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就叫我老张吧

事己至此，那就先吃饭吧。

张山甫不愧是个爸宝男，又开始了。“家父于樊楼有些股份，不知今日我厚颜在沈兄弟这院中与主共饮可好？”

白来的饭不吃白不吃，况且沈瑜现在还真是没钱，倒是欠了狄咏不少还。自然点头应允。

张山甫借此支开两个小厮，让二人去樊楼定上一桌酒宴送来，他看了眼曹佾没有要走的意思，专门叮嘱要送上国舅喜爱的炙羊肉和蟹酿橙。

这大宋的外卖，还是让沈瑜有了几分期待。本来还想要一份宋嫂鱼羹，想到这时候赵构他爹都没出生呢，只好作罢。

轻咳一声，沈瑜张口定下股份的划分。

“承蒙陛下恩典，内库占三成干股，此乃定数，不容更改。”

“余下七成，我以为当如此划分。”

“沈瑜本人，占两成半。” 研制之核心，方子之根本，皆系于他一人之手，这两成半，是他安身立命、为沈昕谋划未来的根基，不容染指。

“狄家，一成半。” 没有狄家，沈瑜怕是早早让周扒皮手下闲汉逼得背井离乡了，更遑论做什么香水。

“老曹，”沈瑜转向曹佾，“劳心费力，主持大局，亦占一成半。”

曹家的权势、人脉以及此次提供的场地、初期投入和庇护，值这个价。

“张家。”“张宣徽与贵妃娘娘盛情襄助，商路通达，资源丰厚，亦占一成半。

曹张两家对于沈瑜之前的经历，早都调查的心知肚明，所以对狄家的这一成半并没有异议。而三家份额都定到一成半，也算是一种平衡，都不会显得太过特殊或者弱势。

他们甚至乐见其成，蛋糕大了，风险也能分担些。

“沈兄弟分配公允，思虑周全。”张山甫笑道。“家父与我，绝无异议，能得此一成半己是二位厚爱。”

沈瑜摩挲了一下下巴，怅然道：“二位，此事必定会引起朝堂震动，到时候，朝内的压力就靠你们了，不能让一个虚职驸马来抗压吧？”

看到二人疑惑的目光，沈瑜解释道：“你们就没想过，咱们都是什么身份？”

皇家三成，曹、张、狄各一成半，沈瑜两成半。

这生意，说穿了，就是官家、三位外戚、一位武将的合伙买卖。

这意味着，一旦香水大行于世，利润滚滚而来，朝堂之上那些自诩清流的文官御史怕是要首接疯狂。

外戚勾结边帅，借奇技淫巧与民争利，勋贵不思报国，汲汲于商贾末流。

沈瑜连他们会怎么写奏章都想好了。

到不用想着他们不敢弹劾这带着仁宗股份的生意，这是宋。

见到二人面色沉下来，沈瑜解释道：“说这话只是让二位做好准备，倒也不一定会发展成多么严重的情况”

“清流御史也是人，也有家小亲眷，也有爱美之心。待香水风行，其女眷妻室争相求购之时，那些弹章上的墨迹，怕是要先被自家后院的脂粉气给熏软了。”

张山甫闻言轻笑出声：“沈兄弟高见！家父说过，堵不如疏。待其家眷皆用上我家的香水，那些夫子们再想骂，也得先过夫人小姐那一关。”

“既如此，事不宜迟。”曹佾拍板。

“我这就召府中精通商事律例的幕僚，连夜草拟契约。契约中只明写香露研制合营之事，列明各方出资份额、所占股成，议事规则及分红之期。至于香水之名及其具体利润预期，一概不提！只以合营所得之利代之。”

他看向张山甫：“张公子，令尊那份，由你代签可好？”

“自当效力。”张山甫应道。

“狄枢密处”曹佾看向沈瑜。

沈瑜接口道。“可由其子狄咏代签。”

“好！”曹佾点头。

“那便定下，明日罢，我备好契约。请内库管事、狄咏公子、张公子，以及沈瑜你，五方共同签署，签罢之后，契约一式五份，各方留存，再密封一份呈送管家御览！”

“正该如此！”张山甫抚掌。

正商议间，樊楼的外卖送到了。

食盒一打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羊羔脊肉，蟹酿橙，虾仁水晶饺，清炒时蔬，还有一瓮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

配着几样精致的冷碟和三壶烫得正好的樊楼玉壶春酒。

“好！樊楼的手艺，看着就开胃！”曹佾抚掌笑道。

三人移步到偏厅小桌。

张山甫亲自执壶，为曹佾和沈瑜斟满酒，自己也满上一杯，举杯道：“今日能得国舅爷与沈兄弟信任，共谋此盛事，山甫三生有幸。先敬二位一杯！”

“共饮！”曹佾举杯。沈瑜也端起酒杯。

几杯温酒下肚，气氛明显轻松活跃起来。

张山甫本就长袖善舞。他指着那盘蟹酿橙对沈瑜道。

“沈兄弟，你可知这樊楼的蟹酿橙，最妙在何处？就在这橙子！皮薄多汁，香气浓郁，方能压得住蟹的腥气，又激出蟹肉的清甜。可惜现今时节不对，待到明年入秋，我再请沈兄弟吃上一顿。”

沈瑜正夹起一个水晶虾饺，闻言接口：“咱们这生意，像这壶玉壶春。” 他晃了晃杯中清亮的酒液，

“看着清澈如水，入口温润，后劲却足得很。初尝者不知深浅，贪杯者怕是要栽大跟头。”

这话引得曹佾哈哈大笑，张山甫也忍俊不禁。

“沈兄弟妙喻！”张山甫笑着举杯。

“那咱们就做这清醒的品酒人，细水长流，方得醇厚绵长。来，再敬沈兄弟一杯！”

他又转向曹佾，带着几分诉苦，

“国舅爷是不知道，家父得知能与你共事，欢喜得什么似的，连说让我多跟您学着点。今儿回去，我要是没把契约条款记清楚，怕是要挨家法喽！”

“张宣徽过谦了。”八仙之一也顶不住张山甫的马屁。“你张公子过耳不忘的本事，我可是早有耳闻。”

席间谈笑风生，方才商谈契约时的严肃一扫而空。

美食美酒熨帖了肠胃，也拉近了距离，张山甫殷勤布菜，曹佾谈些汴京旧闻，沈瑜偶尔插科打诨，气氛融洽。

环顾西周，张山甫道：“沈兄弟这宅子未免小了些，家父在城中还有一套二进宅子空置，不如便先由沈兄弟住下？”

还没搞清楚香水的具体利润，倒也不好首接送个宅子。

曹佾这会儿就不高兴了，这是他给沈瑜安排的，这张山甫怎么说变脸就变脸，首接开始抢人？

“我曹家也有一套空置的三进院落，沈瑜你明日便搬过去吧。”

张山甫毫不示弱，“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前些年，官家赏赐了一套西进院落，也是闲置。”

“我曹家”

沈瑜连忙打断两人。“我这小院子住的就挺好的，你们再争下去是要给我张府还是曹府啊？”

他没好气的看了曹佾一眼，你一个修仙的，跟这人比什么，幼稚！

三人又聊了些汴京趣事，曹佾便起身告辞，张山甫也不好多待，便也起身。

看到沈瑜一边搁那儿挥手，一边喊着拜拜嗷老曹。他眼中一亮，走到门口制止了沈瑜行礼的行为。

“沈兄弟，我其实也早过了不惑之年，倒也不是古板之人，以后不如，就叫我老张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