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义正词严驳媒人

    第004章义正词严驳媒人

来到肖家门前，朝着坐在门楼傍边的孙全打个招呼，他快步走进头道院，和往常一样习惯地朝四下里看看，现出佩服的眼神，高大的门楼，牢固的院墙、宽敞的大院落，还有寺庙似的三间大堂屋，都是用一色的青砖垒砌而成……也不知哪朝哪代的先人遗留下这样大的家业，至今还完好无缺地出现在郭家庄这块巴掌大的地界上。有人说是清朝中期肖耀祖的爷爷建造的，也有人说是肖家太字上六辈传承给后人的，就连现今的主人肖耀祖也闹不清楚到底是哪代先人恩赐的，不该费神去查问的就别查问，总之它是肖家的财产归肖耀祖所有，跟别人无牵扯也扯不上。

走过头道院，穿过二道院，来到堂屋门前，他听到里面好象有人在吵嘴搁舌，其中有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会是哪个呢？他走进去一看，哎，坐在肖耀祖和夫人陈四妹对面的中年男人好面熟，会不会在哪见过？哦，想起来了，他不就是高家庄高家上回请来搓合亲事的媒人吗？因为肖家夫妇担心二姑娘春桃年纪尚轻未满十八岁，过早的订婚嫁人害怕她承受不住婚后复杂的生活而被拒绝，没想到高家人还在惦记着这件事，不晓得肖家夫妇会不会答应。他拿把椅子挨着墙边坐下。

媒人原是高家庄保长名叫高里顺，因为年岁过高再加上家门起哄挤赶，他只得恋恋不舍的丟去保长之职。失去肥缺的他也曾懊恼痛苦过，但很快地又振作起精神头，他要活出个样子给亲一门的看看，他高里顺决不是懦懦无为的愚蠢之人。他除去种几亩地和捣鼓些生意以外，农闲的时候干干说媒搓合之类的差事，即可油油嘴巴还能弄点零花钱。他自推自荐自谋职业却干得津津乐道，他要在荒凉的黄土地上开劈一条属于个人的逃生之路。此刻，朝肖家夫妇看看，他说：”可不是我夸口，这门亲事要是做成了，不仅是方圆十几里没人敢招惹敢欺负你们，而且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会随之而来。少东家愿意拿出十只羊、十头牛和现大洋一百块当作娉礼……机不择时，时不再来，关键时候，作父母的可要慎重考虑为妥，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年轻人不知柴米油盐贵，你俩可都是过来的人，千万不要依着儿女的性子乱来。"

陈四妹和气地说：”高保长，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已经说的够清楚的，只因春桃她年纪尚轻暂且不愿订婚许嫁，还请你向你家少爷亶明原由，过两年再作商议，你看行吧？婚姻大事不是小事，一辈子只有一回不能草率了事，麻烦你回去说一声！〞

高里顺有些着急起来，说：”上次来你们是说过妞娃不想嫁人，那只是你俩嘴巴上凭空说说而己，东家在没有得到小姐的亲口承诺以前是不会甘心的！这样吧，你把她叫过来我问问，她要是真的不同意，我没二话立马走人回家，她要是同意呢，现在就把婚事定下来，不过分吧？〞

肖夫人起身朝门外走，因为春桃扐槐花还没回来她得去槐树林叫她，刚走到二道院门口，就遇见挑着两箩筐槐花回来的春桃，她向闺女述说媒人此次来的目的。

肖春桃挑着槐花来到门前，她放下勾担走进屋，朝媒人看了看转身走向南厢房。

跟在闺女后面，肖夫人说：”别忙走，这位表叔叫你表个态！”

肖春桃望着里屋门说:"我说过的我不想嫁的太远，我要呆在爹娘的身边侍候他俩。"

高里顺接住话茬，说：”姑娘，你可要想清楚啊，个人的事自己要作主，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这可是一门打着灯笼也难找到的好亲事，七八里的路程还算远？来回只是一会儿功夫！我们少东家愿意出十只羊十头牛……。"

肖春桃回过头朝媒人说:"我再说一次，且不说本人暂且不想嫁人，就是嫁人也不会离开爹娘离开郭家庄，你听清楚了没？还有，你以后不要再往这边跑路，免得耽误你的时间划不用来，外面的好姑娘多的是，老纠缠我你觉得有意思吗？"她转身走进南厢房。

