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fri may 08 09:00:00 cst 2015

第六章杀进鬼子大本营

一

马不停蹄，人不歇脚，国军116旅官兵急行军二十余里来到襄北一个叫西湾的村子里，天色渐渐的暗淡下来。正走着忽见前面巷道里窜出一队骑士，飞跑着冲到在队伍前面停了下来，郭列随着大伙跳下马跑到父亲跟前说：”庄南边发现两个炮楼。”郭忠皱了皱起眉头说：”这样重大的敌情为啥不早些派人回来报告？现在队伍处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你晓得这有多危险吗？”朝着身边的贺老三说：”你带人在附近布下警戒，保障全旅官兵的安全。命令队伍原地休息，尖刀班跟我到前头去看看！”转过身带着几十个人朝庄子南边跑去。

很快，郭忠和两个战士跑了回来。这时候，天完全黑下来，夜色朦朦能掩身遮体，对部队行军打仗有益无害。朝着几个军官他作出简单地安排：”把敌人营区围起来，炮击后冲进去，争取在半小时内结束战斗，行动吧！”众人起身离去，郭忠朝着已列队完毕的队伍压低声音说了声：”出发！”拔腿走向庄子南边。大半里地一会就量完，战士们陆续走进杂草丛生的宅基地里蹲了下来。郭忠和几个指挥员伏在草丛中仔细查看，前头六十米远处就是敌人营区，荒草滩上立着两座炮楼，差不多有十几米高；炮楼间隔矩离有百米之遥，中间大片开阔地里搭有帐篷六个，营区四周挖有一人多深的壕沟，沟边上围着铁丝网，煞费心机构筑的防卫体系说得上是紧密无间无缝可击。郭忠压低声音做出安排布署，他说：”分工明确，各负其责，注意隐敝，行动！”大伙猫着腰轻手轻脚的沿着壕沟外的荒草地溜回到战士中间，然后各带其人从南北两侧穿插过去围住敌人营区。估计伏击的队伍已经到达指定位置，郭忠摸着黑来到庄南头杂草丛中，看见炮手们抱着炮弹站立炮筒傍边已做好准备。他指着两座岗楼对几个炮手说：”看到没？众炮齐轰，先炸掉它，再轰炸帐篷！”战士回答说：”知道！”郭忠从弹药箱里捧出一发炮弹站到炮手中间，喊了声：”开炮！”炮手把炮弹塞进炮筒，嗵嗵的响声叫个不休。

倾刻间，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鬼子炮楼上火光冲天、砖块横飞，被削掉几米后倒塌落地。见状郭忠连声叫道：”打得好！再来再来！”他知道这些炮手都是刚从连队抽调上来的普通士兵，以前根本没时间没机会摸到这玩艺，有的甚至从未见过迫击炮是啥样子。正应了那句话，实践出真知、自学能成才，跟打枪拼刀一样也是眼里见识，现学现用竟然发挥得这样的棒确实不简单，精准度不超过一米真是了不起，年青人，好样的，有前途！

剧烈的爆炸声把帐篷里正吃着饭的日伪军吓了一大跳，纷纷扔掉碗筷拎起枪就往外跑，来到帐篷外边抬头望去，看见两个炮楼瘫倒在地上，他们忍不住叹了口气，完了完了！赶紧逃命吧，转身跑向吊桥板，希望能从那里跑出去捡条活命。谁知刚到桥头就听到炮弹扯着哨声飞过来，连三赶四的爆炸声立马响起，火光映红黑夜长空，硝烟弥漫整个营区，狂飞的弹片像把利剑似的横扫着碰撞着……片刻，敌人已倒下了一大半，死掉的倒在地上不再动弹，活着的像只无头蝇蚊似的四下乱窜争相逃命。这时候，激烈的枪声响起，密集的子弹飞过来，扑扑通通又有几十人中弹倒下。郭忠站起来挥着驳壳枪喊了声：”冲进去！”话音未落，战士们从四面八方站了起来，提着枪跳进壕沟，攀爬上去冲进营区，刀枪并用毫不留情，他们要痛打落水狗活捉井底之蛙……帐篷内外术横七竖八地躺满尸首。很快，阵地上又恢复了平日的寂静。战士们点燃马灯打开手电忙着清理战场，嗬嗬，战绩辉煌，硕果累累，步枪四十支，机枪四梃，钢炮四门，弹药二十四箱，逮大鱼不如祸小坑，意想不到的战斗收益不小，襄北老西湾战斗就这样胜利结束。

就在战士们满怀喜悦之心收拾清点战利品时，南边三公里处的高庄和韩庄方向响起激烈的枪声，大伙连忙抬头望去，只见那里弹火横飞映红半边天，寂静的黑夜完全被打破。有战士惊喜地叫道：”看，八路跟敌人打起来！”郭忠扛起弹药箱朝着众战士大声地说：”大伙麻利点，把枪支弹药装车运走。八路已经打到江边，我们要过去帮他们一把，动作快点！”说话间已经走上吊桥，忽然转过身冲着后面战士说：”多去几个人，把炮楼里面的枪支弹药给我翻出来，要做到颗粒归仓、物尽所用，快去快回！”十几个战士跑向炮楼。郭忠迈开脚步往前走，他抬起头再次朝汉江边上看了看，默声细语地说了句：”黄淑英，指挥战斗你可要量力而行多思考啊！”

