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处置

吴扬感觉不妙，他问来宣旨的宦官：“天使可知发放给飞龙卫的武备何时能到？”

来宣旨的宦官名叫狄受，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咱家未曾听说，咱家传旨完毕，这就回宫复命了，告辞！”

狄受说罢立刻带着人回转临安，竟是一刻也不愿多留。

吴扬无奈只得回到雍城，找来乔振宇、长吉、姚广和雍城知县朱胜等人商议。

飞龙卫以摧枯拉朽之势平灭了高、雷二州匪患后一直驻扎在雍城休整。

高县自知县以下，一干朝廷官员均已殉职，雍城的官员幸运些，一直被关押在县衙大牢，吴扬受降后将他们解救出来，自然对吴扬感激涕零。

朝廷对高、雷二州后续事项的处置极为迅速，陈演添及邹彪、蔡绣虎、刀疤老六四人枭首；安璧君削去秀才功名，流放崖州，遇赦不赦。其余匪众，有血案者，秋决。罪行轻微者发配到城防营修筑工事。

高、雷二州知州不能安靖保民，任贼匪作乱祸民，本该免官，念其能全力协助飞龙卫剿灭匪寇，妥善安置受难百姓，给予降级留任察看的处罚。反映到他们的官衔上即从原先的知州，变为权知高、雷二州事。

雷州指挥使蔡亮剿匪不力，罚俸半年；高州指挥使冯玉京因私害公，引发民怨，致匪寇猖獗，念其后来幡然悔悟，全力襄助飞龙卫剿匪成功，即革去指挥使职务，永不叙用。

校尉赵固坚守大青堡，护民有功，升任高州指挥使。

高县县令及其一干朝廷命官，宁死不屈，给予旌表，各有追赠。

冯玉京虽然被革去指挥使职务，但他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况且他的姐夫高炳义并未受他拖累，依然是高州知州，更令二人喜出望外。

至于飞龙卫这边，除了吴扬升任云麾将军，长吉、姚广等人均未得封赏，应该给飞龙卫的赏银，朝廷只字未提。

最恼火的是，飞龙卫的军备一直没有消息，赤手空拳，朝廷却又要命他们去搜捕漕帮的盗匪！

虽然有吴扬压着，飞龙卫暂时没有出什么状况，可继续如此难免不生贰心！这些海贼原本就担心皇帝和朝廷是借口刺配为军消耗他们，如今光让他们剿匪却不给武器，不给赏银，简直就是坐实了朝廷的阴暗心思。

吴扬心中也为此焦虑，他给皇帝的奏报中除了备述剿匪经过，更特意提出飞龙卫至今未收到朝廷拨付的军备，恳请皇帝和朝廷早日将军备发放下来。

“易知州和高知州那边我也打过招呼，请他们在奏报中提一句，如今看来，我等的奏报陛下早已收到，为何半句不提军备之事？没有军备如何去剿匪？难不成还得东拼西凑？”

吴扬怎么也想不通，若说皇帝厌弃了他，更不可能。

“将军的奏报会不会被人动了手脚，陛下并未看到将军请求朝廷发放军备之语？”

朱胜见吴扬等人许久都理不出头绪，不得不点了一句。

“动手脚？怎么动手脚？”

吴扬虽然在皇帝身边待了几年，但他毕竟不是朝堂人物，对一些关窍并不了解。

“据下官所知，军中奏报并非直接递到御前，中间要经过内侍省承受诸军奏报文字，他们会剔除一些无关紧要的奏章，部分不是特别要紧的，会写个节略报给皇帝，更重要的才会递交给皇帝御揽。”

朱胜没有继续说下去，吴扬也是一点即透的人物。

他咬牙道：“张去为！”

飞龙卫在邕城又休整了两日，期间，雷州和高州都组织了耆老豪门前来犒军，处理干净的豚肉，肥美的羔羊，成群的鸡鸭，数十辆大车装载的美酒……流水一样地送到飞龙卫大营。

吴扬命伙夫营整治酒席，犒劳士卒，用酒肉安抚士卒们躁动的心思。

听闻飞龙卫很快要前往昆山剿匪擒贼，雷州易刚送来了五千两银子的仪程，高州的高炳义加了一倍，算上先前的两万两，一共给吴扬送去了三万两银票。

吴扬大方收下，有了这些银子总算能论功行赏。

昆山黄鱼垛的只是小股贼匪，主要是之前的灾情令米价飞涨，漕帮承担着朝廷运输粮食的重任，一些不肯安分的人趁机监守自盗，将粮食偷偷转运，高价卖出。

吴扬令长吉带着大军回转，由姚广带着他的本部人马随亲军营行动，前往昆山擒贼！

皇宫里，皇帝正在假寐，张去为端来一碗冰镇的银耳莲子羹悄悄走到龙椅旁。

小小的冰块撞击着细白瓷的碗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皇帝没有睁眼：“飞龙卫的赏赐可发放下去了？颂卿的谢恩折子到了就送过来！”

张去为轻轻将白瓷碗放在御案上：“赏赐奴才老早就令人送去了，陛下命云麾将军去昆山擒贼，想来吴将军急着赶赴昆山，谢恩折子没那么快……”

张去为小心地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低声道：“大官儿对吴将军寄予厚望，要奴才说如今天气炎热，大官儿该招吴将军来临安谢恩。昆山的小毛贼随便派一个指挥灭了就是！”

皇帝微微睁眼：“你说得轻巧！高、雷二州糜烂数月，颂卿不到三日即平灭此贼，活捉了五名匪首——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漕粮何等重要，任由这班硕鼠作耗，怕是会危及临安的安全。”

漕粮运输本就损耗巨大，遇到黑心的运粮官，借口漕船遇到风浪，整船倾覆，一粒米也进不到临安城。如今再加上贼匪作乱，运到临安的粮食日渐减少，临安物价飞涨，若不是临安府开放了常平仓，米价更不知要高到什么地步，小民之家恐怕饱腹都困难。

可惜，常平仓只能救一时急难，临安如今人口以百万计，每日消耗的米粮难以计数，不解决这些米耗子，临安迟早要陷入粮食危机！

“既是如此，奴才替高全的德胜军请缨，赶赴昆山，襄助吴将军，早日拿下贼子，早日消除漕运隐患！”

赵构下诏令诸路刺盗匪中罪行轻微，年轻力壮者充实军伍，临安城的监牢内关押着不少囚犯，张去为索性替高全求了一个差使，学吴扬将临安的盗匪编练为德胜军，以千人为限，由高全任指挥使。

“高全若是能将这些贼骨头训练成一支得用的强军，也省得那些人成日拿莫须有的事诬赖他，连陛下也不得安生。”

算起来，德胜军已经训练了两月有余，有飞龙卫榜样在前，是该拉出去遛遛了。

“可。你嘱咐高全，此去以擒贼为要，不可与颂卿较劲！”

吴扬带着亲卫营与姚广的龙猛军第五指不疾不徐地向昆山进发，他压根儿不知道张去为已经派高全昼夜兼程，想要抢个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