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没钱就是没钱

户部：“那就更慢了。没有个五年十年统计不出来。因为县里本来就没有这个支出。现在全要县令想办法，县令也没有这么多钱。”

祝璋：“一年必须给结果，不然或免或杀。总有人能把这事办好！！”

户部不说话了。

其实祝璋自己也知道强行逼迫没有用。没钱就是没钱。

刑部说：“那么就会出现另外一个问题。如何确保地方府衙和豪强不勾结。只要地主肯给钱，就能买通所属府衙。哪怕像安福县那样，衙役们勾结起来，欺压百姓，勒索大户，也会让清丈推行不下去。最后不但无法统计出确切数据，还会让刚受过灾的百姓雪上加霜。”

他只敢拿安福县来举例。

其实推行新政，最困难的不是别处，正是天子脚下的应京城！！

因为那些开国功臣，皇亲国戚的土地都在京城周边。

当初建朝，祝璋给他们赐了大量的免赋免役土地，还给了免丁的名额。

可是，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这些人之后又购置了不少房屋土地。为了维持这些，增加了不少佃户、奴仆，家丁。这些多出来的人都没统计进去户帖，是不用交丁税的。

如果搞摊丁入田，多出来的人和土地就都要交税。

无异于从他们碗里夹走一大块肉。

他们不配合，谁敢强推？

这也就是他们集体上书，说什么“天下初定，百姓未安，轻易改税法会动摇功臣之心”的原因。

祝璋还需要他们去收复燕云十六州和西南，不能跟他们翻脸。

祝枫心说：“还别说，还真别说，虽然这两人未必真为朝廷着想，但是提出来的两个问题倒是一针见血，十分犀利。”

户部又说：“其不说完善户帖，清丈全国土地需要时间，就说按照田地来收税就完全成了看天吃饭。每年朝廷收上来的赋税波动会很大。而且其中可做的文章太多，易滋生贪腐。如今南方初定，‘稳’字当头。丁税恰好是最稳定的。”

祝璋瞥了一眼兵部的人，问：“你呢？你怎么说。”

兵部：“每个军户分五十亩屯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田的归属是朝廷，军户相当于佃农，要交屯田子粒。如果要把丁税摊到这些官田里，等于重复交税。而且丁户的人口是变动的。军户的正军要去卫所当兵，余丁在家种地，要是正军逃亡或者死了，余丁就要顶上去。”

祝璋：“军户的田依旧按照之前的计算。本来就是独立于户部赋税系统的。”

刑部说：“若是摊丁入田，流民入籍，朝廷是否还给土地。”

建朝初期，为了鼓励流民入籍，朝廷承认每个人垦荒得到的田。

但是一入籍便代表着永远被固定在这个地方。出门必须有路引，不然就是逃户，抓到要充军。

流民都是战乱里逃出来的，早就过惯了自由的日子，哪怕有田，他们中的很多人也不愿意再被牢牢绑在土地上，当一辈子的农民。

如果不给土地，就更没有流民想要入籍了。

那盗贼土匪只会更多不会少。

祝璋：“依旧执行。只是三年后的赋税变成了按照土地计算。”

礼部说：“丁税是历代相沿的旧制，不可轻易更改。若是要违背祖制，必须先祭告太庙，召集百官商议三年，才行。”

祝璋冷笑：“朕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用这个祖制当挡箭牌，把这件事拖黄。”

礼部尚书满脸通红，跪下：“臣真的是为了礼法和祖制。”

祝璋：“放屁。老子的祖宗都饿死了，有什么祖制。”

他猛然又意识到这样说，会跟建朝时宣称自己继承正统的说法相违背。

祝璋干咳了一声，又说：“唐德宗朝就用过这个法子，那不也算是祖制吗？怎么朕要用什么就违背祖制，你们提的建议就不违背。朕看你们就是专门跟朕对着干。”

礼部尚书磕头：“不敢。”

祝璋：“以后别动不动那祖制的帽子来压，先自己去想清楚到底是什么是祖制。咱华夏几千年历史，什么制度都试过。”

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体温上升，脸又开始泛红了。

工部

尚书：“不知道徭役该如何征用。之前徭役是按人丁征的。”

祝璋：“有田的人出钱雇人，没田的人就不用服役。”

工部：“那河工、城防这些工程就没有足够人手做了。必须先把徭役的制度改了，才能改税法。”

祝璋也恼了：“什么问题都要朕一个人想办法来解决，朕给你们发月俸干什么？！！”

他很讨厌这种被人围攻的感觉，而且还是被自己的臣子。

偏偏他是孤家寡人。

几位大臣忙低头不敢出声了。

祝璋深吸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他才说：“你们提的问题，自己去想办法写一封包括详细解决办法的奏疏来。不要总是只提问题，不管解决。朕不是你们的老师。”

祝枫差点笑出声。

大臣们应了退下了。

祝璋面露疲色，可是也不肯休息，而是坐在床上看奏折。

祝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坐在旁边榻上干自己的事。

整整一个上午一句话都没说，就看着祝璋忙碌。

午饭依旧是粥，祝璋很生气，把碗往桌上一顿：“总喝粥，淡而无味。哪里有力气干活。朕要是干饭吃肉！！谁让你们只给朕喝粥的，拉出去打死。老子出生入死，吃了多少苦才到今天，不是为了喝粥的。”

太医和太监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

有人悄悄拿眼瞥祝枫。

祝枫心说：“瞧瞧，不光家属闹，病人有点精神就来闹。”

他慢悠悠起身过来：“是臣让煮的。”

祝璋一肚子气只能憋回去，没好气地说：“朕就是因为喝粥，所以一停下来就浑身无力。”

祝枫冷笑：“你浑身无力，是因为没有好好休息导致体温再次回升。你再这么折腾，今晚连浑身无力的机会都不会有，阎王直接来勾魂了。”

祝璋对祝枫的犀利和无礼惊到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生气。

虽然这次历练回来，祝枫变厉害了许多，但当着他的面一直恭恭敬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