二

八百八路军战士自唐白河边消灭了鬼子骑兵以后，他们疾走快赶很快跑完二十几里沙土路，天刚差黑时来到唐白河与汉江交汇处。黄淑英走出队伍举起望镜查看方位，发现高高的襄阳古城墙离这里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她放下望远镜，命令部队加速前进。战士们脚踩江边黄沙碎石朝正西方向跑去。半小时后，队伍到达和古城襄阳只是一江之隔的汉江北岸，这里就是敌人设在江北的最后一道防线。她再次举起望远镜查看，模模糊糊地看到江堤北边散落着一大遍低矮破旧的民房，三个炮楼从东往西均匀地分布着，间隔距离大约在一百五十米。朝着身边几个指战员，她果断地发出命令：”一营迂回过去从庄子北边发动攻击，摧毁仅西边的炮楼；二营从江边包抄过去，务必炸掉中间这个岗楼；侦察排负责排固守江堤，防止江北的敌人逃窜和阻击江南前来打援的鬼子兵。完成攻击任务以后再来收拾仅东边这个据点。同志们，这是江北阵地最后一仗，希望大家振作精神再接再励把仗打好，要打出八路军的威风来。分头行动吧！”

黑暗中，俩个营长带着自己的战士朝庄北庄南摸了过去。

江堤上，朦胧的夜色中，报务员李春娥蹲在地上正接收一份电报。黄淑英提着支步枪走下江堤，站在江边黄沙碎石上肃然起敬，看着川流不息缓缓东去的汉江水，又看看汉江南边近在咫尺的古城襄阳，她小声地说道：”对不起，襄阳城！你的后人们本不想打扰你熟睡的梦境，也没有人想过要伤害你，只因为有一天你被外来强盗掠去占为己用为虎作娼，给襄阳的百姓带来前世未有的沉重灾难，勤劳智慧的襄阳儿女已受够了居人膝下无家可归的折磨，他们想换个环境生存下去！为了你不再继续被践踏遭蹂躏，你的儿女们只好踩着你满是沧桑的肢体同敌人作斗争，他们想从危难之中把你拯救出来，你要原谅你的后人们，对不起！”

攻击敌人兵营的战斗打响。侦察排二十几个战士也做好了准备，爬在江堤上擦枪装弹严阵以待，他们要打击从江面上或是从江北据点里涌过来的敌人。李春娥接收完电报连忙站起身，上前几步把电报单递给黄淑英，说：”总部同意我们攻打鬼子大本营！”黄淑英沉思着说：”那只是个过程，战斗已经打响不同意又能怎样呢？难道还会撤回去不成？”听到庄子北边响起激烈枪声，她提起枪朝李春娥说：”我们过去看看！”俩人朝庄子里走去。很快她们来到前沿阵地上，在一堆残墙倒壁下站住，黄淑英拍拍正射击的战士，问：”还顺利吗？”战士转过身说：”碉堡跟铜墙铁壁一样，炸不动！”黄淑英说：”炸碉堡干吗？往里面扔炸弹！”她走到一个正射击的机枪手跟前，把他拉过来说：”拿上几颗手榴弹，炸掉碉堡里的敌人，我掩护！”说话间她把手里的步枪靠在了断墙上，上前两步抱住机枪把手，熟练地拉开枪栓勾动扳机，对准敌人火力点打了起来，先是点射哒哒哒、哒哒哒，后是狂扫哒哒哒哒……响个不休。

敌人火力被压制住，战士握着两柄手榴弹冲向院子当中，突然卧倒匍匐前进，接近目标他站起来扔出手榴弹，随着轰隆一声响窄小的铁门被炸倒，紧接着他又投过去一柄又是一声响，碉堡里4机枪瞬间停射，战士们端着枪冲了过去。黄淑英把机枪还给那战士，拿起自己的那支步枪带着李春娥继续往前走。她知道关键时候要想准确无误机动灵活地指挥战斗，作为一个指挥员应该亲临前线观察敌我双方的战斗状况，弹药是否缺乏？攻击有没受阻？能现场解决的必须现场解决，需要纠正的必须立即纠正，给战斗创造良好的条件从而赢得更多的胜利指数。

