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上医治国

找到古乐时，他正在严嵩小屋之中与他对话，一旁玉宽正则苦大仇深的看着古乐，她眼中怒火腾腾，好似要燃尽一切。白芷没精力去管她与古乐的恩怨，走到近前想把他拉出门来，商量打劫方案。

拉了两下，古乐不为所动，还一心一意的看着严嵩的文稿，此文稿白芷知道，是古乐逼迫严嵩写的回忆录，要求严嵩把入朝为官起，直到被嘉靖赶回老家为止，要写个清楚明白，一开始严嵩还准备胡编乱造一番，可是没编两章，古乐就看出毛病，对于分辨历史真相，他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就是后世常说的逻辑关系，只要严嵩文中稍有错漏之处，追问一番，上下不通，前后不对，自然就知道是不是乱造的文章，因此，没少给严嵩罪受，也是玉宽不待见古乐的原因。

严嵩见到白芷，摘下专为他配的老花镜，有些泣不成声的说道：“东家高义，解困老朽于乡野之间，本是仁德之举，然，这位古先生却日日迫使老朽撰写自传，为之大苦也，老朽岁过八旬，体力精力都是不济，怎能一日十章，一章300字的书写传记。不若东家将老朽放归田园，使我老死乡间，总比这日日撰文来得更加痛快些。”

白芷现在正愁钱的事，那有心思管严嵩手累不累，没好气道：“日更3000算个屁，我见过日更8000字，一年不断更的写手，您老还是安心码字，莫要让古先生不高兴才好。”

此话让认真阅稿的古乐为之一笑，也不理会白芷，抬头把文稿推给严嵩，指着上面一段文字说道：“嘉靖二十二年，吏部尚书许赞因鞑靼入侵中原，攻讦夏言。这段你是想骗鬼吗？明明是你羽翼已丰，见夏言不受世宗（嘉靖）待见，便顺水推舟，结吏部尚书许赞、礼部尚书张璧共同攻讦于夏言。”

严嵩不明白古乐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准确无误说清了当时的攻讦套路，若是一般人还真分辨不清楚，起码也得查下当时的官职位权，才能搞清楚来龙去脉。当时的自己已经是太子太傅，没道理跟一个吏部尚书屁股后面去攻讦他人。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将这段内容划去，又戴上老花镜，重新写这一段。

一句话让严嵩老实码字去了，才问起白芷来意。

本来说钱是个挺俗气的事，不想让严嵩和玉宽知晓，可现在实在太缺钱了，也顾不得其它，把想法说了出来。

听到白芷想以谋略卖钱，古乐还没什么反应，码字的严嵩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还好忍住，只是憋着一口气，咳嗽不止。

古乐点头说道：“你的想法很好，我看好你哦！”

说完后，再不搭理白芷，又开始他的审稿工作。

白芷那听不出这是古乐敷衍之词，不明白为何他能打劫官职，自己却不能打劫银子，鄙夷道：“你怎么越来越有古人味了？”

古人味在严嵩看来是好词，古人嘛，古者之风，好义、淳朴、有德、溢美之词说不完道不尽，但在古乐这，或是说后世之人来看，却不是什么好词，愚昧、封闭、固执、不思进取等。

此话呛住了古乐，不得不回答：“你知道朝廷有多小气吗？就算宗亲，赏赐也就百千贯左右，银几百两而已，其它多是布匹、毛皮之类的小物件，以上还是宗亲，是自家人的赏赐，要是一般文臣武将，能过百两就算不错，除非是大功者，如果我没有记错，也就千两左右，这个价码，比你想象中的要打劫明廷万两，或是几十万两，差距可不小哦！！”

一旁的严嵩总算咳完了，听到正解，一个劲的点头同意古乐的说法。

古乐：“还是那句话，把自己卖了吧，或许能得个百万两银子哦！起码你入了宫就是皇帝的自家人，不分彼此的，都是自家的钱嘛，想怎么使，就怎么使。”

古乐一但说得开心就有点收不住嘴，让白芷恨得牙痒：“明天起，你一钱银子别想得到了，我现在就去知会南山先生。”

知道白芷是玩真的，不敢再闹，本来他还准备写一部《春楼文化史纲》的书，因没有钱，逛不起，才打消计划，现在每日10两银子要是再断顿，还能活？“别啊！开玩笑的。这样，让我想想...一定有办法的...”

