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镇将怎么了？捅的就是镇将

中军都护赵定边，坐镇长垣县，守着中段铁脊防线的咽喉，尽忠职守。

如今刚处理完要务，把满脑子沧澜河畔窜扰的北狄散骑扔到一旁，准备和小妾温存一番。

“报——！周德威大人到访！”

属下的话音刚落，赵定边脸上瞬间青筋暴起，勃然大怒：“这个老东西！刚安分了几日，又有什么幺蛾子！”

榻边的小妾正帮他整理衣襟，闻言悻悻地收回手。

“老爷，许是有要紧军务，沧澜河畔的北狄散骑近来越发猖獗了，还是去看看吧。”

赵定边压下心头火气，拍了拍小妾的手背，咧嘴一笑：“等我打发了这老东西，回来陪你‘大战三百回合’！”

“讨厌！”

小妾娇嗔一声，却难掩眼底的担忧。

赵定边哈哈大笑，抓起披风甩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刚跨出门槛便沉声喝问：“他就自己来的？”

“回大人，还带了个年轻伍长！”

“好你个周德威！”

赵定边脸色骤变，脚步一顿，对着身后喝道：“把秦牧、王超、马雄全都给我喊来！这老东西怕是又要给我出难题！”

“是！”

会客厅内，气氛刚一进门便降到冰点。

赵定边板着脸，目光如刀，先在杨定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带着审视与不屑。

他冷哼一声，转头盯着周德威：“你放着沧澜河畔的北狄散骑不管，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周德威不卑不亢，双手递上一叠纸：“都护大人，这是联名举荐信，还有杨定的军功簿。”

赵定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目光刚落在军功簿上，瞳孔猛地一缩，愕然转头看向杨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一人一骑，三天之内，杀了这么多北狄散骑？”

杨定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沉稳：“回都护大人，皆是周大人教导有方。”

“得了吧，他那点本事我还不清楚。”

赵定边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常驻烽燧”四个字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老周啊老周，你这又是何苦，又给我出这种难题。”

周德威腰杆一挺，沉声道：“大人，这是最后一次求你。”

“最后一次？你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赵定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嗡嗡作响。

周德威脸上闪过一丝讪然，却依旧坚持：“这次不一样，杨定是难得的将才，烽燧需要他这样的人！”

“我不能批！”

赵定边斩钉截铁地摇头。

“赵定边！你凭什么不批！”

周德威瞬间炸了，撸起袖子瞪着眼，“军功是真的！联名是真的！就算闹到镇北王面前，我周德威也理直气壮！”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赵定边也怒了，指着周德威的鼻子反驳，“行！军功不假，联名不假，我批！不就是个百户吗？老子现在就给你批！但想常驻烽燧？没门！只能例常换防，你答应就签，不答应就滚！”

周德威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发作，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啧啧的嘲讽。

“老周，早就跟你说了，行不通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三名中年男子并肩走来，为首脸上带疤的汉子正是马雄，他斜睨着周德威，语气里满是不屑。

“马雄！”周德威头也没回，声音冰冷刺骨，“你有本事，就去沧澜河畔转一圈！亲眼看看北狄鞑子是怎么烧杀抢掠，怎么把百姓折磨得生不如死的！”

“我懒得跟你掰扯。”马雄嗤笑一声，“这么多年了，你试了多少次？哪次不是险些酿成大祸？镇北王都亲自骂过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万一这次成了呢？”

周德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恳求。

杨定站在角落里，像个透明人，可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看着周德威为了自己，不惜顶撞上官、得罪同僚，其中固然有自己的梦想，但也是够拼了。

这样护着下属的上司，难得。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一个常驻烽燧的自治权，竟然难到需要赌上这么多。

“行啊。”马雄忽然笑了，笑得阴恻恻的，“按规矩，常驻烽燧百户得三名镇将同意，我第一个反对！有本事，你带着这小子去总兵都护府试试？”

就在这时，一名亲随急匆匆闯进来，附在赵定边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定边的脸色本就难看，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周德威怒吼：“好你个周德威！竟然把人都带来了！你们这是想造反吗？”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屋顶的瓦片都仿佛在颤抖。

周德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想来是王麻子这群狗东西闻讯赶来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大声道：“大人，这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去你娘的大势所趋！”赵定边气得发抖，指着马雄，“你们两个自己解决！要是你能说动马雄，老子就给你批！”

周德威眼前一亮，转头看向马雄，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老马……”

“别来这套！”马雄直接打断他，冷笑道，“今天就算你给我跪下，我也不松口！”

周德威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有些手足无措。

想要说服马雄，谈何容易？

这狗东西没有直接骂娘就已经是给赵定边面子了。

杨定皱起眉头，一股火气从心底直冲头顶。

跪下？

他上前一步，挡在周德威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马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马大人，好大的威风！”

这话一出，会客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雄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指着杨定的鼻子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伍长，也配跟老子这么说话？”

杨定怡然不惧，迎着马雄的怒火，眼底满是嘲讽：“在马大人眼里，我的确不算什么，但我看得见，周大人为

了护着百姓，殚精竭虑，茶饭不思；为了守住粮草，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他或许失败过，或许闯过祸，但他对得起这身官服，对得起大乾的百姓！就算面对北狄鞑子，就算去总兵都护府，他也能挺直腰板做人！而马大人呢？只会在这里摆官威，说风凉话？”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秦牧和王超对视一眼，看向杨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几分玩味。

马雄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如同山岳压顶般向着杨定席卷而去，厉声喝道：“混账东西！目无尊卑！今日老子就替老周管教管教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周德威正要开口阻拦，杨定却猛地抬头，迎着那股恐怖的压力，大声吼道：“来啊！杀了我！”

他指着自己的脑门，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北狄一百三十一个散骑，都想一刀砍了我的脑袋，他们没做到！马大人，我相信你能做到！你把我的脑袋拍碎，正好给那些北狄鞑子看看，我大乾的将领，是怎么杀自己人的！让他们也学着点！”

草！

周德威目瞪口呆，心里却忍不住给杨定比了个大大的拇指。

这小子，有种！

赵定边也诧异地看着杨定，越看越觉得顺眼。

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血性！

秦牧和王超也暗暗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小子！”马雄气极反笑，指着杨定，“好大的口气！一百三十一个北狄散骑，都没杀了你？”

赵定边没说话，默默拿起桌上的军功簿，递到马雄面前。

马雄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这…这简直荒唐！你才几岁？竟敢伙同镇将冒领军功！别着急反驳，有本事证明给老子看！”

“如何证明？”杨定皱眉问道。

马雄一笑，眼里却满是狠厉：“跟老子打一场！能在我手下坚持三招，老子就相信你！如何？”

“马雄！你要不要脸！”周德威勃然大怒，“你一个镇将，跟一个伍长动手，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好！”

杨定不等周德威说完，断然答应，盯着马雄，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若坚持三招，马大人痛快签字，给我常驻烽燧的权限！若是我一招败你，还请马大人给周大人赔个礼，道个歉，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秦牧和王超更是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满是震惊。

马雄先是一愣，而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天老子就让你躺上一年半载，好好长长记性！”

周德威急忙拉了拉杨定的衣袖，小声怒道：“你疯了？马雄的身手，就算是我也得全力以赴！”

杨定转头，对着周德威咧嘴一笑，“没疯，大人为我受气，我总得替大人讨回来。”

“您且看好就是了，这一枪，会很帅！”

镇将怎么了，捅的就是镇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