随着碉堡被炸毁，失去靠山的六十多个日伪军从院子的不同角落钻了出来，像群疯狗似的端着枪涌向大院门口，在几梃机枪的掩护下冲了出去，沿着江堤拼命地往东逃窜。等一营的战士围过来的时候敌人已跑远，因为还有别的任务他们没有去追赶，而是把拦截这股敌人的愿望寄托在固守江堤的侦查排上。本来侦察排的任务是监视江面上和江北战场上的动静，根本没想到敌人会从西面冲过来，堤埂上空荡荡的想找遮身处都难找到，只有爬在地上和敌人面对面地对着干，这就叫铁匝打铁硬碰硬。双方激战不到二十分钟，侦察排就有抵挡不住的感觉，敌人的攻击过于猛烈，正所谓好汉难敌三双手，实在是力不从心寡不敌众。也就是这个时候，机枪手连中数弹倒地牺牲，侦察排只得撤离江堤退到庄子东边，因为来的时候他们看见江堤东边有几面倒塌民房，正是伏击敌人的好地点。转眼间，这股敌人已经冲了上来，气势汹汹地顺着江堤继续往东跑。敌人越来越近，差不多近在咫尺，侦察排二十几支枪同时开火，那梃歪把子机枪也吼叫起来，突突突……密集的火力射击一下子撂倒了十几个敌人。车到山前路中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左跑不是右逃不行怎么办？慌乱中有个伪军大声叫道：”淌水过去！”众人顾不上多想涌向江边，望着湍流不息黑糊糊的汉江水忍不住唉声叹气，这样宽阔的江水没有船怎样过得去呢？江南停靠的那两艘炮舰哪去了？要命的时候它们应该过来帮忙才是啊？与其投水自尽不如杀回去拚死一搏兴许还能逃条活路？于是，他们转过身端着枪跑向江堤，狠劲地打着枪蜂拥而至地冲了上去，他们要杀出一条血路然后跑到庄子东边据点和那里的士兵汇合再谋生计。但那只是他们的想法，侦察排的二十几个人也不是尽想着吃大米干饭的主，他们紧握着早已压满子弹的钢枪勾动扳机同时开火又把敌人打回到江边上，一不做二不休战士们射击着冲了出去，步步逼近追到了沙滩上，没被打死的敌人扑扑通通跳入水中哆嗦着恐慌逃命。

这时候，马金梁带领的一营正攻打鬼子设在庄子东边的营地，背后突然响起激烈的枪声，嗖的一声飞过来的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左胳膊，回过头他看见背后巷道里有几处弹火在闪烁，因为是夜间作战天黑月暗无法看清打过来的到底有多少敌人，他站起身朝着身边的战士喊了声：”背后有敌人！”被正面敌人的火力压制在断墙废墟中战士们听到营长的喊叫连忙回过头，就着弹火看见不远处屋檐下有人影朝这边走过来，钢盔闪闪亮，刺刀明晃晃，不是鬼子会是哪个驴日的？突然间冒出几个日姨的游兵散将够奇怪的，竟敢野心勃勃的前来偷袭八路爷爷真是胆大妄为！各自寻找着伏击点开枪射击，鬼子倒下去几个转身逃离。二十几个战士撵了过去，一口气追到江堤边上，忽听到江堤上响起激烈枪声，就着飘飞的弹火他们认出正射击是侦察排的小柏他们，哦不是小柏是小黑他们，这些侦察兵特务队当真的还有两把刷子！

那么这三十几个游兵散将到底从哪窜出来的呢？二营实施攻击庄心阵地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混凝土构筑的炮楼竖立在院子当中，院墙同样是用混凝土构制的，上面留有不少的射击洞孔。院子的四周是一大片平展的废弃地。战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无法靠近院墙，扔手榴弹吧距离偏远扔不进去，硬冲吧还没有靠近没有靠近院墙就有战士被击中。最后在强大的火力掩护下有十几个战士冲过去朝院子扔了二十几颗手榴弹。敌人北边院墙被八路军控制住，十几个战士们在几梃机枪的掩护翻墙跳进院子，有战士跑过去炸毁了炮楼铁门，接着又有几个战士跑过去朝炮楼里扔进几颗手榴弹。几百战士从四面八方翻进院子，完完全全地占领了庄心阵地。大伙正准备四处搜查忽听到关营长喊了声：”攻打庄东阵地，快走！”战士们收拾了枪支弹药朝大院门口走过去。疏忽大意竟把搜查围剿敌人残兵的事忘记掉，致使躲藏在柴草房里的三十几个日伪军蒙混过关逃了出去窜进庄子……二十几个战士从江堤北边和西边向敌人发动攻击，特务队从东边堤埂打过来，东西夹击火力甚猛，几十个日伪军越过江堤再次涌向江边跳入水中，扑通着有人喊叫：”哎哟哎哟，来人啦，救命啦！”冲上来的战士们举枪射击，密集的子弹撒向黑朦朦的江水。突然，汉江南边吼起汽笛声，大伙抬头望去，只见两艘炮艇亮着灯快速驶过来，敌人援兵来了，坏了坏了！

此时，黄淑英来到庄东阵地上，蹲在马金梁右侧一堆废墟傍观察着揣摩着，战况不容乐观，甚至说有些糟糕，敌人阵地有十亩大的面积，混凝土垒起的院墙足有一百米长，虽说只有一人多高却坚不可摧；墙壁上狭窄的枪孔秩序井然地分布着；院子中间立着十几间砖墙平房，南北两端各立一座高大的炮楼，瞭望着四面八方，不时有枪弹射出；院墙四周围着的是寸草未长的大片开阔地。麻烦就出在这遍开阔地上，只要你脱离掩体冲上开阔地就会被敌人当作耙子给敲掉，因此牺牲了四个战士。虎视眈眈地盯着前面的堡垒却无能为力，只有望之生叹干着急的份，被敌人枪弹射击压得喘不过气的战士们差不多失掉继续打下去的信心，大家苦思苦想希望能寻求到战胜敌人取得这场战斗胜利的最佳方法，攻击目标到底在哪里？

