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肥皂工坊

王千户所的整编事宜步入正轨，从流民、军户和民户中招募的新兵也陆续集结起来，王千户所各处的军营之中日日响彻操练呐喊，鸟铳轰鸣与长枪列阵的声势一日盛过一日。三千一百多人的编制框架已然搭起，军械工坊也同步扩建，可就在这蒸蒸日上之际，一道棘手的难题摆在了刘旭面前。

这日午后，郭文朔奉命带着厚厚一摞账册，脚步匆匆走进千户官厅，面色凝重。他将账册轻轻放在案上，对着端坐主位的刘旭躬身一礼。

“大人，收支账簿都在这了。”

刘旭放下手中的兵员名册，抬眼看向郭文朔，语气平静：“讲。”

郭文朔深吸一口气，翻开最上方的总账簿，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道：“大人，自全军大整编以来，兵员扩至一千五、六百人，足额配齐后将达三千一百众，军饷、粮草、被甲、军械每日开销剧增。再加千户所城铁匠铺、河东堡弹药工坊扩建，各处屯堡营房、堡垒修缮、器械补充，花销更是成倍上涨，每月开销已经高达一万一千多两！”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所先前积攒的库银，共计八万余两。按眼下支出速度，最多三个月，便会彻底耗尽。盐场虽有进项，可如今早已入不敷出，单凭盐利，绝无可能支撑大军整编与长期驻守。长此以往，军饷难发、军械难续，整编成果恐将付诸东流。”

刘旭指尖轻轻敲击案几，自己原本就担心这一点，所以定下的军饷其实并不高，普通士兵只有每月五钱银子，加上各级将领，每月的军饷也只有三千多两，可架不住其他各项开始剧增啊。

自己一心强军整编，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钱粮问题。乱世之中，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无钱无粮，再精锐的士卒也难以为继。军伍整顿得再好，没有银钱支撑，终究是镜花水月。

厅内一时沉默，王千户所地处一隅，无非屯田、盐利两项，短时间内难以骤增

。

刘旭微沉片刻之后，忽然开口：“钱粮缺口，不必忧心。本官有一法，可制作名为肥皂之物，此物最善清洁，物美价廉可以赚大钱。从今日起，筹建肥皂工坊，以商养军，补足所内财政。”

郭文朔一愣，听过屯田、煮盐、开矿，却从未听过什么“肥皂”可以赚来巨额银钱，一时间面露疑惑。

刘旭不待郭文朔多问，当即下令：“即刻在千户所城外选址，新建一处独立院落，距离城池两里路即可。院墙必须加高加固，严守出入，作为肥皂工坊场地。”

命令下达，郭文朔立即派人招募工匠、民夫，伐木、筑基、砌墙、盖屋，不过十数日，一座规整严实的工坊院落便已成型。

转眼到了九月初，工坊彻底竣工。刘旭亲自前往查看，确认无误后，当即从盐场调来了鲁王氏的副手，一名叫崔云妇人，任命为工坊管事，全权负责日常生产与人员管理。

随后，崔云奉刘旭之命，在千户所城及周边村落招募壮妇百余人。这些妇人多是军户家属，家境清贫，听闻入工坊做工有粮有钱，纷纷踊跃报名，很快便足额集齐人手。

一切就绪，刘旭亲自来到工坊，将土法肥皂的制作流程逐一拆解，手把手教给鲁王氏与崔云，再由二人传授给所有女工。整个制作过程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第一拨人专司烧制草木灰，将晒干的秸秆、树枝集中焚烧，滤出纯净的灰水，作为皂化核心原料；

第二拨人负责备料，按比例取豆油、草木灰水，再掺入少量私盐，严格遵照刘旭交代的配比混合；

第三拨人专管熬制皂化，守在大锅前不停搅拌，控制火候，直至原料充分反应，凝成膏状；

最后一拨人负责凝固、分割、包装，将皂液倒入模具定型，凝固后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彻底阴干后，再用油纸仔细包好，便于售卖。

整套流程环

环相扣，女工们各司其职，动作日渐熟练。起初还有些生疏，几日下来，便已是流水线般顺畅。

刘旭每隔几日便前往工坊查看，严控原料配比与制作工艺，再三叮嘱崔云，质量绝不能马虎，唯有品质过硬，才能长久立足，同时还要严格保密，各组女工实行连坐制度，一人泄密全体重责。

转眼到了九月底，经过整月日夜赶制，工坊第一批肥皂顺利出产，足足四十万块，整整齐齐码放在库房之中，用油纸包裹得方方正正，然后每两百块装在一个大木箱子里，再放入木屑，既可以保持干燥，也可以防止运输过程中的损耗。

刘旭亲自定下售价：每块肥皂十二文钱。而他心中清楚，除去原料、人工、场地开销，每块成本不过三文钱，利润极为丰厚。如果后续肥皂工坊继续扩大产能的话，成本应该还有下降空间，利润会进一步扩大。

按照定价进行核算，肥皂工坊每月可获利三千六百两白银。与此同时，刘旭下令盐场扩大生产，改进煮盐工艺，盐利大幅提升，每月进项可达上万两。

郭文朔按照两处工坊的收益再次核算账册，收益足以覆盖全军军饷、军械、修缮各项开销。

“只是这肥皂如何售卖？”郭文朔算完账，也开始发愁。

刘旭则早有打算，先是命人在千户所城内找了一处门面，作为肥皂售卖的货栈，然后派人联络天津三卫各处杂货商贾，自己准备十天后在千户官厅设宴款待他们，趁机兜售肥皂。

“这次宴会就定名为‘展销会’，到时候本官亲自推销肥皂，销路不是问题。”

刘旭信心满满的说道：“现在本官只担心肥皂的产量不够多，到时候会供不应求。所以，肥皂工坊要继续招募人手，不断扩产，明白吗？”

郭文朔担忧道：“可是现在一块都没卖出去，就开始扩产，这能行吗？”

“相信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