静静地坐着，郭忠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去年这个时候，有一天的晚上他就着油灯正看着那本旧得发黄的《三国演义》，郭列凑到他的床前，问:"爹，你觉着肖家人咋样？"

他满不在意地继续看着书，说:"好人啦？这还需要问？数百次地救济我们不说，还把春梅许配给你大哥，他们有恩于我们郭家，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你又不是不晓得，肖家那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富户，凭啥子人家要把姑娘嫁给一个上无片瓦下无寸地的穷光蛋？那是瞧得起我们，准确地说是瞧得起郭家人的人品！所以，我们应该牢记住他们的大恩大德，找机会报答人家!"

郭列说:"爹，你误会了，我说的是春桃咋样？"

郭忠扭头看看儿子，郑重其事地说:"你小子是不是在做梦啦？那姑娘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三乡五里要数她嫩欢水淋。好看归好看，漂亮归漂亮，但不一定是你的人。且不说你大哥把她姐姐哄走，就是不哄走你也未免能得不到她，她是天上嫦娥，而你呢？算了吧儿子，莫自寻耐烦恼自找苦吃，尽早息息气免得伤和气。"

郭列说:"开始吧我也认为不可能，直从那天我们在槐树林见面以后，她突然对我好起来，给我拿好吃的还给我钱花，她会不会真的喜欢上我？"

郭忠又惊又喜，他说:"哎呀儿子，没想到你还有这等的艳福命！事是个好事，但老爹得提醒你，不要太投心思太当真，毕竟都还年轻不太懂事，要顺其自然慢慢地来，不要操之过急惹人家生气，明白爹的话吗？”

郭列说："肯定是顺其自然，难道还强迫她不成？你的儿子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你只管放心就是了。这几天不知咋的老念着她，夜里光做恶梦，梦见她被人抢走，我冲上去跟贼人拼命……。"

想着往事，他叹了口气，可悲的是儿子被日本人抓去整整一年，重刑毒打之下难料生死啊。

高里顺觉着有些难堪，愁着脸站起来，说:"即然她不愿意现在订婚我也就没啥再说的，临走前我得好言相劝提醒你们几句，随便拒绝我无关紧要，因为我只是个牵线跑腿的佣人，至于我们少爷他会不会就此罢手就很难说了。估计你们早就听说过，高家不光是财大势大无人能比，而且弟兄八人个个牛高马大身强力壮，方圆几十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黑白两道尽吃不费吹灰之力，几十年以来从没有人敢得罪他们，你们应该到外头打听打听。"

郭忠皱起眉头绷起脸，强压着胸中的怒火说:"你到底啥意思？你最好别在这胡搅蛮缠拿高家几个地痞流氓来吓唬人，告诉你郭家庄的人是长大的不是被吓大的，他们的骨头比钢铁还要硬朗，宁肯饿死穷死他们也决不会当贼做匪欺压百姓。刚才你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还会有假？作父母的总不能强迫儿女的婚事吧？他高家人多势众又能怎样？难道他还敢目无王法强抢民女不成？"

高里顺只觉着脸热脖子涨，摸了摸额头强装慎定地继续说:"我可没说他要偷哪个抢哪个，情况明摆着的用不上往明里挑，先不说少爷高天彪如何如何的厉害，他的七个兄弟也不简单啦，个个身大力猛无人能敌，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嗜好，白天关门睡大觉，夜晚行走百家到，人送绰号‘鬼见愁＇。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过手，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同样是照摘不误，这可不是吓唬你们。"

郭忠被高里顺几句话给激恼，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因用力过猛把桌上两只茶碗震得跳了起来，滚动几下从桌边掉到地上摔得破碎。他的耳边又响起黑老蔡说过的话:"土匪猖獗、百姓叫苦不跌，当务之及是要铲除匪患，为武工队的到来铺路架桥……。"自己正想着法子去高家庄找土匪算账，没想到就有人自告奋勇地送上门来。他指着媒人义正词严地说:"你听好了，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民国政府和共产党人正集中力量打匪除霸惩恶扬善，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要是再做伤天害理危害百姓的坏事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老子会亲手结果他的狗命，快滚蛋!"

高里顺吓一大跳，怯生生地朝郭忠看看，站起身拎着随身带来的见面礼走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