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鞑靼之侵（五）

    张朝头疼了，刚刚收到的战报让他对当初自己的判断感到措手不及。此时，大明东起辽东西至甘肃，在短短的十几天的受到蒙古各部的进攻；而遭受攻击最严重的当属宣府，大同两地。而最让他气愤的却是他手上的拿着的关应刚刚送来的塘报，张朝大骂道：“格老子的！你们是怎么做的情报工作的；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事先不通报我呢？”

被张朝这一骂，顿时感到无限的委屈关应，心里那个憋屈呀；但又不敢回话，只能默默地忍受张朝对他如此这般主观而又莫名其妙的责骂！张朝转手将塘报递给了宣大总督陈其学。

陈其学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曾受官为湖广道监察御史，为官清廉而正直；嘉靖二十八年，官至甘肃兵备副使；嘉靖四十五年，升任户部右侍郎兼任宣大总督。在此次对鞑靼之战中，除张朝之外；也就是他的官阶最高；而这次从宣府前线前来，乃是受朱载垕的调令，前来辅助张朝。而原本来协助张朝的兵部尚书谭纶，因战事转变而赶往了宣府主持宣府对鞑靼察哈尔部的战争！

陈其学接过张朝递上来的最新塘报，看完之后，大惊；而张朝问道：“陈大人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陈其学长长地吐了口气，道：“贿赂俺答，而使俺答放弃进攻自己的防区之事在先皇时也屡次发生；但没想到今天还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为之，这样的人当斩之，以正天下之风气！”

张朝听完陈其学之言，真想问候他的母亲；但还是努力地控制了自己情绪，问道：“听陈大人之言，皇祖父时期有人做过同样的事情，不知是何人为之呢？”

陈其学见张朝如此这般问道，一脸惊异地看着张朝；转念一想，他不就是一个孩子而已；又刚刚回宫，又岂会知晓二十年的事情呢？于是，与张朝说道：“事情发生在先帝二十九年的六月，当时，俺答率军进犯大同。而当时，时任大同总兵的仇鸾以重金贿赂俺答以请求俺答不要进攻其驻防的大同，而移师攻掠别地。”

一听陈其学之言，张朝怒骂道：“该死的！还真有如此为保自己项上乌纱而置国家利益而不顾的人，像这样的人都应该凌迟处死！不知这仇鸾后来如何呢？”

虽不知张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这般为难与自己；陈其学只得好好回答张朝之问话，道：“回王爷，俺答按仇鸾之意，引兵东去，但其并没有退兵；而是自古北口入犯，长驱直入而至通州，直抵北京城下。而时勤王兵四集，而仇鸾也领兵来。先皇迫于事态的严重性而拜仇鸾为大将军，节制诸路兵马。原本，我朝本有实力与俺答一战；再打一场北京保卫战，但时任兵部尚书丁汝夔却问计策玉严嵩，此战当如何战守。”

“而严篙却说边境打仗，败了还可以掩饰一下，可现在是京郊打仗，败了不可掩饰，皇上知道了你我可都不好过！而俺答不过是劫掠东西的贼而已，当抢够了，吃饱了自然就走了。因而丁汝夔会意，戒诸将勿轻举。诸将皆坚壁不战，不发一矢。于是俺答兵在城外自由焚掠，凡骚扰八日，于饱掠之后，仍由古北口退去。待俺答兵退之后，严嵩为了保密而将执行他的命令的丁汝夔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以掩饰自己的罪责。而今，没有想到又有人效仿；当诛杀之！”

听闻陈学其之言，张朝更为气愤；但此时不是凭自己的气愤就能解决此番蒙古各部对明朝这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还是，先听听这些老人们的话；看看他们有什么好的办法：“不知陈大人对当下的战事有何见解？”

陈其学道：“时下，蒙古鞑靼的三大部族一起从东、中、西三线向我朝的九边发起了前所未有的进攻；而在这所有的战事中，以西线战事最为吃紧；而现在，俺答已打开了我朝的西线的国门业已深入我朝腹地几百里。而在此次战争中又以俺答之兵最为盛，其他的也不过是来趁火打劫的而已！而只要我们能抵挡住俺答的进攻，为我军调兵赢得时间；则可立下首功！”

张朝笑道：“陈大人的分析一语道破了我军当下的作战任务；就是，抵挡住俺答的进军速度，为朝廷调兵遣将赢得足够多的时间来加强山西以及京师的防卫力量。但光是防御这不是我所要的，我也要让俺答知道我大明不是他想来就来的，想走就能走得掉的！”