古乐算是服了白芷，总把自己当财神爷，其实自己要是先到这个世界，肯定没白芷混得好，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嘛！可现在白芷非要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几次让自己想对策，自己只是学历史的，理工水平还不如你白芷现在成就高，那有什么好办法？

正在左思右想间，看到严嵩正假意改写书稿，而时不时用眼瞟向两人，古乐一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说道：“要搞钱，你问我这种天下少有的正人君子就是问道于盲，看看，看这里，对，就是这位财神爷，严阁老，他可是天下少有的贪官啊！据说，他在帝都和老家抄出的金器就有万两之多，这可不是白银，而是货真价实的金子。此时的金价，按一比十的对换，也是十万两，你放着顶大的一尊金元宝不用，非要问我，实为可笑也！！”

白芷眼睛也为之一亮，是那种金灿灿的亮：“严老爹，所谓狡兔三窟，您老没藏点私房钱吗？现在本东家穷疯了，借用一二，只需一二便可。”

严嵩抚了抚额头，叹气道：“若是老朽还有银子，何须坟头啃草？”

白芷不放弃：“严阁老不必自谦，所谓人老精，鬼老灵，阁老之智怎会不留些后手呢？”

严嵩无奈给众人解释了一番。原来，他被捕之后，众叛亲离，出卖者不知凡几，底细早就让这群告密者卖给锦衣卫，第一时间便把私藏翻了出来，还有各处宅邸也洞悉清楚，真是干净利落的抄家水平，体现我大明王朝的抄家水平是世界上最先进的。

解释完，见两人还是不信，只得又道：“老朽不日行将就木，何必在乎这点身外之物，若真是有银两，送与两位又何妨？凭着送出一场财富，老朽在此处生活也会好过些吧！”

听到解释，两人都觉得严嵩说得中肯，逻辑通畅，道理清楚，不似虚伪。

正当白芷本要失望离去时，古乐看着桌上文稿，忽然说道：“我们真笨，打劫不了朝廷，打劫官员啊！！”

严嵩算是服了两人，之前还觉得白芷已经够胆大妄为，敢把自己一介朝廷重犯偷偷运来帝都，已是吞天之胆，现在再看古乐，这两人都是一路货色，胆子都是肥着没边的主，不但不阻止这傻女人的妄为，而且还出谋划策：你们真不知道千刀万剐之苦吗？

古乐展开笑容，指着文稿道：“严阁老宦海浮沉几十年，是世宗一朝的活‘地图’，谁家官员贪污纳贿，谁家官员卖官鬻爵，谁家官员杀人越货，他怕是一清二楚，阁老虽离开朝堂之上，但离开时间并不长，有些官员还在朝中，只要辛苦阁老把他们的脏事写下来，你再派人去上门敲诈勒索一番，还不是财源滚滚来？你要知道，朝廷小气，没银子，可这些做官的却是一个个富得流油，不剐剐他们油，怕是一个个都会得脂肪肝，作为医生你于心何忍啊？所谓上医治国，下医治民，就是这个道理嘛！”

白芷又为古乐的高论鼓起掌来，含着热泪不住的点头：“古老师说得真好，特别是上医治国，本人不才，愿耗尽毕生之力，穷尽一生心智，也要为我大明朝廷，出一把力，尽一份心。”

严嵩摇头想着：你二人怎么不去朝堂为官，如此坏痞是天生为官的好材料，损此人才，真是我大明的失败啊！

白芷总算找到方向，立即吩咐玉宽道：“你去让孙子良、白巧过来，为严阁老好好检查一番，再让屠厨子为严老制定营养餐，嗯，严老岁数大了，一餐不可多吃，米饭伤胃，主食以面食为主吧，分作一日五餐，要少吃多餐，至于照顾严老之人，我看还是由你来，你是他的‘新’孙女，定会照顾周全的——明天我再派人找一丫鬟来，算帮你一同照顾严老。”

把应该做的都做了，不听严嵩的反对意见，吩咐完后，便开开心心地离开。离开前对古乐使了个眼色，对严嵩噜了噜嘴，示意现在就开始，古乐无奈的摇头，知道不把这事办成，自己怕是没有好日子可以过了。

又是一夜好梦，梦到打劫全帝都的官员后，自己睡在金山银海之中，正随着金银的波浪起浮不定，还没开心多久，这股波浪越来越大，直到梦中惊醒，才发现金山银海不见，而这股波浪正是玉宽在推搡。

扰人美梦甚是烦人，本想批评一下，再看窗口，阳光正退出房间，已然是日上三竿。

懒觉是人生一大乐趣，古人不懂，不能怪他们，他们日落而息，日出而作，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规律，怎会像自己般活着洒脱，只要心结一解，自然一梦到天明。

一番洗漱完毕，才问玉宽何事需要推醒自己？

原来天未放光之前，陈吾思早就在楼下等候，那知道今日白芷睡得太死，快到正午都不醒，见他有些坐得不耐烦了，只得来推醒自己。

白芷暗道：不耐烦？陈吾思一直在自己面前都很有耐心，就算知道自己睡懒觉，肯定也会说，让她多睡会儿，自己很得空，多等也无妨之类的话，一定不会有什么不耐烦的样子，怕是他有什么急事，才会催请玉宽来叫醒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