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时局败坏

肥皂展销会过后，四十万块肥皂被十几个杂货商分销到各地，肥皂很快就在天津三卫各处的市面上扩散开，不但达官贵人、士绅商贾在用，就连普通老百姓也纷纷购买，肥皂的销路被彻底打开，王千户所的日子愈发安稳顺遂。

四十万块肥皂尽数售出，十三文一块的定价，除去成本，为刘旭带来了一笔丰厚进项。如今盐场收益稳步攀升，肥皂工坊日夜赶工，源源不断产出新皂，两处进项叠加，不仅彻底填补了整编大军的钱粮缺口，每月还能结余不少银钱，府库日渐充盈。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时序悄然迈入崇祯八年十月。秋意渐浓，朔风渐起，王千户所内外却一派整肃昂扬。历经数月严苛操练与整编，刘旭麾下三千一百余名精锐士卒，已然齐装满员、建制完备。

军营之中，日日号角嘹亮、操练声震耳。士卒们身着整齐甲胄，手持锋利兵器，队列严整，步伐铿锵。鸟铳队操演时，火铳轰鸣之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长枪阵列进退有序，枪尖林立如林，寒光凛冽。军械工坊扩建成效显著，鸟铳、火炮按足额配发至各营，武库之内，除了日常配发军械，还囤积了不少精良兵器与弹药，以备不时之需。

为保障行军辎重供给，刘旭又遣人联络天津卫各路商贾，耗费银钱采购了大批结实耐用的大车，在车上加装了挨板用于防御，专门划拨给辎重兵营。辎重兵们日夜操练赶车、运粮、护械之术，车马队列行进整齐，物资转运高效有序，为大军后续行动筑牢根基。

财政与粮草方面，更是一派向好景象。盐场经工艺改进、产能扩增，煮盐效率大增，每月盐利稳定上万两；肥皂工坊规模持续扩大，女工增至两百余人，分工愈发精细，产量节节攀升，每月可产肥皂近百万块，销路早已遍布天津三卫及周边城镇，利润将极为可观。两处工坊的丰厚收益，让千户所

财政彻底摆脱窘迫，不仅能足额发放军饷、保障军械修缮，府库中还积攒下不少盈余银钱。

与此同时，王千户所下辖各处屯堡，历经数月耕种、秋收，也陆续将囤积的粮食上交至官仓。一袋袋饱满的稻谷、小麦堆满粮仓，粮囤高耸，充足的粮草储备，再无后顾之忧。

正当刘旭稳步强军、积蓄实力，以为可在乱世之中觅得一方安稳立足之地时，坏消息却如骤雨般接踵而至，接连打破了千户所的平静。

最先传来的是西线战报：闯王高迎祥与李自成两部流贼大军联手，于西安、华州一线与官军展开激战。此战流贼大军以优势兵力合围官军，朝廷悍将曹文诏率军死战，但被数十万流贼大军轮番消耗，官军力战不敌，最终数万官军精锐崩溃，曹文诏战死沙场。

刘旭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要知道曹文诏素有“明末第一良将”之称，骁勇善战、威名远扬，不管是对鞑子作战还是对流贼，曹文诏都是战功赫赫，他的战死，对官军士气打击极大。

未等刘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一则急报传来：高迎祥斩杀曹文诏后，声势大振，亲率主力大军长驱直入，挺进凤翔、宝鸡一带，一路势如破竹，竟一举攻破重镇扶风。扶风乃是西线军事要地，此城一破，关中防线岌岌可危，流贼兵锋直指中原，局势骤然紧张。

西线战火未熄，中原又起烽烟。紧接着传来消息，张献忠部流贼一举攻破了朱阳关，挥师进入河南境内，与总兵尤世威所率官军遭遇。两军交战，张献忠部兵力雄厚、勇猛异常，大败尤世威，官军溃不成军。与此同时，老回回、罗汝才等多路流贼大军也是蠢蠢欲动，大有挥师进入河南、与张献忠部合流之势。各路流贼兵马往来呼应，势力日渐壮大，隐隐有合兵一处、席卷中原之势，天下局势愈发动荡败坏。

一桩桩、

一件件坏消息，如同巨石压在刘旭心头，让他神色愈发凝重。这些消息来源可靠，一部分是麾下情报头子汪超，奉命深入民间、往来商贾之间打探而来；另一部分，则是天津卫指挥使赵禀义，特意派人送来的官方急报。两厢消息相互印证，毫无出入，足以证实，天下时局已然彻底败坏，乱世风云，愈演愈烈。

刘旭独坐千户官厅案前，手中紧握着一封封急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枯叶漫天飞舞，一如这纷乱难测的天下局势。他眉头紧锁，神色沉郁，心中清楚，流贼势如破竹、官军节节败退，乱世已然不可逆转。

再加上关外的鞑子也是虎视眈眈，按照历史进程，明年鞑子就会再次入寇，到时候北直隶、山东、山西都会被鞑子铁骑荼毒，王千户所也不能例外！

王千户所地处京畿要地，如今虽暂得安稳，却也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乱世洪流吞噬。强军、积粮、蓄财，不过是自保根基，往后的路，必定更加艰难凶险。

正当刘旭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侍从急促的禀报声：“大人！天津卫指挥使赵大人派副千户郭子强前来送信，有要事相商，即刻请您赶往卫城议事！”

刘旭闻言，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精光。他心知，赵禀义此时紧急传召，定然与眼下崩坏的时局息息相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刘旭心中清楚，赵禀义一定是接到了朝廷的指令，如今流贼大军正朝着河南集结，大有糜烂中原的架势，朝廷一定会调集重兵进行围剿，天津卫恐怕也会被摊派兵员。而自己作为指挥使赵禀义手中最大的“王牌”，自然是首当其冲。

于是刘旭收起案上急报，整理好官服，沉声道：“让郭大人进来，另外准备快马，通知范和带一队亲卫准备出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