这时，李春娥领着一个战士走了过来，战士说：”黄团长，敌人两艘炮舰已经开到江边靠了岸，两百多敌人冲上江堤正往这边打过来，侦察队人少力溥顶不住退了下来，黑队长问你怎么办？〞

黄淑英脑子里嗡嗡地响，军情瞬息万变无法揣测，激战一个多小时伤亡战士二十几个，偏偏这个时候敌人援兵赶到，是无功而退还是继续战斗？敌人很快就会从背后围杀过来，院墙里的敌人一旦察觉他们的援兵正跟中国军队交战立马就会冲出营地来个前后夹击左右包抄，到那时想撤退恐怕不是那样的容易。她站起身在一道半头墙下蹲下来，她伸手取下军帽理了理头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时候，她想起自己的丈夫，她在心里问自己，那个坚强的人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攻克了襄北诸多据点？有没有遇到啥危险啊？也许他和他的队伍正在赶往江北阵地的途中？也许他们被敌人拖住？唉，要是他在自己身边该多好啊，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甚至会当即立断地做出决策！郭忠，此时此刻你的女人需要你的帮助，快点来吧！”

就在她为难之际，就见前面废墟傍闪过去一个人，提着支枪径直往南边走去，尽管夜色朦胧天黑月暗看不清楚，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她跟上去拉住他喊了声：”郭忠！”她没有认错，站在面前的确实是郭忠。原来他已经在注视江北的战况，刚刚赶来就深入到前沿阵地调查研究。她问了句：”你的队伍呢？”郭忠没有回答，朝着站在傍边的马金梁说：”马营长，现在我命令你，跑步前进通知一营二营迅速地往北撤退，不得有误！”马金梁回答说：”是！”转身走向战士们，轻着声音喊道：”撤离战场，到庄北集合！”战士们迅速地站起来跑向庄子北边。郭忠拉起自己的女人说：”时候不早了，快走！”黄淑英不愿意走，她说：”可我已经伤亡了十几个战士啊，就这样离开我不甘心！”郭忠说：”敌人伤亡的人数高你十倍，是战争就会死人！敌人援兵马上就会炮轰阵地，再不走就晚了！”话音未落就有几发炮弹啸叫着飞了过来，爆炸在开阔地上。她哎哟一声蹲下身捂住自己的小腿，阵阵的疼痛涌上身。郭忠蹲下身摸着她的小腿部说：”你受伤了？”他弯下腰背起她就走，爬在他的背上她说了声：”我的枪！”他背着她转过身提起靠在废墟堆上的那支步枪拔腿就跑，跑出去没几步就听到江边响起隆隆炮声，有舰炮也有迫击炮，敌人要毁灭阵地。瞬间，密集的炮弹飞了过来，巨烈的爆炸声震倒了几间民房，横飞的弹片好像钢刀一样削断了几棵树木。敌人援兵攻了上来，机关枪吼叫起来，哒哒哒……响个不休。

三

黑夜里，枪炮声渐渐的远去，他背着黄淑英拐进一条巷道，功夫不大踏上一条径直草路，他迈开脚步往前疾走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情感浪潮涌上身，他想和她重温昔日的夫妻梦，已经集压六年多的春日情梦是不是应该得到释放？他毕竟是个性情中人，对人世间的冷暖深有感触，不论是肌肤之亲还是肌肤之情只要有一回就会终生难忘，何况他和她已经有了一二十年的夫妻情缘！而她呢？爬在丈夫背上，两手抱着他的肩膀，问：”郭忠，你记得这是第几次背我吗？”朝前走着他说：”记忆当中，好象是第四次吧？”她娇嫩地说：”你总共背过我六次，我能把你每次背我的时间和地点说出来，你信吗？”他傻傻地一笑说：”哎！六次太少了，要是有机会的话背你六十次也应该，谁叫你是我的女人，不背你背哪个？要是背别人你肯定不干！”她问：”郭忠，我想问你一句实际话，江山和女人你喜欢哪一个？”他说：”那还用问吗？我肯定喜欢女人！”她说：女人有啥好喜欢的？两个胳膊两条腿，吃喝拉撒睡占全！江山辽阔大无边！”他说：”没有女人就没有人类，没有人的江山要它有啥用？所以说我喜欢女人”沉默了片刻，她说：”我没闹明白，那你为啥要喜欢女人而不是喜欢男人呢？”他说：”哎呀！你给我出了个难题，只因爹娘生了我一个七情六欲的设备，对女人特别的敏感，没有女人就好像暗无天日似的难熬，就会度日如年！”她似乎在流泪，喃喃自语道：”六年多过去了，亏欠你的究竟有多少回？以后我能不能还清你情债？不晓得两千多个日夜你是怎样熬过来的！”他强压住心跳，说：”眼泪打湿枕头可以用水洗洗，实在太欲闷的时候我就跑到西岗上那棵大槐树下面，对着西北方向的延安大喊三声，黄淑英，告诉我，你啥时候回来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是不是在小声地哭泣？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哭着说：”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我没做到妻子该该做的事情，害得你夜夜不能安身！”他说：”想不到的事情老想着也没有意思，我就给自己约法三章立了规矩，决定从此以后再不寻思你和我在床上做的娱乐事，想一回就煽自己一个大嘴巴，想两次就煽两个大嘴巴，呃，你别说效果还是满不错的，渐渐的习惯了也就不想了！”她哭着说：”别说了，你别说了！”他说：”到了后来我只好自想自改，男欢女爱夫妻情确实是人生当中的一件顶重要的事情，但还有比夫妻情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日本人霸占我们的祖国烧杀奸淫我们的人民使得我们国破家亡无法生存，不打倒日本人哪里还谈得上去享受男欢女爱夫妻缘份？”说着话，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热乎乎的，心跳加快怦怦地响，欲望之火烧得他无法忍受，他快步地往前跑着忘记了这是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上。