陈其学听完张朝之言，在心里苦笑道：“自英宗兵败土木堡而被瓦剌俘虏之后，之后的不管是瓦剌；还是现在的鞑靼他们对我朝不是想来就来想就走，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见陈其学似乎有点信心不足，刚想上前与陈其学说到的张朝见大帐外有人影晃动；知道定是有什么新情况传来；也就放弃了与陈其学再说什么了！

而就在这时，关应匆匆地走进大帐，张朝的晋王系军事指挥官都知道关应的职责；而对非晋王系的官员见此人进账之后，全然不把这大帐中官员放在眼里，径自走向张朝也不见礼，直接将手中的一个木夹子递给张朝，大为疑惑，也不好过问，只能站着一旁。

张朝看罢关应送来的情报，走到地图旁；看看手里的情报，又看了看地图；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地点，冷冷笑道：“没有说的，一定全歼这支孤军。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真把我大明当做他家的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众官员听完张朝这话有些兴奋，有些莫名其妙，更多的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张朝。而张朝转手将木夹子递给陈其学，而自己俯身在桌子上看着地图。陈其学看完张朝递给他的最新情报，脸色大变，暗自惊心，见张朝此时正俯身查看这地图，回想起张朝刚刚的豪言，明白张朝之意。但陈其学虽然明白张朝之意，但心中的不安还是不能平复！

张朝直起身来，指着地图：“据最新情报显示，鞑靼兀良哈部的首领兀良哈正率其部族的骑兵三万经清水河南下，而现已绕过八角卫所，根据我的推断他这是奔我镇西卫意图解救王易等人。而你们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听闻张朝之言，一时军帐中变得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邓玉行走到地图旁，言说道：“此事想来也简单，王锡为了救援他哥哥一定会怂恿俺答派兵来接援他哥哥！”

而站在一旁的鲍崇德听闻邓玉行之言，出列道：“此事，依我看了不会这么简单的！”

张朝道：“不知鲍大人有什么其他的见解呢？”

鲍崇德道：“回王爷，据下官所知道的这兀良哈部与俺答部乃是世仇也；想当年就是俺答将兀良哈部驱除到漠北的！今怎么可能来援助俺答起兵侵略我朝呢？”

一听鲍崇德这话，张朝在脑中飞速地思索着，不一会儿，心里一下子涌出一个大胆的计划，看着鲍崇德一脸惊疑说道：“还有此事？鲍大人此事你得好好跟进一下，看能否与这兀良哈见上一面。”

对于张朝所言之事，鲍崇德在心中所思所谋已不下千次；而张朝如此这般神速地反应也令鲍崇德对张朝又了更深一层的认知；点了点头道：“下官明白！”

见鲍崇德如此这般就明白了自己刚刚说讲话的意思；张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虽然，对兀良哈我们得争取；但当下，我们还得拿他开刀。既然，兀良哈此时是为了王易而来；我也正好利用他去救援镇西卫之机，调镇西卫周围之兵，将其一举歼灭在镇西卫之下。不知陈大人对此战有什么看法呢？”

听闻张朝如此这般豪言，陈学其心里冒出几个字“年轻气盛，空言误国”；虽说你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者，但自己也算是第二把交椅，如果战败，那受牵连的还是自己！但又不好搏这位王爷的豪气；劝解道：“王爷之想甚为大胆，但以现在镇西卫的战力恐难有多大胜算呀！”

张朝点了点头，道：“是呀！现在镇西卫就我的禁卫军的一个团的守兵，而其他的多为王易的叛兵，要是他们临阵倒戈；那时，对我们将是灭顶之灾呀！这个问题还是得好好商讨一下！”

谷海道：“子暮！要不要我带兵去救援一下子耘！”

张朝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现在，俺答的大军正向朔州方向运动；而你的骑兵师是我军防御俺答大军唯一的一支机动部队；你一走，我将再无可调遣的机动部队。如果，遇到什么突发事情；我将无兵可派，无将可遣；还是，等等再说！”

谷海道：“那现在怎么办呢？”

张朝想了一会儿，道：“打！一定要打！一定要让鞑靼知道我大明可不是什么有边而无防。令，谷海率骑兵师第二团，第四团立即起兵前往镇西卫；协助龙天一道给我吃掉兀良哈这支孤敌！”

一听张朝要出兵攻打兀良哈，陈其学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上前劝解道：“王爷，要是兀良哈不是冲着镇西卫去的；我们又当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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