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大明的 正人君子

“黄大人，您认为呢？”钱龙锡介绍完了事情的经过后，眼睛盯着黄和问道，而且此时原来一直眯着眼睛的赵南星也睁大了眼睛看着黄和。

而黄和呢？他听完钱龙锡说完这些话，本来就对赵、钱师徒俩印象不好的他对这两位的印象更差了。

他是在顺天府做官的，顺天府那不是一般的府，那是管着北京城大部分地方的。天子脚下当然高官也是云集，这些官员家里不时会出现欺负贱民的事，因此他处理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因为京城之中可能一天就能出现两件甚至更多类似今天这样的事，而他在顺天府尹的这个位置上已经呆了两年了，可以想象他经过了多少这样的案件了，也经过了多少家长或者上官说情的事。

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钱龙锡和赵南星这样的人。怎么对他这就不说了，现在竟然能够把打死别人家孩子的事说成这样，真是刷新了他的人生观了。

敢如此的颠倒黑白，把什么事都推掉了人家孩子身上，据他的了解，这些被打死的孩子最大的才有八岁，而最先引起冲突的三个孩子最大的只有五岁，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竟然敢直接辱骂那些读书人，这样的话谁会相信呢？

黄和知道他们的依仗，那就是通过这些年反复的自我宣传，东林党人等于掌握着社会舆论，但你再怎么着也不能这样胡说吧。就这还是被士人广泛称赞的正人君子呢！

黄和现在真是感觉到正人君子这个词在大明变成了一个讽刺的话。

因为就他经过的那些被这些正人君子反复辱骂的勋贵和一些高官们在遇到这种事时一般都是直接承认了自己家人做错了事，然后再请他在中间做一些工作，应该给受害者家属出的钱人家会很爽快的拿出来。

而他呢？再接受了这些人的请求后，也会说一些下不为例的话，然后就开始给受害者家属做工作，通过多赔银子的方式来获得这些家属的谅解后，再找一个比较轻的罪名判下来，当然在其中他也会得到一些好处。可以说他处理这种事基本上做到了让受害者家属和犯事者以及他自己三方都很满意。

他一直感到这才是处理这种事的正确方式，但今天的赵南星和钱龙锡从一开始就突破了他认知的下限。从一开始就不是求他办事的态度，相反却是想通过耍一些手段想拿捏住自己，在自己识破这种手段不上他们的套后，现在开始颠倒黑白了，他不知道再下去这师徒两位不知道又会耍什么的阴谋了。

这还是大明的正人君子，这要是正人君子的话，他估计世界上就没有坏人了。黄和心里说。

尽管心里是乱糟糟的，但黄和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高兴，相反他笑着问钱龙锡道：“钱大人，这个情况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钱龙锡明显是没想到黄和会问这个问题，因此一下子被黄和给问愣住了。好在他也在官场十几年了，也经历过不少事情了。所以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黄大人，”钱龙锡继续说道，“我那几个学生出门的时候，我和恩师我们两个不太放心，因此就派了几个家人跟着他们，这个事就是跟着他们的家人来回报的。”

“钱大人，办案呢不能听一面之词，我想赵大人和钱大人都在下面办过案，对这个事也不会感到陌生。我还是那句话，现在我还没有到过现场，因此什么情况还都没有了解。这样吧，赵大人、钱大人，既然你们两位找到了我，本官也不能驳了你们的面子，等我到现场查验后，如果发现事情真是像你们说的那样，那本官一定严惩那些刁民，您看怎么样呢？”黄和陪着笑对钱龙锡和赵南星说道。

看黄和还在推脱，钱龙锡明显是有点恼怒，只不过赵南星不说话，他也不好发火，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找黄和办事。

“好了，稚文，黄大人说的也有道理，你先把银子拿给黄大人。”这时赵南星没有任何表情的发话道。

“是，恩师。”钱龙锡答应一声，从身上掏出了两张银票递给黄和。

“黄大人，稚文刚才的话也是我的意思，尽管那些贱民不仁，但咱们不能不义，谁让咱们是圣人门徒呢？同时我们也不能坏了官场的规矩，这六十两银子是让您给那些贱民小孩的补偿，每人五两，剩下的三十两就作为黄大人的辛苦费。”赵南星看黄和有点不想接银子，他开口说道。

“每个孩子五两！”听了赵南星的话，黄和惊得差得把这句话给喊出来。好在他这么多年的官场历练及时提醒了他，这才没有失态。不过他也实在没有和这两位继续说下去的兴趣了。

因为这两位大明有名的正人君子加大儒实在是把他给雷住了，再呆下去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一个孩子五两，在他们这些正人君子眼里一个孩子只值五两银子吗？黄和在给赵、钱两位道别在下楼的过程中一直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看黄和走了，钱龙锡关上了门，给老师赵南星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后，问道：“恩师，您看这个黄和会听我们的来处理此事吗？”

“我看难。”赵南星先是品了一口茶后说道。

“为什么？是因为咱们现在都没了官职吗？”钱龙锡又问道。

“那倒不是，他能上来，就说明他并不想得罪我们，只不过这件事发生的地点有点特殊，一旦处理不好容易引起那些贱民的骚乱，他不得不小说处理。不过稚文你放心，他不敢对你的那几个学生怎么样，因为一旦他敢判你的学生死刑，那他就成了士林的叛徒了。”赵南星说道。

“不过，咱们想试探阉党的目的没有达到。”钱龙锡有点遗憾的说道。

“虽然试探阉党的目的没有达到，但咱们也有收获呀？”赵南星笑着说道。

“什么收获？”钱龙锡有点好奇的问道。

“锦衣卫呀！这一网下去没网到阉党没想到却网到了锦衣卫。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毕竟阉党在新皇心中已经被判了死刑，但锦衣卫还有些疑问。现在好了，有了这个事，咱们就能好好做些文章，争取在推倒阉党后再一举把锦衣卫和东厂也给拿下。”

“你别看我，我知道锦衣卫其实没做错事，只不过这个问题重要吗？你说在咱们这些正人君子和锦衣卫之间崇祯皇帝会相信谁的话？”赵南星笑着说道。

“会相信我们呀？哈哈……”赵南星和钱龙锡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说了这句后，便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