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先礼后兵

秋风呼啸，咸阳宫中。

百官们头上系着白巾，面容愁苦悲伤。

始皇帝的身躯已经进入了黑色的棺椁，停在了百官的面前。

秦业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能参加秦始皇的葬礼。

奉常的声音在偌大的广场回荡。

“维，始皇帝政，功业震世——”

表述始皇帝功绩的声音停下之后，众人站在两旁齐唱秦军战歌。

秦业也忍不住开始唱了起来。

奠定统一基础的千古一帝就这么离去，葬礼却如此简单。

秦始皇的葬礼结束之后，便开始了秦业登基为帝的程序。

虽说秦业说过一切从简，但是该做的，奉常也不敢落下。

“太子扶苏，温良恭俭让，朕心甚慰，朕百年之后，便由太子扶苏继位——”

随着号角声，秦业头戴冠冕，身边则是跟着蒙毅和王离两人，从咸阳宫门口走去。

官员分为两列，气氛凝重。

直道上，秦业缓缓走动，略微有些紧张。

随后，他从王离手上接过火把，走到高台上，将火把扔到了九鼎里面。

瞬间，九鼎中燃气熊熊烈火，似乎是在说明这个王朝的生命。

“礼成——”

随着话音一落，官员们跪在直道上，纷纷见礼。

“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业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胸中豪气万千，似乎懂了为何历史上有那么多人喜欢这把龙椅！

……

立政殿。

秦业将圣旨交给了面前的章邯。

“此去，先礼后兵。”

章邯接过圣旨：“唯。”

看着章邯远去的身影，秦业不知道这一次陈胜吴广造反的口号是什么。

大概是暴秦吧。

但是历来扶苏的贤明传遍天下，他们的借口，还能顺利吗？

思索间，秦业又喊来王离。

王离兴冲冲地进来：“臣拜见陛下。”

秦业说道：“朕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王离点头，眼睛亮晶晶得。

他的祖父和父亲急流勇退，立功之后不惜自污，甚至还要辞官。

但是他不一样，他想要将王家继续带到另外一个高度！

“陛下请吩咐，末将不敢不从！”

秦业道：“朕要你去找一人，此人乃是沛丰邑中阳里人，曾出任沛县泗水亭亭长，后因为释放囚徒，藏匿于芒砀山内。”

“陈胜吴广起义之后，此人也集结了三千弟子在沛县响应，自称沛公。朕要你与其交好，若是可以，便将他身边的良人将才说到朕的身边，若是不行，便早日除去隐患。”

“你可明白？”

王离没有思索那么多，在他眼里，陛下已经给了他们多的消息，自己要是不能完成这件事情，那他还怎么带领王家？

“陛下放心，臣定然不服陛下所望！”

秦业看着生龙活虎得王离，继续说道：“此人只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另外他身边会出现张良这些六国的反贼，你行事也要小心。”

王离重重点头，眼中迸发出的是前所未有的野心和锋芒：“陛下放心，臣会一一手刃这些反贼！”

秦业交给他一块用来验明身份的蓝田暖玉。

此玉乃是当初秦始皇赠予扶苏的玉。

而他身边的人，也都知晓此事。

“此去安排好军队，切莫受伤。”

秦业是真不敢让这些秦末时期的名将受伤，否则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人了。

王离听了又是感动又是恨铁不成钢，感动于陛下对自己的担忧，恨铁不成钢在于陛下没有硬下心肠来。

吩咐了两句之后，王离便直接离开了。

与此同时，蒙毅走了进来：“陛下，胡亥求见您。”

秦业皱了皱眉，他真的不想去见这个秦二世而亡的罪魁祸首之一，但无论如何，他如今和胡亥都是兄弟。

“既如此，那就去见见。”

来到大狱之中，秦业想到了当初章邯带领囚徒差点打赢项羽的事情。

便说道：“狱中之人，可都是罪无可赦之徒？”

蒙毅摇了摇头，道：“还有一些是被流放，以及需要受劓刑之徒。”

秦业顿了顿，道：“朕刚登基，下了命令要大赦天下，这些人都罪降两级，去办吧。”

蒙毅一愣，连忙称是。

秦业叹了口气，继续迈步朝着里面走去。

看到秦业，胡亥便如同受了刺激一般扑到了牢门前。

“扶苏——”

不等他说话，一旁的狱卒怒气冲冲地喝骂：“大胆，你竟敢直呼陛下之名！”

胡亥瞳孔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秦业。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继承父皇皇位的，不应该是扶苏，而是他！

“你喊朕过来，有什么事情？”秦业眼神淡漠。

左右胡亥都要去修长城了，也算是为后世留下一点贡献赎罪了。

胡亥紧紧地抓着牢门，胖脸上满是不甘：“你矫诏，父皇不会瞑目的！”

秦业冰冷一笑：“在你的老师赵高想要谋反的时候，父皇就不会瞑目了。”

说着，秦业看向一旁的狱卒：“胡亥就不需要罪降两级了，待会儿直接送去修长城。”

狱卒连连点头：“是。”

蒙毅传完圣旨之后，从大狱中出来，略略有些出神。

这些大牢内，关押的大多是六国遗民。

之所以被抓起来，是因为他们对大秦的不敬。

所以，当听到陛下要把他们放出来之后，蒙毅的心中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只是蒙家历来都是效忠皇帝，故而他没有说什么。

但是当他传完圣旨之后，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百姓跪在地上，高呼皇帝的万岁的时候。

以及那些百姓脸上露出的不像作假的感激之色。

蒙毅觉得，陛下这几步看似走得毫无章法，却每一步都踩在了大秦的关键之处。

身为皇帝近臣，当初始皇帝传出的命令是在严苛。

但是正如李斯所言，想要一统六国，那么必须用严法治国！

可统一了那么多年，蒙毅也感受到了这个强大的帝国内部出现了风雨隐患。

臂如起义。

但现如今，向来贤明仁慈的大公子成为了陛下，或许可以将帝国之路扭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