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史书上有答案

太子妃全程在后面听，此刻出来安抚道：“殿下莫慌，听臣妾父亲说，皇上第一次跟大臣们讨论摊丁入田，就遭遇了巨大反对，才改成试点清丈。所以今日殿下的难处，皇上肯定早预见到了。殿下不如直接去跟皇上商量，好过自己在这里独自苦恼。”

祝柃点头：“也好。”

祝柃忐忑地把会议纪要呈给祝璋看。

祝璋看完，心里恨不得把这帮大臣剥皮萱草，努力忍着怒气，说：“不错，成果丰硕，现在至少设想到许多具体操作可能遇到的问题。”

他其实是在努力听从祝枫的建议，昧着良心夸祝柃，给他信心。

祝柃精神一震：“只是这些人光提问题，不说解决法子。”

祝璋轻叹：“可不是。他们就是这么可恶。所以为什么朕总想扣他们俸禄呢？都是些吃干饭不干活的家伙。”

关键还叫老九那个逆子说中了。这帮人完美绕开了他们之前讨论的问题，提了好多新的。

以至于他都要怀疑身边是不是有奸细了。

祝柃：“如何是好。”

祝璋：“叫那小子来，他脑子活。说不定就有法子。反正他说他的，用不用，还是咱们说了算。总不能叫他白白顶着这个亲王名头。”

若是平时，祝璋叫祝枫来解决祝柃解决不了的问题，祝柃心里肯定不爽。

可是听祝璋这么说，他深以为是，一定要把祝枫用到尽。

祝枫本来穿着睡衣在家里跟美女喝茶，听琴，么么哒，亲亲嘴。

接到口谕，他骂骂咧咧换衣服整装入宫：“妈的，休沐也不让人休息。万恶的封建社会。”

祝璋和祝柃脸色都不太好，一看就是被气得不轻。

祝枫被勾起了兴趣：好想知道那帮贪官到底跟这两吉祥物说了什么，把他们气成这样。

他接过会议纪要，看了看，也气笑了：好嘛，这群人真是“老太太靠墙喝稀饭，卑鄙下流无耻”。

祝璋说：“来。逐条说说看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祝枫

放下纪要，抄手说：“没有。臣愚钝，想不出什么法子。”

祝柃好歹也尝试自己动动脑子。什么都依靠他，还培养个屁啊！！

祝璋眯眼：“先说说这个丈量准确性的问题。如果不能保证准确性，那些贪官肯定把百姓的一亩三分地测得如天大，送了礼的乡绅土豪百亩测成一亩，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

这个确实......

而且这个改革，本来就是他要推行的。

祝枫只能回答：“人为的因素只能靠约束人来解决。所以我们要预先把非人为的误差减小。”

祝柃：“愿闻其详。”

祝枫：“其实始皇帝已经给出了答案。”

祝柃一愣，猛然醒悟说：“对啊，统一度量衡。只要让工部制作标准的步弓、绳尺，编号登记，发放给各清丈小组，丈量完毕后统一收回核查，防止衙役、官员私自篡改工具刻度，导致丈量不准。即便步弓、绳尺偏大或者偏小，大家都是一样的误差，也就公平了。”

他兴奋的走了两步，又问：“不规则地块呢？”

祝枫：“鱼鳞图册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把不规则地块分割为矩形、三角形核算面积，再在册子上逐块标注四至、土质、所有者，绘制简图，状如鱼鳞。”

祝柃：“啊，对。如果解决了工具，人为误差如何控制。”

这个祝枫之前已经想到了。

祝璋只把祝枫的话又复述一遍。

祝柃：“对，父皇太英明了，这样还可以杜绝衙役插手。可是小吏很容易被当地豪绅为难甚至威胁生命安全。”

祝璋：“那就乱世用重典。派羽林卫跟随清丈小吏前往江西协助维持秩序。敢武力阻挠清丈者剥皮萱草，满门抄斩。”

祝璋看了一眼祝枫：“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祝枫说：“臣觉得太子殿下说的鼓励举报这个可以实行。最好的办法是把每日清丈的结果比如田亩面积、所有者、土质等级、应纳税额，贴在县衙，村口显眼之处，接受百姓监督。标注公示三日，允许农

户、乡绅举报隐田。举报属实者，赏被隐田亩的一半，举报不实者，杖责三十；若官员、豪绅阻止举报，以阻挠清丈论处。”

祝柃：“那勋贵的田呢？”

祝枫：“这个要由皇上和殿下定夺。”

他虽然在为大夏社稷干活，可是也没必要冲出去当炮灰。

勋贵们的田该如何处置，要看祝璋的决心。

他说了也不算数。

祝柃轻叹：“真让人为难。有些土地说不清楚。”

祝璋猛然意识到，其实祝枫建议让祝柃来操刀此事，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检验和训练祝柃应对这些勋贵的能力。

历代开国皇帝杀功臣的目的，不是忘恩负义，而是怕下一任皇帝无法压制这些人。

到祝璋这里也一样。

一个摊丁入田的问策，就已经阻力重重。

他以后要是想夺他们的兵权呢？

都说外戚不干政，现在是外戚布满朝堂。

如果他尚在人世，都已经控制不了这些人，那就不能再等，该大开杀戒了。

浓浓杀气从祝璋身上迸发出来。

祝枫抽了抽嘴角：老头，你终于意识到，这把长满刺的权杖，现在的祝柃压根就握不住。

祝璋说：“当初朕赏给他们的土地在圣旨标得明明白白。户部大内都有记载，有什么说不清楚的。若是真说不清楚，那就全部划为要交税的。朕可以把东西给他们，也可以收回。”

祝柃身子一僵，拱手：“遵命。皇上圣明。”

祝璋跟祝柃拟定了在江西布政司试点清丈土地的圣旨发了下去，然后着吏部开始培训负责清丈的小吏。

结果江西各地上了许多奏折，都是所谓的为民情愿的。

祝璋看完气笑了：“打着为民情愿的旗号，其实都是为了一己私利。”

“说什么派人下来交叉核查，浪费人力财力，不忍心增加朝廷的负担，由各县官员自行核查，上报布政司即可。实则为了方便地方官与乡绅勾结，篡改数据，避免被查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