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国殇

南京空军司令部机电室，一名年轻的女兵，正在整理电报，一一分类，这时候电报机，嘟，嘟，嘟的响起，女兵立马带上耳麦，专心接收电报，并快速翻译成文字，便用余光随意扫了一眼，嗡，嗡，嗡，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心中万分震惊，知道大事不好，急忙起身跑向指挥室。

女兵站在门外，道：“报告毛司令，空军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大早上，就毛毛躁躁，进来。”毛敬伟训斥道。

女兵都快哭了，有些抽泣，道：“毛司令，刚刚收到电报，笕桥机场被日机突袭，损失惨重。”

毛敬伟刚拿起茶杯，突然听到女兵的汇报声，犹如晴天霹雳，愣了一下，啪的一声，重重的放下茶杯，急忙接过电报一看。

知道情况后，毛敬伟双眼通红，瞬间泪水模糊了眼眶，整个人一晃，差点晕倒在地，幸亏电报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没事，你退下吧。”毛敬伟无力的说道，又朝不远处，一脸疑惑的叶振兴，悲痛道：“老伙计，真的出大事了，就在20分钟前，日本鹿屋航空队突袭了笕桥机场，大批物资被毁，关键是飞行员死伤不少，数架飞机被炸毁，防空哨所是吃干饭的吗？真该死。”说完，一拳砸在木桌上。

“什么？偷袭？为何事先没有发觉？”叶振兴不敢相信道，连发三个疑问。

“唉，根据电报上说，日机是从宁波直插杭州，大意了啊。”毛敬伟心痛道。

叶振兴一听急忙跑到地图边，思索片刻，用手一指，大惊道：“是了，是了，老伙计，此次日军应该从台湾起飞，先是向东直飞淞沪，造成支援淞沪的假象，待到舟山上空时，突然转向加速飞往杭州，等我方反应过来，就已经来不及，定是上次惨败而逃的鹿屋航空队报复行动。”

“对的，就是鹿屋航空队，周密谨慎，蓄谋已久。哼，不过12架敌机，只有3架返航，其余9架被高天翔，陈爱民和言天海协同击毁，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毛敬伟叹息道。

“哦，如有这等战绩，也不算大败，高天翔不愧是空军战神，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叶振兴安慰道。

“糊涂啊，老伙计，中国飞行员本来就难以培养，这次日军819行动，三大队20名飞行员，足足殉国6名啊！”毛敬伟悲愤道。

这时，桌上电话响起，毛敬伟立马接起，道：“空军司令部，毛敬伟，请说。”

“直孝，你们怎么搞的？日寇这么大的行动，事先都不晓得吗？依我看，你毛直孝是太舒服了。”电话另一边浓重的奉化口音响起。

毛敬伟脑门冷汗直流，立正道：“委员长，属下失职，请责罚。”

“娘希匹，不要跟我讲这个没有用的话，此次事故责任人一定要追究，该奖的奖，该罚的罚。”蒋介石训斥道，便挂断了电话。

呼...毛敬伟轻叹一声，脸上露出苦笑，道：“老伙计，此事已经惊动上面了，有些蛀虫是应该清理了。”

“唉，是也，日军明显知道我方防空哨所的薄弱地带，必定有猫腻。”叶振兴回应道。

毛敬伟一笑，拍了拍叶振兴肩膀，道：“走吧，回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详细计划。”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制定后续的一些行动。

与此同时，笕桥机场却是一片哀伤的氛围，幸存人员把一具具尸体摆放的整整齐齐，高天翔看着殉国的袍泽兄弟，心中难过，眼中泪水逐渐流出，长叹一声，仰起头，抬手擦拭泪水后，转身向寝室走去，边走边说道：“爱民，我们去给兄弟们找几件像样的衣服，算是送他们最后一程，至于小四川就立个衣冠琢吧，不能让兄弟们寒心。”

“唉！”陈爱民轻叹道，也转身跟随高天翔而去，又拉了一把发呆的言天海。

三人走进寝室找出六件崭新的飞行员常服，拿在手上，转身走向摆放尸体之处，见到队长刘长生正在清理尸体上的血迹，高天翔快步走到，帮忙一起清洗，然后把新军装给殉国的兄弟穿上，一个个弄个很整齐干净，仿佛这些兄弟正在沉睡一般。

这时候，机场里走进很多百姓，见到满地的尸体，纷纷痛哭抹泪，一些当地绅豪也把自己的棺材捐出，几十具棺材摆放在操场中央。

刘长生看着热情的乡亲们，重重的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道：“在下，多谢杭州的父老乡亲们，无以为报，只能舍身杀敌。”

“壮士，老夫这点绵薄之力，无需回报，你等舍小家为大家，老夫敬佩不已。你看这些潮气蓬勃的少年，人生才刚刚开始，就为国为民献出自己的生命，战死沙场是悲情啊！不是什么豪情！他们太年轻了啊！”其中一位老者悲痛道，周围的男女老少都发出哭泣声。

黄昏时分，殉国的兄弟们全部入棺，每个棺材前面都摆放着他们微笑的照片，并记录着个人信息。高天翔站在前面，一个一个看着，心情很沉重，作为穿越而来的灵魂，此时此刻，此时此景，终于明白战争的残酷，那就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吞噬参与其中的所有人类。

高天翔走到六位殉国飞行员的棺材前，看着摆放在前的照片，脑中就显示出几人的音容，笑声，打闹声，交谈声，一起战斗的场景，都浮现在脑海中，作为热血男人，此时也忍不住放声痛苦，看着他们的个人信息，自言自语道：“小四川，大名郭逸辰，17岁，中国空军第三大队飞行员，四川CD人。”

“陈峰，19岁，安徽合肥人，中国空军第三大队飞行员。”

“林辉，21岁，江苏南京人，中国空军第三大队飞行员。”

“冯章鹏，23岁，广东潮州人，中国空军第三大队飞行员。”

“沈清洋，19岁，东北人，中国空军第三大队飞行员。”

“钱国文，25岁，浙江金华人，中国空军第三大队飞行员。”

高天翔一个一个念过去，要把这些袍泽兄弟都记住，让后人都能记住他们，不能让殉国的兄弟白白牺牲，这样他们泉下有知也会安心。

就在这时，刘长生大声喊道：“起棺，鸣枪。”

众士兵听到命令，纷纷把长枪朝上举起，大拇指勾动，长枪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接着各棺旁的八仙就抬起棺材一步一步朝专门埋葬烈士的墓园行去，杭州百姓都连夜前来相送，高天翔在队伍中，很远就见到自己家人，并没有过去找他们，一直向前走去，很快就走到烈士墓园。

待到忠骨埋葬，入土为安，返程途中，高天翔才走向家人，见到年老的父母道：“孩儿让二老担心了，一直忙于军务，没有及时报平安。”

“平安就好，受伤了吗？”母亲胡欣慈担忧道，高天翔看着一脸担忧的母亲，轻笑道：“孩儿运气不错，并无大碍。”

“唉，走吧，别打扰天翔了，刚失去战友让他安静下。”父亲高培云道。

高天翔看着二老离去的背影，突然朝他们叫道：“母亲，帮我和林萱茵报个平安。”说完，就转身朝机场走去，现在百废待兴，还不能离开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