走完了草路拐进杂树林，他把她放在草丛中，伸手解开她的腰带，脱着她的裤子，着急地说：”快点，快点！”她拉住他的手坐了起来，和气地说：”慌啥子？等今晚的战斗结束了再娱乐也不迟！”他继续脱她的衣裳说：”六年了，六年多了，实在是无法忍受，你行行好妹妹！”说话间他推开她的手扑到她的身上。她再次拉住他的手小声地说：”我晓得这些年你难得熬，差不多都快疯掉了，我跟你的感觉一样！听我一句话行吗？等一下打完了仗找个僻静的地方我满足你的愿望，到时候你想咋玩就咋玩，麻烦你再坚持一会儿！”他坐起身望着她说：”不行！等打完仗你走了我到哪去找你，快点妹妹！”她坐了起来，很显然有些不高兴，说：”你忘记了现在是啥时候？敌人随时都会打过来，再说玩罢了你身上发软还怎样带兵打仗？都快二十年的夫妻了你还不了解我？我给你的承诺不会改变，要是时间允许的话，我甘心情愿日夜躺在你的身边给你快乐！六年都熬过来还在乎这一会儿？听话！”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帮她穿上衣裳。她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但还是疼痛难忍无法走动。他重新背起她往前走去，他觉得她说的在理，男欢女爱醉生忘死哪个不想？可以想，应该想，但要看时候，等一会儿战斗结束消灭日本人还怕没机会？善良的妻子她从来都没有骗过人！要赶快回到战士中间，他们肯定正在擦枪装弹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呃，那几十门迫击炮是不是已经校定了炮位正严阵以待？前头百米处就是迫击炮阵地，他加快脚步又是一阵疾走，他抬起头隐隐约约地看见了耸立的炮筒。

四

郭忠背着黄淑英来到一块空旷的草坪上他把她放了下来，她试着走了几步，咦，小腿不再疼痛可以走路了，她朝丈夫投去欣喜的目光，四下里看了看，问：”你的队伍还有我的队伍，他们人呢？咋不见一个人影呀？”他说：”各吃各的饭，谁都有事干。对不起，莫怪我事先没跟你打招呼，你的队伍我暂且借用一下，等打完了仗再还给你！”她望着他又问：”那小宝呢？他也忙去了？”他望着远处闪过的溜弹说：”咦，不光是忙去了，他还是个大忙人，带着一个排的队伍正在实施包抄计划，即然他是个八路军战士，到时候就会一道归还给你，放心吧！”她抬起头望着黑朦朦的夜色说：”是战士吗就应该打仗，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要是把儿子累坏了，看我咋对待你！”他笑笑说：”你准备咋法对待我？要不你坐上席试试？”她没有回答，她知道男人说的上席是个啥意思，那种感觉只要有一回就会终生难忘。这时候，一个战士跑过来行施完军礼大声说：”郭团长，队伍穿插到位，请指示！”郭忠说：”好！告诉战士们，注意隐蔽，原地休息五分钟，做好攻击准备！”战士啪一个立整说了声：”是！”转身离开。又有一个战士跑过来行施军礼报告说：”郭团长，二十八门迫击炮校正完毕，请指示！”郭忠上前拍了拍战士的肩膀说：”好样的，动作挺快的吗！炮弹总共多少发？清点了没？”战士说：”清点了，四百发！”郭忠说：”好好！告诉战士们，四百发全部打出去！”战士回答说：”知道，大伙想叫你过去现场指导？”朝战士望着他说：”好好！你先过去，我一会就到！”战士答了声：”是！”转身跑去，消逝在黑夜中。

