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臣妾以死向天下谢罪

闻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最终做了决定，连忙在水中极力的奔跑着：“诸位！诸位父老乡亲，听我说，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还请立刻丢弃身上的重物，砍周围的竹子做竹筏，顺水而下！！！”

有人在雨中大声质问：“闻先生，我们逃出都城，就是为了保住根基，若是丢了我们的行李，我们还怎么活下去？！”

闻玦：“眼看着水位越涨越高，只怕海啸还要再次袭来，届时你们就怕爬得再高也没用！”

闻玦大声说：“各位若是愿意听我的劝，我会尽力帮助大家离开，若是不愿意，那生死有命，各位保重！”

说完，闻玦也不再废话，赶紧的从水里摸称心如意的工具，随后还真让他摸到了一把镰刀，拿着就赶紧去砍周围的竹子了。

还好这里就是竹林，不愁没有竹子做竹筏。

百姓们看着闻玦忙碌的身影，个个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迈出了第一步，他也从水中找了把斧子，朝着闻玦走了过去：“先生，您是我的恩师，我愿意相信你。”

见状，小男孩的父母也从高处下来了：“闻先生，您对我们一家有知遇之恩，我们愿意相信你。”

说完，小男孩的父母就将其中几个包裹给扔了，只一人留了个比较重要的包裹就走过来帮闻玦绑竹筏了。

闻玦看着他们，也没有过多的废话，笑着说：“好！”

四个人一块，砍竹子，绑竹筏，忙得火热朝天。

百姓们围观了一会儿，有人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跟着闻玦一起砍竹子，做竹筏，但同样的，也有人不愿意相信闻玦，或带着一家老小淌水前进求生，或带着一家人奋力往高处爬，试图躲过这次灾难。

辰时一刻，都城再次陷入了混乱，因为水位线已经淹过了一个成年人的腰身，小孩子需要大人高举着才不至于被淹死。

而护城河的水再次涌入都城中，绝望的哭声和悲戚的叫喊声被雨声淹没，几乎是全都城的百姓都在往城外跑，而城门的守卫也早就逃之夭夭了。

此时，摘星楼。

侍卫匆匆来报：“急报—陛下，我们的粮仓...空...空了...”

在场的官员纷纷大惊失色，然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另一个侍卫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声线颤抖：“陛...陛下，宫里全乱了，水位已经上涨到二楼，太监宫女侍卫全部逃命去了！”

皇帝闻言，勃然大怒：“大胆！如此危急时刻，竟有这么多人临阵脱逃，等这场灾难过了，朕要将他们通通斩了！”

官员和嫔妃们吓得乌泱泱的跪了一片。

全场寂静，没人敢说话，外面雷声滚滚，暴雨哗哗，让人不寒而栗。

即便是在高楼之上，皇帝也不免心慌：“黄河河道总提督在哪里？！”

户部尚书：“回陛下，工部尚书和河道总督都去了黄河边，自昨日黄河决堤后就去了黄河边，还带了三万河工，然而至今一人未归，消息也没人传回来，只怕....生死难料。”

户部尚书的话又让摘星楼上的人全部沉默了。

皇帝眉心的“川”字越来越明显了。

“报——”有人匆忙来报。

众人闻声看去，侍卫狂奔至跟前，跪在皇帝面前：“陛下，战王府人去楼空，家里所有人全部消失了，粮仓，铺子和库房里什么都没有。”

皇帝脸色突变：“什么？！”

皇帝彻底白了脸，抄家问斩的圣旨还未到战王府，皇帝天真的以为贺砚一家还在，殊不知，在皇帝不知道的时候，贺家全家携贺家军早就逃出了都城。

如今是否还在北宁境内，都尚未可知。

皇帝不明白，贺家上下赤胆忠心，但是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却做了逃兵呢？

皇帝后悔，他应该在贺砚新婚的那夜就派禁卫军过去将其抄家灭门，贺家上下就算死，也该死在北宁！！！

而此时，侍卫惊恐的嗓音划破长空：“陛下，海啸来了！”

侍卫惊恐的声音彻底让军心溃决，嫔妃们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再也无法淡定，频频尖叫，更有甚者抱头痛哭，而丞相却率先跑了出去，陆陆续续的，男人们都跑了出去，而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叫喊声。

皇帝也坐不住了，跟着走了过去，众人齐齐抬头看去，只见乌云黑压压的像是要直接压垮山脉，巨龙在乌云底下翻滚，浪花高溅，汹涌澎湃，高山瞬间崩裂倒塌。

丞相：“这一场的海啸来得比昨日第一场海啸更要汹涌，只怕...摘星楼承受不住啊！”

丞相的话让人们彻底慌乱无章，就在大家六神无主的时候，有宫女哭着跑下了楼：“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还有爹娘，我要去找他们！”

有一个就有两个，不少人看了皇帝一眼，转身毅然决然的逃了，军心彻底溃散。

就连皇帝的嫔妃都只是看了皇帝一眼，最后匆匆离去，皇帝没发话，禁卫军也不敢阻拦，只面面相觑。

眼看着巨浪越来越近，皇帝却还无动于衷，禁卫军也待不下去了，纷纷逃离。

最终，站在摘星楼上的，就只有皇帝和皇后。

皇帝抬眸，只见人们在巨浪尖头咆哮，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城池，土地和子民，在他的眼前被巨浪迅速的吞噬。

皇帝满目悲凉，最后狂笑出声，已是癫狂状态：“哈哈哈哈哈哈哈！！！天要亡我北宁！亡我北宁啊！！！”

皇后曹氏站在皇帝身后，嗓音沙哑的说了句：“陛下在位二十年，本该趁着太平盛世先天下人之忧，肃朝政，清朝纲，重黄河水利，修固黄河缇坝，或许如今的北宁仍旧是国泰民安之景。”

“可陛下贪图享乐，国库大部分银子都用来选妃，修行宫，对小人坚信不疑，对忠臣却敏感多疑，以致灾难来临，陛下身边却无一人可用，不是天要亡北宁，而是陛下的所作所为，致使北宁亡国！”

皇后双目含泪，将头上的凤钗全都摘了丢弃：“陛下，对北宁，对北宁的子民，陛下和臣妾，都是罪人！”

说完，皇后在皇帝在震惊的眼神中，双手张开，从城楼一跃而下。

“臣妾以死向天下人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