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三个故事：霸者八哩丹

“唉！真想不到这雪花镔铁戒刀身上，竟然有这么多故事啊！”武松似乎是越听越有兴味，又给卢兹勘满了一大杯橙汁：“小兄弟，唉，这戒刀，和这刀架的故事，实在是太厚重了，重到让人难以承受。越是这样，我就越舍不得毁掉它了。”

卢兹呆立无语，捧起橙汁喝尽，良久方叹道：“我若和你说了下面这事，你肯定会答应帮我毁掉它的。”

武松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又端起陶罐，把卢兹手上的杯子倒满了。

卢兹无奈的苦笑道：“好，既然你想听，我就和你说说这事！其实这是我们蒙古人的隐事，更是我们的憾事！我本不想多言，只是今日有事相求，索性和你说了吧！”

八哩丹是一位杰出的蒙古勇士，从小便刚猛霸道，与人摔跤角力，从未败过。

后来，他渐渐长大成人，十五岁那年，八哩丹和朋友们外出游玩。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八哩丹和一干小伙伴们打猎、野炊、嬉戏、捉鱼……玩够了就在河里洗澡。

水面上波风粼粼，微风习习，他们着玩的非常开心，突然，一根灰木头一样的东西向八哩丹游来。这位少年英雄此刻玩的正欢，根本就不知道危险已然临近！

“天哪，是野狼！八哩丹小兄弟快跑！”一个大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显是恐惧之极。

原来那个硕大斜长的东西不是灰木头，而是一只大肥狼！

所有动物中最狡猾，最残忍，最难缠斗的就是狼。在蒙古大草原上，豹子也好，大鹰大雕也好，大蟒蛇也好，他们全是人类的腹中物。

而只有狼，过着和人类互为菜谱的日子！

人类觉得狼肉好吃，狼同样也觉得人肉好吃！

人类能降服一切，唯独降不住狼！

这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饿狼为了吃掉八哩丹，竟然悄无声息的从他背后潜入水中，慢慢接近八哩丹，以期一击必中！

这份沉稳，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现在，它离“新鲜的肉”越来越近了！

它瞪着凶猛暴戾的眼睛，张起血盆大口以及那整齐密布的尖利牙齿，从水中腾空而起，朝八哩丹扑去！

这么大的力气，只要被它扑中一下，断无生路！

“啊！”那位可怜的大孩子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它的裤子已经尿湿了，一股臊气从水中传来，非常难闻。

谁知八哩丹小小年纪，却毫不慌乱，他一个猛子扎进水中，借着水中巨大的浮力，消解了野狼最为凌厉的一击。

野狼一击扑空，钢刀一样的狼爪重重的打在水面上，却似巨石锤击沙包，毫无回应。

野狼的身子不自觉的向下沉去，它刚要向上挣扎，突然，两把尖刀从它的背部钻了出来！

“嗷！”它发出一声绝望而又痛苦的哀嚎，头一歪，便一动不动了。

血水染红了水面。

原来，八哩丹下水之前，迅速摸刀，身子扎下去的同时，早把两把尖刀上举，那野狼再怎么奸猾，终是吃了八哩丹的亏，被双刀插个通透。

“呵呵，就凭你这畜生，还想吃我？”八哩丹抱着死透了的野狼上了岸，突然大叫一声，拨出野狼身上那两把雪花镔铁戒刀，一阵乱剁，当场将它碎了尸！

“兄弟们，生火，吃这畜生的肉！”十五岁的小英雄击杀野狼，架起火堆，吃肉剥皮，好不自在！

蒙古人最敬重的就是勇士，八哩丹击杀饿狼的英勇事迹传出去后，很多人慕名前来，和他交朋友。他也很够意思，家里没钱，就杀了唯一的牛款待四方朋友。为这事被他爹痛打一顿，他也不后悔。

他的这些朋友见他如此英武，还如此仗义，回家后，每人牵了一头牛送给他！

这下可好，家里唯一的牛没了，凭空却多得了十多头牛！这回可算把他父亲给乐坏了，摸着他的脑袋不住的笑道：“我儿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渐渐的，八哩丹的朋友越来越多，二十岁的时候，他带着这一百多号朋友来到他父亲的帐中，帮他父亲作战。

