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一课

“徒儿见过师父！”凌霄刚进大门，只见陈骏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一个头扎扎实实磕在地上。

“呃？动真格的！”凌霄心中暗暗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越过陈骏径直进了墨竹院。

只见正中的大厅内工整的摆放了一张沉沉的檀香木的讲桌，下面一左一右分别是两张小桌子。正儿八经的布置了教室，看来这次是真的。

陈骏与书童瑞儿一前一后进了教室坐好，再老老实实的掏出书本来摆放整齐。

陈大人外面看着儿子这次总算是走上了正道，不由激动的老泪纵横，擦着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出了墨竹院。

“啪啪！”

凌霄就等着小兔崽子们原形毕露，果不其然，连开幕式都撑没撑完他们就要继续玩些无聊的把戏。低头佯做整理教具，见招拆招，看他们到底要怎么样。

“先生，我们要学这个！”陈骏说话的口气很是恭敬。

瑞儿也道，“少爷对四书五经一类的没有兴趣，可老爷偏生逼着他学。殊不知我们俩人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个账房先生，每日里与算盘打交道，经手的都是货真价实的银子。”

凌霄这才看清楚这两熊孩子面前放的书卷已经换成了算盘，又联想起正月十五晚上的题目与前几日的恶作剧，两者可都与数学分不开关系。

“先生与别人不同，您一定能体会弟子求知若渴的期盼也绝不会说我是三教九流下作的想法。”陈骏一本正经的拍马屁。

凌霄站在堪称高大上的讲台前少不得要摆出做老师的姿态，绷着脸看着下面两熊孩子，良久方冷冷问道，“你怎知我会同意你们的想法？”

“因为老师和学生的想法是一样的！”陈骏说完赶紧低头装什么都看不到。

瑞儿习惯性的先就控制不住的抖将起来，一边抖一边没出息的两只小眼睛往门边瞅，只要稍有动静立刻撒丫子跑人。

倒是陈骏依然一本正经的坐着，小肚子一呼一吸的大了小小了大。越是强迫自己冷静，越是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

“你们说的对，老师就是这么想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肯用功能吃苦就没什么做不成的，账房先生凭着自己的能耐吃饭并不比谁低一等。今天我们就来讲第一课，如何做个称职的财务人员......。”凌霄敲了敲桌子示意下面的两人该上课了，起码都得把头抬起来吧?

陈骏惊呆了，虽然这个场景他昨夜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但是早已习惯了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睛的雷霆之怒。夫子们指着自己颤抖着说出“孺子不可教也”时的窘迫。

突然到来的和风细雨瞬间落入求知若渴的心田，无比的舒展与滋润。

“老师，啥叫做财物人员？”瑞儿扶着桌子爬起来，刚才入戏太深不由自主的就钻到了桌子底下。现在雨过天晴肯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师父失望。

凌霄佯做没看到两人的怂样，原来外表的混世魔王都是装出来的。说到底还是孩子，他们既希望得到长辈的赞赏与关注，又不愿违背自己内心的意愿。

“财务人员就是与钱财等相应物品打交道的人，你们想要做的账房先生就是其中一类。”凌霄甚至露出个赏识的笑容。纯粹职业习惯，对于敢于提出问题并当着课堂大声问答的学生，总是令人赏识赞许的。

瑞儿挤了挤小眼睛，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蹭的跳了起来，“师父......。”

“师父，如果我想成为大新一等的账房先生应该怎么做？”不等瑞儿说话，陈骏立刻站起身挺直了腰背声若洪钟问道。

凌霄又是一个淡淡的赏识的微笑，“那就要从今日开始认认真真的学习老师讲授的每一点知识。”

课堂气氛在老师的鼓励与谆谆善诱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两个学生一个瞪圆了眼睛，一个眯缝着眼睛，新奇的听老师讲述所谓的“财务知识”。

陈府的正房内陈大人与夫人正焦急的等待着，两人虽然谁都没说话，可手中的茶杯也都半天没有喝一口。

忽而这时派去窥探的家奴兴冲冲的进门来回禀，“老爷、夫人，小少爷今儿个听课认真着呢，奴才趴在院外看了半天也没见他动过。”

这话骗鬼呢，陈大人瞪了一眼家奴，“你说的是真的？”

家奴忙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的好好学！”陈大人意料之中的叹气道。

“小少爷偶尔还要问些问题，都是举手提问，对凌先生极为尊敬。”家奴又道。

“嗯？”陈大人不可思议的又瞪了一眼家奴，“他就没有同以往那样懒驴上磨一会拉一会尿的乱折腾？”

家奴想了想，笃定道，“没有，就是凌先生也没见喝水。”

不对啊，这不合乎常理，反常必有妖。陈大人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前去看个究竟。

“老爷，您就消停些吧！”陈夫人忍不住劝阻夫君，“骏儿好不容易找到个合意的老师，您又去搅合，万一惹的他不高兴岂不是弄巧成拙？”

陈大人一听夫人这话就不乐意了，老子监督儿子天经地义。今儿个还真得去看看那小子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老爷您别去！”陈夫人见夫君不听劝少不得要生气，转念又唯恐儿子再闹事来，忙命令奴才们跟着过去看个究竟。

陈大人领着三五个家奴一行悄悄的到了墨竹院的门外，家奴正要进去禀报，被他一脚踢到了旁边。

“别打扰少爷读书！”说着小心翼翼的趴在墙头看着儿子认真听讲的神情模样。

“孟子说“诚者，天之道也，人之道也。”《中庸》中也说：“诚者天之道，诚之者人之道。”可见为人出事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诚信为万事之本。”凌霄早就发现了外面的动静，故意提起嗓门高声的说道。

“好，妙啊！诚信乃是处事之本。”陈大人暗自叫好，这下总算是放下心，领着奴才们回了前院。

“下课！”

“老师，您教导的珠心算可比我们家的账房先生高明多了，徒儿受教！”陈骏涨红的小脸上露出崇敬的神情。

凌霄微微一笑，夹起书本出了墨竹院，今儿个总算是又体会了一回前世做老师的感觉，身心舒畅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