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线索

库部的留存文献足足塞满了三间屋子，要从这里面找到想要的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好在经过前些日子的打杂凌霄大抵摸清了所要东西的摆放位置，是以现在找起来虽然繁琐却不迷茫。

一摞又一摞的文书被搬下架子细细翻阅，再摘抄做出记录，凌霄不敢放过任何一丝一点的线索。如此从早间开始到晚间结束，刘阿福又站在的了门外，“凌主事您该回去歇息了。”说着话眼睛一个劲的朝桌上瞅。凌霄猛的停下笔，随即道和颜悦色道，“不忙，我新来乍到有很多事情需要事先熟悉一番。刚才吩咐了后厨煲汤送过来，你要是不忙也留下来尝尝？”

“不必不必，小的还有事就不陪大人了，告辞！”刘阿福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门。凌霄笑眯眯的看着人跑远，转而又翻起面前的卷宗。吴主事都已经病的那样还要来“关心”同僚的工作，这就表明自己的方向没错，要抓紧时间找到问题。

一宿无眠，凌霄做的记录已经有厚厚的一大本，可是单单通过眼前的这些猜测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蹊跷。听得外面鸡叫三遍，凌霄终于熬不住趴在桌上小憩片刻。直至天色大亮，薛冰提了食盒进来。只见满桌子的笔墨纸砚，凌霄就睡在一堆书上。

“再这样下去就怕没找到罪证反把身子熬煎的坏了，不如我晚上来帮你，好歹我学过武功比你结实的多。”薛冰心疼道，随即摆好各色的补品。参茸炖燕窝、冰糖莲子粥、养神滋补粥......，只粥品就有四五样。从来没被这样优待过，凌霄顿时感动的无可无不可的，拉了薛冰的手正要说几句暖心的话儿。

“咦？”凌霄诧异的惊道，随即将各种吃食挪到旁边，又将昨夜整理的东西排列整齐。薛冰不解的问道，“凌哥哥，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凌霄忙指着几个数字给她看，“二百六十六，二百六十，二百六十八.......。”

“这些都是每月地方州县上报的参军人数，没什么好奇怪的啊？”薛冰依然不解的问道。凌霄又指着旁边的几样东西给她看，“数一数这里的花瓶有几个，再看看那坠子上的珠子，还有院子里的海棠树，”凌霄激动的一一说道，随后自己离了座位去看门前摆放的一个鱼缸。

薛冰依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凌霄脸上浮出异样的惊喜来，“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吴主事有个癖好，就是他所触及的所有事物非六即八，再不济就凑个整数。”薛冰只当凌霄是想事情想的着魔了，赶紧端了碗参茸燕窝粥给他，“普通百姓尚且图个吉利，他一个主事好歹也是朝廷官员，有这种想法更是情理之中的事。”凌霄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但是当这种偏好固执到一定程度就有了问题。难道下面的人也知道他一个区区库部主事的这种讨吉利的习惯，就是知道便一定能做到次次上报人数都是六八十？”

“你的意思是？”薛冰仿佛明白过来，“下面报上来的东西被作假了？”凌霄眼睛透着胜利前的喜悦，本来以为很难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眉目。现在只要能够找出原始文本来参照，就不怕查不出真相来。

“让我尝尝你做的好东西，”凌霄满心欢喜的坐下端过碗来，果然浓香四溢入口爽滑，边吃边道，“我竟然不知道冰儿还有这等手艺。”薛冰已经转身去找东西，随口道，“这都是小陈掌柜孝敬你的，我用了一些剩下的给你带了来。”本来酝酿的小暧昧瞬间没了心思，这丫头是个实在人从来不撒谎。可是她难道不知“善意的谎言”这种可以化腐朽为力量的词语吗？

揉了揉吃的饱饱的肚皮，不管是谁的心意吧，东西是真的好吃。凌霄赶紧收拾好已经查阅的文本抱着往库房中去，谁知迎面看到蛤蟆镜老王头。“属下见过大人。”老王头素来对凌霄礼敬有加。凌霄淡然一笑就要走过去，谁知老王头不仅没有起身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说老王头，您躲在这里偷懒呢！外面一堆事情，各个地方送来的文书信笺赶紧的整理好了给吴主事送过去。”刘阿福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喊道，好像没有看到凌霄。老王头赶紧起身朝外走去，凌霄不觉顺着他的背影看去，这老头一副资深老学究的模样，有时却诡异的让人心生惧意。

“凌哥哥，你看这里。”薛冰站在一处书架旁边喊道。凌霄赶紧走过去查看，只见书架上的标签赫然写着“地方参军文书”，可是里面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看来是有人早就预料到会有事提起把东西转移走了，凌霄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这事不急，把人喊来问问不就知道了。”薛冰神秘笑道。

“刘阿福，听说你已经在库部任职三年多了？”凌霄故作不经意的一边翻阅书卷，一边随口问道。刘阿福不知道喊自己前来有什么事情，横竖这个所谓的主事刚来没几天，自己也和他没什么直接矛盾。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决心回道，“大人，是三年又八个月了。”凌霄又道，“听说你人聪明腿脚又勤快，但凡这里的事情没有不记得的，不知本官可是听错了？”

刘阿福立刻喜形于色道，“小的没别的本事，就是脑瓜子活络，平日里吴主事有什么事情问一下我比那记事簿还要准确。”

“那你可还记得库里前几年地方报备上来的参军文书放在了哪里，抑或被谁借去用了？”凌霄不紧不慢的的继续问道。刘阿福也不是个傻子，吴主事嘱咐的话依然在耳，赶紧摇头道，“不知道，小的只听吴主事的吩咐，其他的一概不知。”“这里有杯水你喝了润润嗓子，过一会也许就想起来了呢！”凌霄渐渐瞪起眼睛威胁道。

刘阿福心知上当了，赶紧跪下磕头求饶道，“大人就是给小的喝两杯水也没用，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卷宗去了哪里。”只见凌霄脸色越发阴暗吓得他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顾着一个劲的磕头。忽而又道，“我想起来了，是老王头，他对这里最熟，他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