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流放红土大陆

赵云的奏本送出去之后他和诸葛亮就没闲着。不是他们想干活，是活堆在那儿不干不行。身毒这地方一年到头都是夏天，地里的草长得比庄稼还快。

徭役营的渠挖了几个月才推进了不到二十里。监工的汉军队率每天回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往那儿一坐谁也懒得说话。

赵云问他今天挖了多少，队率伸出三根手指。赵云说三里？队率说三丈。赵云把碗搁下不吃了。

转机在一个半月后到了。长安的旨意是快马加急送来的，信使从西北方向来，马跑得浑身是汗，进城的时候马蹄子都在打滑。

信使把圣旨往赵云手里一递，赵云拆开看完，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诸葛亮从帐里出来看见他拿着圣旨在发愣，问他陛下怎么说。赵云没说话，把圣旨递给了他。

诸葛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圣旨合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妙。”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赵云嗯了一声，也笑了，是那种如释重负的笑。诸葛亮又看了一遍圣旨上刘朔的批语，说“陛下说这叫废物利用，臣倒是觉得这比断根策还狠”。

赵云说断根策是砍头的狠，这是把你扔到没有门的地方让你连头都撞不着。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往死里忙了。两人把驻军全部调动起来，登记造册、分批复核、甄别去留。

凡是消极怠工屡教不改的，不管原先是什么行当一律从名册上勾掉，转押南下。大营外的空地上身毒人排着长队挨个过审，有人还在发愣就被汉军兵士拉到另一边让他蹲下等。

问了几句干活的事，那人听完直摇头，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最后通译总结了一下回头说“大人，他说他命不好，这辈子就是受苦的”。赵云在边上听了也不多说，挥挥手让人把他领走。

有个情节值得一提。大街上随地便溺的现象依然在发生，当地辅兵照着老办法抓到就当街处罚。

被罚的是个瘦高个，跪在地上老老实实把鞭子挨完了，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径直去凿石头。监工的队率捏着鞭子看着他，说了句“打他跟没打一样”。

赵云远远看着这一出，心里反倒越发平静。他转头对诸葛亮感慨了一下，说以前觉得关将军走的时候是心烦，现在才知道那是解脱。诸葛亮说咱们也快解脱了。

还没等这里忙完，马超和甘宁到了。

侦骑报上来的时候赵云还当是寻常的军情传信，等到营门大开，才看清外面的阵仗——马超和甘宁亲自带着大队人马，押着老长一串俘虏车队，从地平线那头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俘虏的队伍长得看不到尾，车队中间还夹着几辆牛车，车上堆着一捆一捆的兵器。马超走在队伍最前面，骑着他那匹黑马，甲胄上全是灰。甘宁在他旁边，脸上也晒脱了一层皮。

两人到了营门口翻身下马。马超摘了头盔夹在腋下，走到赵云面前抱了个拳，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子龙，对不住了”。赵云没接茬，先让人给他们端水。

马超灌了半碗水喘了口气说“我们把西萨特拉普全境拿下了，从巴里加扎港一路往东全是咱们的地盘了。

这批俘虏是最后一批，我们顺路押过来。之前那十多万俘虏的事确实是没办法，行军太快俘虏太多，不送过来我们根本没法继续打”。

赵云听着，转头跟诸葛亮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笑得马超一愣一愣的。马超有点懵，甘宁也愣了一下。赵云这才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道歉。

接着又把长安旨意的大意说了——陛下把这些人用起来了。他把发配澳洲内陆和新几内亚矿营的安排大致讲了一遍，说这些身毒人的处置办法陛下已经在给他们圆了。

马超听完了没说话。甘宁在一旁端着茶碗愣着，半晌才反应过来。“发配……不是，流放到澳洲？”

甘宁把茶碗往案上一顿，“那地方我跑船

的时候路过往内陆看过一眼，全是荒漠，连海鸟都不往里飞。把人扔那儿，那不就是自生自灭吗。”

赵云说不是自生自灭，是让他们给大汉开矿放牧。磨洋工也不追究，只要他还能动就得动一下。实在是推不动的，那就当排险的耗材，给探矿队走在最前面填坑。

诸葛亮在旁边又补充说这也是断根策的一种延续——不留后患不占民力，还省下了自己人的伤亡。

别的将领碰到这种事可能要么死磕要么一刀砍了了事，但陛下不愧是陛下，他是真懂怎么让人活着为帝国出力。马超听完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陛下这招，比他娘的大炮还狠”。

甘宁也点头，说这等于是把咱们的包袱变成他们的刑场了，往后海军都不用冒险靠岸补给，直接在沿海绿洲卸人就是。

“别夸了。”赵云把头盔搁在案上，“活还没干完。”

马超在营里休整了半天，跟赵云对了对后续的布防安排。西萨特拉普的战报他已让人加急送长安，自己回头还得去贵霜复命。

临走的时候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身毒大营外面那成片成片的俘虏集合点，秋风还没起，平原上的热浪让人眯起眼睛。

“子龙。”马超从马上转过身来，说了句“你在这儿待久了，脾气是真的变好了。以前在扶南你还能找个借口砍几个蛮将，现在天天对着这些活爹，你能憋住不拔刀，我真服了”。

赵云没说话，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土扔过去，打在黑马屁股上，马往前蹿了一步，马超赶紧扯住缰绳，笑着骂了句什么，打马走了。

甘宁在后面也抱了个拳，带着海军陆战队的护卫队跟了上去。

队伍从营门出来沿着官道往西北走。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官道染成了一条赤红色的长路。

远处布路沙布逻的方向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山脊的轮廓。这一趟回去还有一场更硬的仗等着他们，天下的西边还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