郭忠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钟点，他从黄淑英手里拿过步枪，弯腰到她面前，说：”我来背你，走吧！”黄淑英说：”腿伤好了还让你背？那不是太欺负人了吗？把枪还给我，我要用日式三八盖去跟日本人比试拼刺刀！”郭忠说：”哎呀！算了算了，拼刺刀是男人的事，那不是女人做的活！”黄淑英走上去拿回那支枪，说：”你以为黄淑英还是六年前的那个头发蒙着条毛巾的乡村妇女？她现在可是个见广识多的革命干部了，要是不信我俩试试？”郭忠笑道：”算了吧，几年不见哪有那大能耐？竟敢跟我比武？你忘了你老公是做啥子的了？你可能不晓得，早些天有一场精彩的练兵比武，八十万国军武术总教官李少青硬是要跟我比试，结果呢我三两不就把他打爬下了，你还敢跟我切搓？”她不再说话，因为她知道男人武功了得，滴水能穿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是他多年修炼的结果。他上前两步拉住她，说：”我们到迫击炮阵地去看看！”她随着丈夫往前走去。片刻，俩人来到迫击炮阵地上，只见几十个战士抱着炮弹站立在炮筒傍正严阵以待。他走过去查看一下炮筒摆放的位置，然后拔出驳壳枪，说：”各就各位，准备开炮！”按照一门迫击炮两个人惯例，战士们走向自己的位置。郭忠提着枪大声地说：”现在我命令，二十八门钢炮全部启用，必须以最快速度把四百发炮弹发射到敌人兵营里。同志们啦，这是同江北的鬼子最后一次作战，我希望大家振作精神再展雄风，胜败就此一举，大伙有信心吗？”

五十多个战士异口同声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郭忠举起驳壳枪，说：”预备，开炮！”连放四枪。

二十八门迫击炮同时开火，二十八发炮弹朝着同一个方向飞过去。一次又一次地投炮，一次又一次地轰炸，直到打完四百发炮弹，直到把敌人阵地移为平地。这时候，八路军吹响了冲锋号，那声音在寂静的战斗间隙里显得特别清脆响亮。战士们端着枪迫不及待的从隐身地站起来冲向前边，叫喊声响成一片：”冲啊，冲啊！”人多力量大，杀敌不惧怕；英雄都想当，模范谁不想？不仅八路军是这样就连郭忠领导的116旅官兵差不多也是如此。信仰和荣誉是每个革命军人应该追求的也是必须追求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会是个好士兵，为真理而战为共产主义早日实现献身沙场死而无憾是革命军人应该具备的思想认识。箭步如飞地冲进敌人盘据地，房前屋后搜索着，巷头巷尾寻找着，举起刺刀刺向敌人，打出子弹射向敌人，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要战胜万恶的日本人，早点结束战斗。

此时，郭忠领着一百多个战士已经冲杀到犹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的高墙门口，只见牢固的钢板大门倒落在地上，倒塌半截的炮楼里正响着枪冒着火光，尚未死掉的敌人龟缩到废墟堆里负于顽抗。郭忠喊了声：”手榴弹，炸掉它！”说来奇怪，他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到炮楼里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就着瞬间闪亮的火光他看到了自个的儿子郭小宝，小家伙扔出捆绑炸弹正越墙往外跳呢。郭忠大声喊道：”同志们，冲进去！”机枪狂扫着前头开路，战士们蜂拥而至冲了过去，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举枪投弹痛打落水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也不会谦让，拒死争生天经地意谁都懂得这个道理。有战士打开了手电筒四下照着，旮旮旯旯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哎呦，电灯晃过，死灰堆里突然跳出来四个鬼子，端着刺刀咬牙切齿冲上来就刺，战士们端着刺刀围了上去，三下两下捅死了这几个鬼子。有个战士惊讶地说：”屈屈几个人还敢拒死相拼，日本人野的很味！”这时候，门口又拥进来国军和八路军战士几十个，端着枪打着手电灯跑过来汇集到正搜索的战士中，大伙分散开来走向已被移为平地的各个角落继续查找，后来者居上毫不谦让。提着枪站在废墟堆上，郭忠朝着刚进来的一个战士问：”敌人的炮舰还在没在江边？”战士摇摇头说：”不清楚！”郭忠转身朝外边走着大声说：”留下几个人继续捜查，其他的跟我来！”走出院门跑向江边。

这时候，马金梁带着三百多个战土从庄子西边围抄过来，不论是房前还是屋后，不论是院里还是院外，到处都有正搜索的战士。很快来到庄子当中，两个战士摸着黑推开了一家院子门，忽然间院子里响起激烈的枪声，密集的子弹冲着门口飞过来，有个战士躲闪不及中弹倒下。四十几个敌人拥挤着冲出了院子，沿着门前的江堤拼命地往东逃窜，漏网之敌本想蒙混过关却被战士无意间给翻动出来，小日本真够火背的。枪声就是命令，何况是机枪的吼叫声？正在庄子里四处翻查的战士们纷纷跑向枪响的地方，最先跑到的是郭恒和小宝。朝着蹲在地上正晃着战友尸体的士兵，小宝大声地问：”敌人跑哪去了？你快说！”战士站起来指指江堤说：”现在追还来得及！”郭小宝朝着身边聚集过来的几十个战士喊了声：”追！”兄弟俩各抱一梴轻机枪飞跑着撵了上去，战士们掂着枪跟随其后不甘心示弱。往前跑着兄弟俩抬头看见前头江面上停着两艘炮舰，上面亮着几盏大灯把江边照得如同白昼，灯光中有不少的敌人踏着跳板急急忙忙往舰船上跑。兄弟俩停了下来，小宝脱口而出说了句：”敌人援兵要逃跑！”刚赶过来的马营长当即立断做出安排，说：”溜过去，截住它！”于是，大伙轻着手脚沿着江边往东疾走，走到离敌人几十米远的时候站住，战士蹲在地上举枪瞄准，兄弟俩抱机枪拉开枪栓，马营长抬手一挥大叫一声：”打！”机枪步枪同时开火，还没来得及上船的十几个鬼子兵立马被打倒。敌人在船头架起机枪还击，炮舰夯大油门驶向汉江南岸，战士们打着枪不约而同地冲了过去。

