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反天罡

谁得到的好处最大，就是谁干的。

朱允熥提出这个问题，直指朱允炆母子害死常氏和朱雄英。

为了破坏今天的册封，朱允熥算是撕破脸皮，后退无路的他，顾不得这么多。

“母妃和大哥都死了，接下来该轮到孙儿了。”

朱允熥双手捧起长剑，上前两步，道：“既然皇爷爷想孙儿死，孙儿希望死在皇爷爷手中，请皇爷爷成全。”

“够了！”

朱元璋喝道。

声音如惊雷，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关于常氏和朱雄英的死因，朱元璋不是没有怀疑过，当时也曾安排锦衣卫查过，但查出来的结果，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打消了他的怀疑。

朱允炆仁孝善良，吕氏这几年表现得很好，温婉贤淑，朱允熥和两个姐姐都是吕氏养大，朱元璋看在眼里，不会因为朱允熥一番话，产生了怀疑。

“来人，带三皇孙回去。”

朱元璋怕了这孙儿，不敢让他说下去。

怕他口无遮拦，胡言乱语，什么都敢说，先带回去，等会再好好教训这个小逆孙。

附近几个侍卫听了命令，过来想把朱允熥带走，但蓝玉见朱元璋轻飘飘地放下太子妃的事情，终于忍不住了，高声道：“慢着！”

太子妃常氏是他的外甥女，朱雄英是他的大外甥孙，既然他们死因存疑，蓝玉不想轻飘飘放下。

蓝玉质问道：“这件事说清楚之前，三皇孙殿下不能离开，臣想知道太子妃和虞怀王怎么死的，但陛下对此事置之不理，难道要包庇谁？”

他声音洪亮，也和朱允熥一样，目光直逼朱元璋，再无半点臣子的礼仪。

朱元璋眉头一挑，这个老匹夫在找死！

他早就不爽蓝玉。

现在还敢质疑自己？

自寻死路！

注意到朱元璋的杀意，朱允熥满头黑线。

早就知道蓝玉放肆，没想到蓝玉还敢公然质疑朱元璋，和朱元璋对峙，这是取死之道。

蓝玉越是嚣张放肆，目无君父，朱元璋越不可能给朱允熥机会。

夺嫡，越难了。

蓝玉他们，死得更快。

就算朱元璋真的包庇了谁，也不是蓝玉可以当着众人的面，在朝堂上如此质疑。

朱允熥不想看到蓝玉案再现，也想淮西武将能

为己所用，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一个表现的机会。

如果朱标还在，镇得住蓝玉等人，大概不会死。

现在朱标不在了，无论老朱要立的是朱允炆，还是朱允熥，蓝玉他们都得死。

念及至此，朱允熥打量了一会身材高大的蓝玉，自己只有十四岁，身体还没完全长开，伸手够不到蓝玉的脸，只好说道：“凉国公，你低下头，过来。”

“怎么了？”

蓝玉不解，还是弯腰低头。

可是，朱允熥扬起手，一巴掌扇在蓝玉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响遍大殿。

感受到脸上的痛，蓝玉当场被打懵了。

其他人也看懵了。

发生了什么？

外甥孙，敢打舅姥爷？

倒反天罡！

“朱允熥，你敢打我？你……”

蓝玉愤怒大吼，但话还没说完，被朱允熥打断了。

“打的就是你！”

朱允熥正色道：“你只是个国公，也敢对皇爷爷大呼小叫？我父王都不敢这样做，你怎么敢的？”

“我……”

蓝玉反应过来，刚才愤怒盖过理智，冲撞了老朱。

“打你是轻的，你不服？我还想杀了你！”

朱允熥板着脸，淡淡道：“平日里，你骄纵放肆就算了，也是在外面放肆。今天，在这里，在皇爷爷面前，你敢不分尊卑，大呼小叫，是不是还想代替皇爷爷发号施令？我是大明皇孙，你只是国公，你还敢直呼我的名字，这里是朝堂，你要称呼我为皇孙殿下！”

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还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气势。

蓝玉从来没见过，这样严肃的朱允熥，一时间被朱允熥镇住了。

“跪下！”

朱允熥喝道。

这时，蓝玉感到一道冷冰冰的目光，正在看向自己，他瞬间冷汗淋漓，扑通跪下，磕头道：“臣知错了，冒犯了陛下，罪该万死，请陛下赐罪。”

看到嚣张跋扈的蓝玉磕头求饶，众人讶然，想不到朱允熥还有这个本事。

常升心里更是激动万分，朱允熥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他认为以前可能藏拙了，今天迫不得已表现自己，这是给他们新的希望。

就算今天破坏不了，还是册封朱允炆。

未来只要朱允熥还有这个念头，常升在想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效仿李世民的玄武门继承法，把那个位置，帮朱允熥抢回来。

“好了！”

朱元璋收回杀意，再看向朱允熥。

他一眼看懂了，朱允熥想做什么。

想在他的面前表现能力，证明自己镇得住蓝玉，同时还想救蓝玉，以及收服蓝玉，最终目的，还是为了破坏今天的册封。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允熥还有这个本事。”

朱元璋暗暗在想，心里有些愧疚，以前比较关注朱允炆，忽略了这个孩子。

一直以来，朱允炆温文尔雅，最像朱标了，看到朱允炆在守灵时的真情流露，更喜欢了。

可是，看到现在害怕得微微发抖的朱允炆，他皱起眉头。

朱允炆像朱标没错，但胆子不大，被朱允熥吓唬两句，便是如此，如何镇得住文武大臣？

再看朱允熥，敢提剑硬闯，破坏册封。

朱元璋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些欣赏，这才是他们老朱家儿孙应有的胆识。

换作朱允炆，绝对不敢。

朱元璋看着放在案面的圣旨，暂时不急了，因为选择多了，道：“前太子妃和雄英的死，咱比允熥还要难过，但当时咱派人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也和现在的太子妃无关，不许再胡言乱语。”

“是！”

朱允熥应声道，给老朱一个台阶下来。

这件事，只能轻飘飘放下，但朱允熥以后一定还会查。

看到朱元璋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朱允熥明白赌对了，不过他打算再给老朱上上强度，为夺嫡增加优势。

如果有可能，争取一步到位，今天把储君的位置拿下，不给朱允炆任何机会。

朱元璋又道：“你先回去，其他事情，咱稍后再找你聊聊。”

“不！”

朱允熥不肯走，坚决道：“孙儿是来求死的，请皇爷爷赐死！”

朱元璋被气笑了，问：“咱不杀你，你岂不是一直求死不走？”

“如果皇爷爷不杀，孙儿请皇爷爷，不要立朱允炆。”

朱允熥放下手中的剑，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道：“孙儿想得到储君之位，请皇爷爷，立孙儿为皇太孙。自古以来，立储应立嫡，孙儿是敬懿皇太子妃次子，父王嫡次子，名正言顺，没有谁比孙儿更适合继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