后来他们的地盘越来越大，他父亲死后，他便成了乞颜部的首领。

虽说此时的他己是酋长之尊了，然而他的部落和其它部族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况且他不是长子，他虽为父亲立下汗马功劳，继承家业的却不是他，而是他的哥哥。他父亲生前所有的钱财、牛马、兵丁，以及穷尽半生心血打下来的大片地盘，全归了他哥哥。

同样是父亲的儿子，他只得到了一小部分。他觉得父亲很不公正。

然而蒙古人最重信义，他再不情愿，也不能公然杀兄夺位。

可是他不杀兄，他哥哥却一直忌惮着他，他有个掌握部族大权的族叔，也经常瞧不起他。

他这位族叔，仗着自己与八哩丹的父亲关系亲近，更仗着自己地位崇高，战功卓著，根本不把八哩丹这个小兔崽子放在眼里，还多次当众侮辱他，说他是搬石头的货。

乞颜部的邻居，一位名叫喀勒汗的酋长，平生也瞧不起八哩丹，对他的哥哥却很巴结。于是，他哥哥便联合他族叔，以及这位喀勒汗，想要寻个机会，害死八哩丹。

这个喀勒汗，有着最高等的贵族血统，他的祖先在这片大草原上，曾经也占据过四分之一的领土，他的大部落，也曾经荣耀过。

但他地位虽高，却也不过是仰仗祖父与父亲给他打下的江山，到了他这一辈，昏庸无能的他根本无力支撑大局，手下部族们分崩离析，走的走散的散叛的叛，地盘也越来越小。

最要命的是，喀勒汗的部属走后，大多都投奔到了八哩丹麾下，时刻准备反攻倒算。

八哩丹羽翼己丰，再加上为人霸道，处处作威作福，不但擅改他哥哥的法令，还强夺他族叔的牛羊，除外之外，更是公然派人去喀勒汗那里拉人！

时间一长，八哩丹架空了真正的大汗，成为不是大汗的大汗！

八哩丹时刻以草原上的新主人自居，每逢祭祀，封赏等重大节日，竟然不打招呼，自己主持！

于是，他与哥哥、族叔以及喀勒汗三人的仇恨，越来越深了。

这年夏天，草原上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大旱，野草枯死，年羊没吃的，纷纷饿倒。

于是，不是大汗，但一直代行大汗之权的八哩丹便发布了一道诏令，为了共抗干旱。草原各部人民要齐心协力，节省粮食。从今日起，禁止酿酒，也禁止饮酒，否则立即处斩！

草原上那些老实本分的牧民自然大多都是奉公守法的，他们对八哩丹俯首听命，诏令一下，真的没人敢私自酿酒了。

牧民们知道，酿酒是非常浪费粮食的。而在粮食极端短缺的情况下，也确实不应该再用来酿酒。现在要是把酒都喝光了，以后可就没的喝了。出于公理，同时也出于对八哩丹这位杀伐果决之人的极端敬畏，他们酒瘾再大，也不敢私自酿酒、喝酒了。

而喀勒汗可不这样想。

你八哩丹能力再强，地位再高，威望再大，武力再猛，但你此刻终究还不是天下共主。你最多管的着你那软弱的哥哥，和你那无能的族叔，而我和你不是一个部族的，我们部族的事，轮不着你管！

你算哪根葱！

所以当喀勒汗看到八哩丹的仆人送来的那封禁酒令后，只是淡然一笑：“在本大汗的部落，从来只有别人服从我的禁令！他乞颜部的首领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我？”

八哩丹的仆人冷笑道：“这么说，我们大汗的命令，你是不打算遵守了？”

喀勒汗怒道：“他是大汗，我也是大汗，乞颜部凭什么干涉我们部落的事？”

仆人恶狠狠的威胁道：“那你就等着吧！”

八哩丹的禁令刚颁布那天，在外面打了一天猎，并且吃完了露天烧烤，而且还大醉而归的喀勒汗带着几名仆从大摇大摆的从八哩丹的大营前经过，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他这是明目张胆的向八哩丹挑衅！我就是喝酒，我看你能奈我何！