且说黄淑英，提着枪带着俩个卫生员走出巷道来到庄子当中，走进一家院子。俩卫生员把枪靠在墙上，然后放下急救箱。黄淑英正满院子打量着，卫生员小李来到面前说：”我看这个场子还不错，救护所设在这最合适！”黄淑英朝四下望望，几间房屋没有遭到破坏，算是一个保留完整的院落，她说：”找块门板把手术台搭起来，这个地方确实不错！”俩女兵走过去搬起那块倒在地上门板，猛然间她们听到院子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看见四个人影出现在的门前，俩女兵连忙退到屋檐下，黄淑英也闪到墙跟。因为天黑看不清楚，她们不晓得进来的是同志还是敌人，仔细地观察着忍不住有些心跳。四个人慌慌张张跑进院子，他们中间有人说话：”哟西，哟西！”俩家伙抬起门板堵在门口。毫无疑问他们是鬼子兵，黄淑英立马做出了判断，她悄悄地端起刺刀，轻着脚步走上去，照着走在前头的一个猛刺过去，刺刀从后背插进去，被刺中的鬼子大叫一声：”八嘎！”另外三个大吃一惊，他们看见自己同事倒在了地上，端着刺刀冲上来。黄淑英在野战部队时曾练习过步枪拚刺术，对拼刺刀不说是十分的精通熟练但她的功夫还是有一些的。她左挡右拦后退着让过三把点刺过来的刺刀，因为院子窄小闪不开把势，加上又是夜间作业视线模糊，几经拼搏她的左胳膊被鬼子刀尖划破。她忍着疼痛退到屋檐下边，三个鬼子连连点刺步步逼近。站在墙角俩卫生员有些着急，因为她们的枪靠在鬼子兵傍边的墙上拿不过来。她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三个打一个而无动于衷的。呃，机会来了，趁着黄团长跟鬼子打到门口的功夫她俩上前几步拿起了枪，握枪在手她们轻着手脚走上去，走在右边的小李稍不留神踢到一只破瓦罐闹出了声响，三个鬼子兵几乎同时察觉到身后有人走动连忙转过身，他们看见黑暗中院子里站着两个端着刺刀人，好像是男人又好像是女人？最好是女人抓住她们还可以咪西咪西，鬼子兵端着枪冲着两个人影刺过去。顾上前面捕杀忘记掉后面的危险，黄淑英快步上前照着几鬼连续几个点刺，俩个鬼子倒到地上蹬腿完事。剩下的一个见势不妙溜身就跑，刚到大门口就被俩个卫员刺中后背，摇晃几下倒地身亡。她们拾起地上的枪支犯起难来，凭白无故地突然增加几俱尸首，这里还能不能当救护所？

突然，院子外边响起激烈的枪声，紧接着就有几个人拥到院子门口，打着枪退进了院子。钢盔明晃晃，刺刀闪闪亮，不是鬼子兵会是谁？黄淑英拉起两个女兵进了屋，以窗台做掩体举枪射击，很快就击毙了四个鬼子，她们正要走出去收捡枪支，发现院子门口亮起一道手电光，很快又熄灭了。她们连忙蹲下身等待观望、侧耳细听。门口站着两个男人，同样是戴着钢盔提着支步枪，一个说：”怪事，明明看见几个鬼子跑进来咋不见人？”另一个说：”是的，我也看见了，有四个鬼子！”打开手电四处照照看到了地上尸首，他们提着枪走进院子，拿着电灯查看尸首，一个说：”咦，有被刺死的，也有枪打死的，会是谁干的呢？会不会一营的战士来过？”一个说：”不会！你忘了老爹咋安排的了？一营负责搜剿西边半头庄子，庄子当中属于二营搜剿的位置！”说着话踢了踢尸首，用手电筒朝几间土屋照照，问：”喂！屋里有人吗？我们是八路军102团的战士，不要怕都是自己人！”

