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好不容易接上一句，凌霄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抬头一看那两人正瞪瞪的看着自己。

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难道哪里有什么不对？“

“石兄快拿酒来灌他，咱们一直替他担心，唯恐其一蹶不振再无斗志。没想到人家关起门来用功，如今已需我二人仰望崇拜之，如此进益不痛饮三大杯再说不过去！”李墨林拍案击筷以助兴。

石为也来了兴致，一手拎酒壶一手端酒杯不分三七二十一就给凌霄硬灌了三杯进去。

酒是好酒，友是好友，只是凌霄喝的未免有些委屈。三杯喝完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头脸发烫，身子晃晃悠悠“咣当”摔倒在地。

一夜酣睡，待得睁开眼来已经身在凌府，还想再闭上眼睛休息片刻只听得外面有开门的声响。

“少爷醒了赶紧喝碗醒酒茶，你多久没喝这么多了，昨夜醉的那样可把老奴吓到了。”福伯又是心疼又是高兴，少爷终于像个正常人了，凌家有望喽！

凌霄端过碗来一饮而尽，抬起袖子擦了把嘴。回想起昨夜的事情好似做梦般，这就算是真正融入了古代人的生活，有趣实在有趣！

“福伯，我想寻个营生，咱家以前都是靠什么过活的？”

福伯忙摇头摆手劝道，“生计的事情不用少爷操心，有老奴在一天自然会顾你一天的周全。眼前马上就要春闱了，你该好生温书预备考试，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就好。”

“可是我之前的书大部分都忘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便是去考也是白费功夫。不如先寻个生计的法子，待得日后我再记起了方去参加科举考试如何？”凌霄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福伯认真的看向自家少爷，这说话的神情不像是又发疯病。便是当初发病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提过不参加科举考试，反而是恨不得把书统统吃进肚子里。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把那些忘记的书本再捡起来需要时间。您老人家不必担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父亲当年的期望。”凌霄举手发誓。

谁说生病脑子不会坏的，譬如凌霄这样的，生的是疯病。

福伯终于沉重的点了点头，无限落寞的端起空碗走出屋。凌霄觉得他老人家仿佛眨眼间又老了很多，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起床梳洗完毕，凌霄当真出了门到大街上开始考察项目。

凌家以前是大户人家，祖上留下过几个农庄和几处当铺、银楼，靠着这些孙辈们可谓是衣食无忧活的很是宽裕。只是到了凌老爷这一辈不善打理慢慢的都衰落了，最后卖的卖散的散一个不剩。

也就是说凌家当年是作为管理者，而不是普通的技术工人。现在自己作为凌家的后代子孙彻底沦落为一枚屌丝，身无二两力气手无一项技能胸无半点墨水，想想真是愁死人。

铁匠铺里师傅光膀子抡起大铁锤使劲的敲打着，火星四射，汗珠子顺着其散发着黝黑光泽的皮肤慢慢流下。

凌霄忍不住攥起拳头动了动自己纤弱的手腕子，再凭经验掂量一下铁匠手里大铁锤的重量，随即默默的走出铁匠铺。

“糖人，糖人，捏糖人喽！好吃又好玩！”

“占扑算卦，不准不要钱！”

“大包子胡辣汤包你吃了还想吃！”

天桥上打莽式卖手艺的，唱花鼓讲评书的，摆摊子测字算卦装神弄鬼糊弄人的，凡所应有无所不有。三教九流，十八般武艺各自亮相，看的凌霄眼花缭乱。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位秀才老爷，您行行好帮个忙替小的写两字如何？”路边一个刚摆出摊来打算卖豆花的小贩一把拉住凌霄求道。

凌霄看其一脸的巴结模样，再看其手里的毛笔和招牌，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就两字，还请秀才老爷行行好！”

凌霄眉头皱的更紧，自己还是穿越来的两月才正经的摸过毛笔，若说字自然都会写，但是水平只怕也就跟三岁孩童一般无二。

挣脱小贩忙不迭的穿过人群走至一处僻静的角落喘口气，凌霄甚至后怕的回过头看有没有人跟过来。

完了，完了，彻底完蛋了！这是逼着自己跳河的节奏，一股英雄气短豪杰末路的失落感深深的渗透进心底，拔凉拔凉的。

握拳头泄愤的捶在墙上，疼的好歹没跳起来。以为穿着长衫，墨发轻扬，潇洒俊逸一表人才就想象自己是武打片中的英雄，却忘了也有可能是百无一用的书生。

“快点，快点，你们几个都跟上！”一顶绿尼小轿擦身而过，轿旁左右各随着两个家丁，每人手上皆抱着个大红色的礼盒。

直待那轿子走远了，凌霄方才理了理衣衫恢复元气，转身却看到一人就站在身后。

“是你？”凌霄诧异道。

苏苏杏眼微微瞪起，樱桃小口半晌方吐出几个字，“随我来！”

二人进了停在街角中的一辆马车，原来今日苏苏是特意前去凌府寻凌霄，可惜人没找着却在半路遇见了。

局促的缩在马车的一角，离个绝世美人儿这么近，凌霄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每一个呼吸仿佛都在占人家便宜，但是依然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苏苏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凌霄不由犯起了嘀咕，自己能帮她什么忙，就是偌大的院子借一间给她住都做不得主。唉，啥时候活的这么没意思。

“收县太爷陈大人的儿子做徒弟。”苏苏继续道。

“不行！”凌霄断然拒绝，“那种大爷我伺候不来，说不定哪天惹毛了人家反引火烧身。”

苏苏杏眼圆睁，勃然怒道，“你当真不帮。”

凌霄也来了脾气，“不是不帮，是真的帮不了，姑娘另请高明吧！”

两行清泪潸然而下，苏苏悲伤的闭上眼睛，为何自己的命这样苦。父母惨死，只身流落于烟花柳巷，如果无人相帮此身只怕再无可能出那肮脏地。更遑论替父母报仇，洗刷苏家一家老少几十口人的冤屈。

凌霄看着对方越哭越痛心，到最后竟然整个人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联想到苏家的灭门惨案，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如此无情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