震天的马蹄声很快便撕碎了寂静的夜空。

八哩丹横刀跃马，率军将喀勒汗包围住，厉声喝问：“大胆喀勒汗，你可知罪？”

喀勒汗被当场就被吓的醒了酒，看着外面灯火通红的火把，和明火执仗围在身边的敌军将士，不敢作声。他们的弓弩已经对准了自己，随便准备射击。

“喀勒汗，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所颁布的禁酒令？”八哩丹声色俱厉。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我才是这草原上的大汗！当年连你父亲也只不过是我手下的一条狗！没有我的提拨，你们部族能有今天吗？”喀勒汗越说越激动。

“死到临头，尚且不知悔改！来人，把他押过来，本汗要亲自将他斩首！”八哩丹对着身边的勇士大吼道。

勇士们像提着小鸡一样把喀勒汗架了过来，喀勒汗大骂道：“贼畜生？你敢杀我？就不怕挑起两个部落之间的纷争吗？”

八哩丹露出了轻蔑的微笑，像看死老鼠一样看着他：“你放心，你死后，你部族里的所有子民，会全部成为我乞颜部的奴隶！”

寒光一闪，雪花镔铁戒刀砍断了喀勒汗的头。

颈血喷的八哩丹满脸都是。

喀勒汗身边的护卫们全都吓得匍匐在地，向八哩丹投诚。

当夜，八哩丹发动夜袭，攻占了喀勒汗的领地，烧毁了他们部落的图腾。

一个月后，待一切准备停当之后，他准备拿他那个不听话的族叔开刀了。

火光下，八哩丹一脸孤傲的站在台前，大喊道：“将士们听着，谁抓到那个老狗，本汗就把这两把雪花镔铁戒刀赏给他！这两把传承了千年的绝世神刀，谁愿意做它们的主人？”

“大汗万岁！效忠大汗！”将士们沸腾了。

八哩丹一战成功，他手下的一位大将亲手抓住了八哩丹的族叔，八哩丹兑现承诺，将雪花戒刀赏了给他。

而这位大将为了在主子面前邀功，拨出这两把杀人无数的神刀，当着八哩丹的面，将他的族叔浑身上下捅了一百多个窟窿。

而他的哥哥，面对着这个日渐强势的弟弟，毫无办法，没多久就病死了。

他哥哥的继承人是个窝囊废，他和哥哥好歹还有点骨肉之情，和这位所谓的继承人，平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那可真是毫无感情可言了。

于是，他果断发起了攻击。最后他侄子被软禁，部众也大多被吞并。

战后，他侄子手下有三十多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不服，被俘后，他们大骂八哩丹骨肉相残，猪狗不如。

八哩丹冷笑着对那位被他赏了戒刀的将军道：“将军，朕赏你神刀，是让你切豆腐玩的吗？”

那将军会意，大声道：“不是，大汗赏我神刀，是为了让我杀光所有不服从大汗的人！”

将军说完，当着所有俘虏的面，拨出还没擦干，尚自沾血的雪花戒刀，将这三十余人全部处决。

八哩丹仍不满意：“将军，你要留着他们的家人找你报仇吗？”

将军大叫道：“不！请大汗放心，他们的全家老小，没有一个可以见到明天早日的太阳！”

说完，他提着戒刀走了，血不停的沾在他的脚印上。

听到这，武松长叹道：“原来这雪花镔铁戒刀，辗转过这么多主人，杀过这么多人。这八哩丹，也真是够狠，对同胞亲族下手，毫不手软。”

卢兹叹道：“是呀，他是草原上真正的霸主，他这一生奉行的都是霸道，他的行事作风处处透露着霸者风范！唉，都说仁者无敌，勇者无惧，霸者无双。然而依我看来，那仁者段誉未必无敌，勇者耶律元宜也未必无惧，倒是那八哩丹，还真是符合‘无双’二字。”

武松喝了一杯橙汁，又给卢兹倒满，道：“确实，他确实是位无双霸者。”

“天下英雄之间，相比霸者八哩丹，我个人还是更欣赏王者武松！”卢兹望着吃了一地的螃蟹壳，猛灌了一口橙汁，悠然道：“你要不要听我讲最后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王者武松的故事？”

武松不动声色道：“好，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