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西安动乱

粮在古代的地位可谓天。

百姓生存要粮，在外行军更要粮。

中原大地产粮丰富的地方，也就冀州、兖州、青州、荆州和扬州等地，可这些地方也是连年战乱之地，故而百姓口粮根本难以保障。

此乃人祸也。

加上建安年间天灾，这两年整个长江以北地区都缺粮。

曹操占据如此富庶之地，自建安元年至建安五年，每年都有征讨，粮食除了靠抢，尚无法自给。

何况其他州郡。

袁术这边经常要用河中的蚌肉（蒲蠃）补充军粮。

在河北与公孙瓒苦战的袁绍，同样也有过军队饿到爬树吃桑葚的地步。

更别说刘备、曹操军中出现的吃人肉事件了。

乱世中的百姓很难吃得到完整的谷物，只能吃些米糠、麦屑、豆茎甚至桑叶，树皮一类的粗糙食物来果腹。

三国时期曾有一江夏豪强李通，在饥荒时与部下分食糟糠，大得人心，最终兼并周遭大小势力，成了独擅一方的“小霸”。

赵尘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也会遇到这般粮草不济的窘境。

话说赵尘接连取了文丑和沮授主动让出来的西安城和高菀城，便调回诸葛瑾，与张辽一道领军五千人守住高菀城，自己领陈到和太史慈、陆逊领军五千守住西安城。

起初几日还都十分平静，周边也没有任何异动。

又过了几日，赵尘还在大营中思索下一步计划，突然护卫来报。

西安城大乱，守城的将士与城中百姓打起来了！

赵尘听之，大吃一惊，急忙领着众人匆匆出营，赶往西安城。

城中将士出手，极有可能是发现了文丑和沮授安排在城中的细作，或者是掌握了城中有人与外面袁谭掌控的郡县暗通款曲。

如此一来，赵尘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出文丑与沮授究竟在做什么。

陆逊见赵尘脸上微微挂着笑容，似乎猜到了什么。

太史慈倒是一声不吭，一直紧紧跟随赵尘。

片刻功夫，众人便到了西安城西门。

城上将士见状，急忙打开城门。

赵尘等人刚进入西安城，便见到大街上有许多百姓围着多名将士，吵闹声和哭闹声震天。

那些与百姓互吵的将士还不知赵尘已经到了背后，依旧大嗓门吼着。

太史慈见状，勒马上前一步，运足底气大吼一声：“军师到！”

现场众人听闻，瞬间便安静下来。

吵闹的将士也乖巧地往两边站，让出一条道与赵尘。

众多百姓也纷纷不再出声，静静地等候着赵尘靠近。

赵尘下了马，往前几步，目光落在跟前微微颤抖的百姓身上。

他心中便有了疑惑，看眼前百姓的模样，粗布烂衣、蓬头垢面、面瘦肌黄，双眼空洞无神，只有一丝惧怕之意，丝毫没有细作那种贼眉鼠眼的模样。

赵尘准备找个将士问问情况，忽然看见一旁的陈到正朝他走来。

他便顺势小声问道：“叔至，这是什么情况？莫非不是有细作？”

先到现场的陈到微微一惊，回道：“军师，并无细作。”

赵尘紧缩眉头，脸上微带怒气，又问：“那为何将士会与百姓动手？”

陈到却说道：“此事也怨不得将士，是百姓先动手的。”

“动乱之际，百姓见兵如见鬼，西安城内百姓为何会有这般勇气向兵士动手？”

赵尘指了指身后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内心更感愤怒。

百姓的柔弱与一旁强壮的将士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是人都能发现两者不在一个量级，百姓怎么会以卵击石。

陈到耐心解释：“军师，百姓也是无奈。如今百姓手中无粮，饿了好几日了，见军中有粮，有些胆大的百姓便来抢，毕竟性命攸关之事。”

“就算百姓来抢，也不能与百姓冲突，这是铁的纪律！”

赵尘的脸色瞬间拉下来了。

仁义之师，岂能与百姓争利，岂有从军之人打百姓之理！

这在赵尘军中是严格禁止的！

赵尘愤怒的视野挨个从两边站得笔直的将士身上扫过，而后落在地上，隐隐看到地上有些许血迹。

抬头之际，跟前便是一名柔弱女子，约莫二十余岁模样，怀中抱着一名惊恐不已的小女孩。

女子身上带着血迹。

女子见状，惊恐地跪在地上，求道：“军师饶命，孤儿寡母实在是饥饿，家中无粮只好与军爷商量，看能否匀一口给小女。”

赵尘扶起地上的女子，心中微凉。

他让史阿先带女子去处理伤口，而后送到从到营陵去，让小师看看。

随后，赵尘面对百姓，深鞠一躬，道：“各位乡亲父老，是尘没有约束好将士，让各位受苦了。”

百姓听闻，吓得都纷纷跪地。

赵尘扶起身前两名老者，又问道：“各位皆是家中无粮，方才至此吗？”

众百姓点了点头。

赵尘满脸疑惑，问身边之人：“百姓手中无粮，城中也无储粮吗？”

一旁的陆逊回道：“先生，已命人去看过，城中并无多余的粮草，问了原先县衙之人言，是袁绍大军离开之时全部带走了。”

“什么？”赵尘一听，忽然明白了。

沮授不仅将空城扔给了他，更是将百姓这压力也抛给了赵尘。

真是狠毒的计策，釜底抽薪都用到百姓头上了。

城中无粮，百姓岂有不乱之理，这是在用百姓的性命来扰乱赵尘大军。

好你个沮授！

赵尘叹了口气，默默地下令：“子义，将军中粮食拿出来一部分，给城中无粮的百姓，让他们安心回家。”

太史慈领命而去。

赵尘又说：“叔至，通知文向准备好粮草，你速速去取来。”

“伯言，准备一份公告，张贴在各个街巷，告知百姓临淄城粮草充足，百姓可从军中领取三日口粮，前往临淄安顿。住地与粮食都会有临淄城的守将安排。”

“速速从高菀调回子瑜，前往临淄与文向一道安排此事。”

陆逊急忙说道：“军师，城中百姓虽然需要粮草，但是我军行军打仗更需要。若是大军无粮草，很有可能乱。”

赵尘叹了一口气，回道：“百姓乃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有百姓安稳，我等才能坐得安稳。”

陆逊听闻，也不再言语。

众百姓听闻赵尘将军中粮食分给他们吃，再次纷纷跪拜。

赵尘回谢。

处理完此事，赵尘默默地走上了城墙，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捏了捏太阳穴。

“好一个沮授，此计谋真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