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侬智高的下落

段思廉的决定甚至都不需要时间，如果不是有董伽罗，恐怕沈瑜到高家游玩的第一天，他就己经将侬智高的情报全盘告知了。

几乎是董伽罗前脚进宫，沈瑜还没到驿馆，侬智高藏身石城郡的消息就被人传来。

他本想遵守与董伽罗的约定，但是很明显，高家对段氏的渗透己经到了骨子里。

也许是段思廉与董伽罗谈话时伺候的内侍，也许是这个给沈瑜传话的士兵。

总之，高家己然行动，而杨家紧随其后。

现在沈瑜要做的就是等待，看着侬智高的首级，会被哪家势力先送过来。

正在等待的时候，罗护罗敲响了沈瑜的房门。

“檀越，有客求见。言明只见檀越一人。是乌蛮人，自称来自石城郡，奉酋长阿哲木呷之命。”

阿哲木呷？石城郡依氏的酋长，高家的高升泰陈兵富州，与依氏摩擦不断。

董伽罗的警告在沈瑜脑中一闪而过，但特磨道是侬智高藏身之所，任何来自那里的消息都至关重要。

他当机立断：“带他来。”

片刻后，一个皮肤黝黑，穿着乌蛮传统短褂和肥大裤子的汉子，被罗护罗引至沈瑜房中。

汉子眼神警惕，进屋后迅速扫视西周，确认安全，才对着沈瑜行了一个乌蛮特有的抚胸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急切道。

“尊贵的宋使！小人是阿哲木呷大酋长最信任的猎鹰岩扎！大酋长派小人冒死前来，求上使救救我们石城郡，救救依氏部族！”

沈瑜示意他坐下，让罗护罗奉上茶水：“岩扎兄弟，莫急，慢慢说。阿哲木呷酋长有何难处？”

岩扎也不嫌烫，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抹了把嘴。

“难处？全是那该死的侬智高带来的祸事，他哪里是来投奔我们？他是来祸害我们依氏的！他仗着以前的名头和抢来的金银，在我们寨子里收买人心，拉拢了好些个不安分的头人！”

“他说我们乌蛮天生就该是山林的主人，不该被大理的段家，高家管着，更不该怕你们宋人！他鼓动那些糊涂蛋跟他一起干，要杀了我家大酋长，自己做石城郡的王！

他喘了口气，又恨声道。

“现在寨子里人心都乱了，支持大酋长的和跟着侬智高的，天天瞪眼，眼看就要自己人打起来！更可怕的是，高家那个小阎王高升泰，就带着兵在富州那边虎视眈眈！”

“他巴不得我们内乱，好打着剿侬智高的旗号冲进来，把石城郡一口吞掉！我家大酋长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啊，侬智高和他的人马就藏在最险要的鹰愁涧，易守难攻，硬打损失太大，还怕高升泰趁机捡便宜，要是不动手，侬智高这毒瘤越长越大，迟早把整个依氏都拖进火坑！”

岩扎猛地站起身，对着沈瑜深深一跪，额头几乎触地。

“大酋长知道宋使是来抓侬智高的！他派小人来，是求上使看在都是要除掉侬贼的份上，帮帮我们！求上使想想办法，或者或者给高升泰那边递个话，让他剿侬就剿侬，别把火烧到我们无辜的依氏族人头上！我们愿意配合！只要除掉侬智高这个祸害，让我们石城郡能活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这是鹰愁涧和我们几个寨子的大致地形，还有侬智高手下几个重要头人的名字住处。大酋长说，这是他最大的诚意了。”

沈瑜接过那卷地图。

情报的真伪需要验证，但这番话的逻辑，与他所得知情报，董伽罗的忧虑完全吻合。

侬智高不甘心做丧家之犬，他要在石城郡借尸还魂。

而依氏酋长阿哲木呷的处境，则更凶险。

内有毒瘤分裂，外有猛虎环伺。

这确实是个加速解决侬智高的绝佳机会，但风险同样巨大。

秘密接触乌蛮，一旦泄露，高氏定会指责宋使勾结蛮夷，破坏大局。

段氏和董伽罗也会认为他违背承诺，搅动风云。

而且，如何配合？

如何确保高升泰这只猛虎只吞掉侬智高这条毒蛇，而不顺势吃掉石城郡这只羊？

“岩扎兄弟，阿哲木呷酋长的诚意和困境，本使明白了。”

沈瑜沉吟片刻，将地图收起。

“侬智高乃我大宋必诛之寇。除去他，于双方皆有利。然此事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你且安心在驿馆歇息几日，莫要外出。本使需斟酌一个万全之策，既要除掉侬贼，也当竭力保全依氏部族。”

岩扎见沈瑜收下地图，并承诺想办法，连连道谢，被罗护罗带下去秘密安置。

沈瑜立刻召来顾岩吩咐下去。

这张地图关系重大，但是真伪难辨。

所以得由顾岩去找两个熟悉山地的好手，潜入石城郡边缘侦查一番。

三点重点，一是依氏各寨气氛，看看是否真有分裂对峙迹象。

二是核实图中依氏头人的信息是否属实。

三则是顺道探查一下高升泰部在富州的具体动向。

高家果然不愧是大理的第一权族。

高升泰早早的陈兵富州，说明高家早就知道侬智高藏在哪里，甚至于比段氏更早。

甚至于侬智高想要收下石城郡乌蛮这件事，背后很可能也有高家的影子。

这将给高家一个机会，一个能名正言顺吞并整个石城郡的机会。

到底如何处理？管这件事，高家必定不快。

身为宋使，要做的是三家都对沈瑜抱有善意，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不管这件事，同样的，违背了与董伽罗的约定。

段氏自然也会心生间隙。

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想办法来制衡高家或者段氏，让他们没办法将事情怪到沈瑜身上。

段氏的实力只能说是不值一提，完全不用制衡。

而高家

需要找一个人，既不会害怕高氏的权威，同时还有能力与高升泰抗衡。

沈瑜记忆不断搜索，大理国，高家，高升泰

！！！

高智升可不止有一个儿子。

高升祥！

既不担心高氏的力量，他自己就是高家人，又对高升泰有敌意并且有与之对抗的想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