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下棋，修心

皇宫深处，一老一少，说着神秘兮兮的话语。

老人耷拉着脑袋，没有理会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他取过黑子，落在小目处，平和地说道：“见过齐家的老人了？”

少年点头，不做掩饰的回答道：“见过。”

老人的手指微微颤抖，手里的棋子也差点落下，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取过白子又落在一处，苦笑一声，缓缓说道：“过往……你知道了？”

“知道。”少年点头。

“你丝毫不怀疑我害了你爹？”老人取过棋子，又落在一处。

少年斜视着他，反问道：“怀疑，那我想知道那些年的事情，你会告诉我？”

老人沉默了，二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院子里回荡着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响声和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并不会。”沉默了很久，老人还是说话了。

少年并不意外，摊开手，平静地回答道：“那不就得了。”

老人脸上有些诧异，不解地问道：“那你还想让我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教你？”

少年低着头，嘟囔着：“现在整个皇宫只有你能教我。”

喃喃一句话中充斥着权势少年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恨意。

老人感受到了少年言语中的情感，长叹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少年。

他看了许久，也想了许久，他缓缓说道：“我能教的都是些杀人的东西，你也要学？”

姜烁抬起头来，双目露出惊人的杀气和恨意，森然说道：“学！只要能杀了那个混账，我都学。我已心诚，就看先生愿不愿意教了。”

老人深深地看了姜烁一眼，感触颇多，点头，缓缓说道：“……我教便是。”

姜烁腰还没有弓下来，就被老人拦住了。

老人拦住姜烁，淡然说道：“你们之间没有师徒名分，不用什么礼节。”

说罢他指着对面的位置，缓缓说道：“来和我下一盘棋。”

姜烁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说了一句：“下棋？我就是个臭棋篓子。”

天机老人轻摇着头，平静说道：“无所谓，我找你下棋不是想看你棋力高低的。”

姜烁点头，木然地坐在老人对面，“哦哦哦，好嘛。”

姜烁刚在棋盘的四个角星位置交错放置黑白各两子，老人就大手一挥，把所有的棋子都收下了，对着不解地姜烁说道：“我们不要座子。”

少了四个座子，棋局就少了模仿，多了几个变数，棋局也就不容易僵持，能很快分出胜负，也可能在几字落下猛然翻盘。

姜烁虽然不明白老人为什么这般，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哒哒哒……

二人一人执白，一人执黑。

一个化作白日，一人化作黑夜，各占据棋盘的半边天。

很快姜烁就用行动证明了他所说的话……

真的是个臭棋篓子。

天机老人之前看过姜烁下棋，那天的表现还可以，他以为姜烁说的是假话，但没想到说的是真的，没了座子姜烁就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开始乱下了。

姜烁一子落下，卖了个大破绽，天机老人没有留情，二指捻起棋子，落入棋盘，将黑龙连成一片，吞噬了姜烁大片的山河。

姜烁的白棋已经进入了最危急的时刻。

只要老人在步步紧逼，用不了多久，姜烁就会败下阵来。

这是老人停了下来，手中的棋子迟迟不肯落下。

他审视着眼前的棋盘，把棋子落在了一个不该落的地方。

他给姜烁一个反击的机会。

对面的黑龙将要成型，一旦黑龙成了形，那姜烁必输无疑。姜烁的机会就在这里，只要他把握住棋子位置，他就可以反败为胜。

他眯着眼看向姜烁，想看看姜烁如何选择。

望向眼前的棋盘，姜烁疑惑地看向了老人，“这是什么意思？”

“考你一个重要问题。”老人闭上眼睛，缓缓答道：“下棋，即为修心。我想看看你修的是善心还是恶心。”

他要的是姜烁给这局棋一个答案，也要给他的一个答案。

姜烁一时间也想不到破棋的方法，手里的棋子迟迟不肯落下，实在忍耐不住后，只能使出缓兵之计，对着老人说道：“老人家，你说修什么心重要？”

“修心重要吗？不重要吧？”老人别过头，没有理会姜烁。

姜烁白了老人一眼，缓缓说道：“不是您说的修心重要吗？”

“那是你的心，不是我的。”老人抓起一把棋子，又让棋子从手里滑落，闭上眼睛享受棋子落下的声音。

姜烁歪着头，小心问道：“那老先生等我一会儿？”

“好。”他闭上了眼睛，抓着器，等着姜烁的答案。

老人刚闭上眼睛感受四周的的反应，就听到这个棋子响动，老人眉头一皱，低声咒骂了一句：“你别动我的棋，我听到的。”

听到老人的声音后，动棋的人心一惊，把换的棋子吓得落在棋盘上，还叮当地响个不停。

老人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姜烁。

姜烁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刚才动棋的那个人不是他一眼，只不过棋盘上那个还在颤抖的棋子把他的无耻行径暴露无疑。

“小赤佬！我闭上眼睛是让你下棋的，不是让你换棋的！”姜烁的这般无耻行径让老人也不管姜烁的身份，怒骂着姜烁，老人把姜烁所做的事情加在一起便想明白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姜烁，这个小无赖扯东扯西原来就是为了干这个勾当。

“你可别冤枉我，你这棋就是在这里的。”姜烁板着一张脸，指着还在颤抖的棋子冷冷说道，对之前的行为一概不认。

“......”老人对这样的厚脸皮也是无可奈何，这样也不是，那样也不是，只能沉默以对。

老人看向姜烁，头上的青筋鼓起。

要是他没有听到姜烁换棋的声音他也就信了姜烁的话，要是他睁眼的时候没有看到棋子还在颤抖他也信了姜烁的鬼话。

可这一切他都看到了，听到了。

姜烁这幅无辜一概不认的模样，更是让他火气大盛，但也无奈叹息一声，低骂一声：“小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