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陈琉璃的皇宫之行（上）

“哒，哒，哒…”

马车从永安门驶入太极宫。

宫门处长孙的贴身女官红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依照大唐律令，没有特许皇宫内是不准纵马的。虽然这条例对长孙来说不算什么。可是长孙却从来没滥用过这些特权。对于如何维护皇室的高贵和神秘，长孙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

赶车的老年宦官将车子停在了红姑的所在之处。勒马，下车。并将琉璃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谢谢爷爷。”琉璃记得哥哥说过要有礼貌。

老宦官一路陪这个粉嘟嘟的小姑娘说了好多话，也对这个礼貌的小姑娘很是喜欢。不过现在情形不同了。没见红姑还在跟前呢？这小姑娘是皇后娘娘的客人，从路上的只言片语里听出，皇后都自称是小姑娘的姨姨。自己这“爷爷”可不敢当，这是要死人的呀。

“小贵人客气了，老奴可万万不敢当此称呼。”宦官的汗都被吓出来了。

红姑从一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琉璃。一直到宦官被小家伙一句话吓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才收回思绪。

“好了，不用担心。这是小姐知礼，你不用放在心上。即便是皇后娘娘知道了，也不会见怪于你。”

红姑顺带着安慰了下老宦官。

“谢谢红姑姐姐，老奴就送到这儿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烦请姐姐了。”老宦官回答道。

“嗯，你回去吧。”

红姑牵着琉璃的手走向皇宫深处。中年宦官也牵着马车去往杂役院，要把马车给人家还回去的。

待走过宫墙的一侧之后，老宦官伛偻的身躯瞬间挺直，一点也不复刚才一脸迟暮的龙钟之态。用手下意识的摸摸布满沟壑，但毛都没有一根的下巴壳子。

“姨姨？长孙哪个妹妹嫁给了姓陈的？长安城里没有符合条件姓陈的权贵。难道是从哪个偏远地方来的？可是看这女娃的样子也不像啊。长孙家的人又怎么会住在河间王府？依照长孙的性子，能摆这么大的阵势。这个女娃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多事之秋，必须要注意一下了。“

没在下巴摸到东西“老宦官“有些气急败坏。后边传来甲士巡逻的脚步声。“老宦官”迅速弯下腰，又变成一个背部微驼的老年人。连眼神都变的略显浑浊。

这样的老人，宫里有很多。

“姨姨，刚才的老爷爷为什么要叫你姐姐？难道你比老爷爷还要”老“吗？”

童言无忌。

红姑还是一愣，正待解释。

”可是，你都没有皱纹的呀。“小家伙用另一只手挠着小脑壳，哥哥告诉她认人的方法不会是错的吧？

“小琉璃呀，那是因为姨姨是宫里的女官，是有品级的。所有比姨姨地位低的人都要叫姐姐呀。”红姑很有耐心的给小家伙解释道。

“咦，你怎么知道我叫琉璃呢？我都没介绍过自己呢。”小家伙有像小话痨转变的潜质，不过红姑并不介意，红姑也挺喜欢这个有灵气的小姑娘。

“那你要不要介绍一下呢？”

“我叫陈琉璃，是陈菩提的妹妹。不过，我哥哥说不要轻易把名字告诉别人，我是看你是好人才告诉你的呢。”

也不知道小家伙判断好坏的标准是什么。

就这样，红姑牵着小姑娘的手在宫里穿行。中途在经过归仁门的时候，还碰见几个弘文馆的学士。小家伙还对其中的一位长者问好。把红姑又给讶异了一把。那可是号称鬼神勿进的魏征啊。

“爷爷好！”

“嗯?你也好，你认识老夫吗？你是哪家的姑娘呀？来宫里做什么？”魏征显然也没有准备，差点被小家伙闪了腰。不过对于小孩子，魏征还是很和气的。一点也没有露出千古诤臣的气概。

“不认识呀，可是哥哥说到别人家做客见到老爷爷都要主动行礼的。我是陈琉璃，我来宫里做客呀。这还是我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呢。”小家伙煞有其事的答道，把魏征都逗乐了。

