邪，自从伤好之后就跟程老匹夫还有老黑家的几个小子杠上了，来来回回都打了好几次了。李福一旬之内光是赔那些被砸烂的酒肆就赔出去将近一千多贯。这还不算这臭小子在东市赌坊欠下的赌资。打架不说，还召集宗族子弟一起胡闹，关键还一次都赢不了。今天上朝的时候，程老匹夫还拿此事取笑老夫。”提起这件事，李孝恭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小孩子胡闹罢了，再说就程家的那几个小魔王哪是一般人能受的住的。不是我说你，王兄你好歹也算是一个儒将了，怎么生出来的孩子尽是些棒槌？”说到这李世民有些幸灾乐祸。

“嘿，陛下，您也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话说承乾也有好几天没见着了吧？”这回轮到李孝恭幸灾乐祸了。

“怪不得好几天没见太子了，看来这也是打仗亲兄弟了。这事你别管，朕也不管。赢了，什么奖励没有。输了，继续上家法。”李世民压根不在乎太子参与斗殴的事情，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程老匹夫都没提，自己也不好说。省的到时候被那个老不修躲府里笑话。

“还有一件事，朕打算把曲江池的那座别院赐给王兄。”

“哦，既然如此，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李孝恭一脸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