蹲在窗下边，望着院子里两个年青人，黄淑英差不多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们不正是自己梦里见过千百回的儿子郭列和郭恒吗？那举止那声音到啥时候她都能够分辨出来！尽管分别六年多他们的声音也会随着他们年纪的增加有所变化，但对于一个把自己的儿女从几斤几两摸成大个年青人的母亲来说想要分辨是不是自己儿子的声音并不难！她敢肯定站在院子里的两个年青人就是自己的儿子，默默地诉说着心里话：”儿啊你们做梦都不会想到娘亲就在你们的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蹲着，也不会想到母子竟在这样的环境里相遇！你们还记不记得娘长的啥模样？是不是早把娘忘掉了？儿走千里母担忧，娘走千里儿发愁，想必你们不会把娘给忘记掉！六年多转眼间过去了，丘陵地带的夏雨秋风洗理了黄土岗上万物，同样也洗理了你们年轻的生命，你们渐渐地长成了大个男人，娘为你们高兴，娘要祝福你们……！”想着想着她站了起来，机会难得她要去见自己的儿子，转身走向外边，走的没几步她忽然站住了，她想战斗进入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去见他们会不会分散他们的精力？战斗期间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打赢，作为一个指挥员应该懂得这些道路，现在还不是倾诉母子情义的时候，还是等战斗结束了再说吧！她退回到窗口但，心里边总是乱糟糟的，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错过了有可能会造成终生遗憾，特别如今这个烽火连天刀光剑的年代，过了今天还不知道能再过明天！她要去见儿子，不能让儿子从身边闪过，她快步走出去却发现俩个年青人已经离院而去不见踪影！她的眼泪流出来，她想起一件往事：

那年春上，青黄不接的时候，乡里正闹着饥荒，有一天，她领着八岁的郭列和六岁郭恒去讨饭，一大早上就出去的，跑完十几个村庄连一口吃的都没要到，他俩又饿又累已经走不动路了，躺在一家草房前赖着不想走。这时候，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从草房出来，手里拿着三个窝窝头来到跟前，把窝窝头递到她手里说：”姑娘，三个窝窝头你们分吃了，家里就剩下这三个，真对不住！”她连忙向老人家道谢，把窝窝头递给了俩儿子，他俩拿着窝窝头大口的咬着嚼着跟好香甜似的。郭列边吃着边说：”妈，真好吃，过两天我还来要！”郭恒见娘拿着窝窝头掉眼泪，说：”妈，你哭啥子？那个窝窝头是老奶奶给你的你为啥不吃呀？”她擦去眼泪说：”妈是大人，妈不饿！这一个留着给弟弟吃，弟弟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得直哭！”郭列把吃剩的一半递给她，说：”那一个留给弟弟吃，你吃我的，我吃饱了！”郭恒也站了起来，把半个窝窝头递到她面前说：”妈，我这也有，吃我的，反正我吃饱了！”她流着泪蹲在俩儿子跟前，擦着他们脸上的灰尘，说：”娘晓得你俩都是好孩子，娘说过了，娘是大人，娘不饿！你俩快吃，别饿着！”郭列说：”妈，你骗人，大人为啥不饿？肯定饿，你快点吃！”说着话把窝窝头又递到她面前。她埋怨说：”儿子，哪个说大人肯定饿呀？娘真的不饿，你俩快吃，天不早了，吃罢了我们好回家！”说话间又流出了眼泪……因为爹娘无能力，害得年幼的儿子跟着逃荒要饭饿肚子，每次想起这样事，她就会觉得愧对儿子们，就会在心里默声细语地说上几句：”儿子们，让你们遭罪了，有一天爹娘要是有钱了，你们就不会饿肚子了，是爹娘对不起你们，你们能原谅自己的爹娘吗？”

她正想着看见俩个卫生员来到跟前，小李问：”又想儿子了？”她抹去眼泪提着枪站起来，朝外面走着说：”想他们干么？他们已经长大成人，能掂枪上前线打仗还怕没饭吃？从今往后他们不在会逃荒要饭饿肚子了，当娘的应该高兴才是！”俩个卫生员背着药箱提着枪，走在团长左右，小宋说：”也是的啊，分别六七年，现在见面说不定已经认不出来了！”来到院子门口，黄淑英说：”你俩没当过娘不会晓得，自己生自己喂养大的孩子哪会见面不认识？谁的娃子没得个小名？就是分手十年二十年见了面还能认出来，当娘的有这个本事！”小李说：”团长，刚才那两个会不会是你的儿子？高高的个头，宽宽的肩膀，好帅气啊，随你也随郭团长！”走出院子，黄淑英回头朝女兵望望，说：”即然看的象，当时你俩为啥不帮我问问啦？心眼挺坏的，死女子！害得人家母子不能相见！”小李说：”团长，你别埋怨了，要不我去找那俩个帅哥，是你的儿子你领走，不是你的儿子我撇下！”黄淑英笑笑说：”你干嘛要撇下？看了一眼就动了芳心就想占为己有那还了得？”小李朝前走着自言自语地说：”高高的个头，宽宽的肩膀，认个弟弟也行啦？团长，赶明的你给我介绍一下行吧？”黄淑英说：”净想美事，刚见面就动心！”俩卫生员没再说话，快步地往前走着各想心中事。

一个战士打着手电匆匆忙跑过来，大声地说：”黄团长，郭团长通知你速到江边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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