“你哥哥说的很对，是个有礼貌的小姑娘。不过这不是我家，有时间倒是可以去我家做客。既然是来做客的，就赶紧去吧，别让主人等急了。”说完话，摸摸小家伙的头。魏征夹着书离去。

红姑赶忙领着小家伙向后宫走去，走得慢了，指不定还要碰见什么人呢。

立政殿里孩子们在外殿，长孙和杨妃在内殿说着话。

“娘娘，红姑带着陈家小姐过来了。”宫女向长孙禀告。

“来了呀，妹妹咱们到前殿迎一迎这小贵客。”

长孙走在前面，杨妃稍稍落后半个身位。

小家伙第一次见这么多的同龄人，一点儿也不怯场。一个古灵精怪的胖小子还对她使鬼脸，刻意用脚去踩自己的花裙子。小家伙都不害怕，还跟他呲了呲牙，扬了扬小拳头。哥哥说过，贱是病，对于犯贱的人，就要用拳头跟他对话，打的多了，他的病就治好了。虽然不太明白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陈琉璃还是敢于对挑衅她的人亮出自己小小的獠牙或者是虎牙。

“琉璃来了？姨姨都等了好长时间了，快过来。呀，小琉璃穿上花裙子这么漂亮呢？好一个美人胚子，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坏小子。”看着粉妆玉砌的小家伙，长孙的母爱泛滥的一发不可收拾。

一群小皇子小公主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慈爱的皇后娘娘，都惊呆了。

“这个是杨妃娘娘，快向娘娘问好。”长孙指着站在一旁含笑的杨妃说道。

“娘娘好，我是陈琉璃。”小家伙还鞠了一躬。

“嗯，姐姐，这孩子真不错。”杨妃回答道。

长孙吩咐宫女。

不一会儿就上来一溜宫女，每个宫女都端着各式各样的盘子，盘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点心和瓜果蜜饯。看的诸位皇子公主都是直咽口水。长孙是个节俭的，听说国库也不富足。所以宫里的用度也是一减再减，长孙自己穿的裙子都是露脚面的。也就是可怜小家伙在深山里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今天才专门吩咐尚膳监做一些小孩子爱吃的玩意儿。

听说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的，御厨们也很是卖力。做出的东西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即便是一些小吃，也用了很多心思。

雪白雪白的桂花糕，烤至金黄的小巧胡饼，冒着凉气的冻酥花糕，半透明的“透花糍”，奶酪浇灌鲜樱桃，糖渍的蜜饯。足足三十于种，琳琅满目。

小家伙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快把碗筷给小家伙备上。”

站在一旁的宫女立马上前把准备好的碗筷分到众人面前。

三人分别跪坐在案几前面。也就是长孙，杨妃，陈琉璃。至于其他的孩子，还在外间候着呢。

今天的客人是小琉璃，现在多一个杨妃，其他的连陪客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些陪衬。

“李佑，今天这个丑丫头什么来路？之前没见过。哪家府上的？”

“不丑吧？挺漂亮呀，反正比你漂亮！”李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直接给高阳怼了回去。

“不可能！宫里数我最漂亮。父皇都说过的！”高阳仰着脖颈，傲娇的说道。

“切，你有皇后娘娘漂亮吗？你有我母妃漂亮吗？父皇不过是逗你开心呢。”李佑接着又补一刀。

“那是我还小，等我长大了，娘娘和杨妃都老了，到时候指定数我最好看！”高阳明显有些急了。

“看把你能的，有本事这话你跟娘娘说去。反正我就觉得人家比你好看。”又是一刀。

“李佑，你，你，你…我是你妹妹，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堂堂一个大唐公主，怎么会比不上一个野丫头？李佑，你给我等着。”高阳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没事，五姐，我觉得你比刚才那个野丫头漂亮多了。”这是刚才试图踩琉璃裙子的小胖子。

“你看，还是小黯眼睛好使，有些人呀，眼睛要瞎掉了哦…”高阳有些小得意的看着李佑。

“对了，五姐上次我跟你借的那五贯钱。你看能不能？”李黯眯着小眼睛舔着脸说道。

“嗯？看你今天的表现。那就……迟还上几天吧，不过利息可不能少。”高阳看来还没被甜言蜜语冲昏头脑。

……

李黯一脸悻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