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摸到就放你走

“中郎将总算来了，我家大人日盼夜盼，就盼着中郎将早日来训练雄军，绥靖地方！大人这边请，我家大人在前面等候！”

海州知州的刑名师爷殷勤地领着吴扬一行人往海州大牢走去，还没走进大牢，一股混合着汗臭、脚臭和陈腐空气的味道冲入鼻端，让闻到的人脑仁发懵。

“大人，中郎将到了！”

听到刑名师爷的声音，吴扬抬眼望去，这才发现在海州大牢的牢房门口站着几名男子，中间那位应该就是知州蔺昆山，四十余岁年纪，身材高瘦，蓄着短须，不苟言笑，给人一种严厉感。

刑名师爷任青山介绍道：“中郎将，这位是海州知州蔺昆山蔺大人，左边这位是通判潘天寿潘大人，右边这位是录事参军曹有曹大人。”

以蔺昆山为首，海州的三位实权人物纷纷向吴扬拱手见礼，连道“辛苦”。

曹有笑道：“二位大人，既然中郎将到了，咱们就先带他看看货吧！天儿这么热，再这么关下去，咱海州怕是吃不消了！”

路上吴扬听任青山介绍，为了挑选龙猛、龙骑军兵卒，沿海各地牢狱里的海贼都往海州送，如此一来，几乎将海州的牢狱撑爆。

“这些年沿海各州县抓捕的海贼少说也有两三万，知州大人腾空了底下望潮、莲花两县的牢房，装这些贼骨头仍嫌不够。没办法，大人只得让其他州县筛选年轻力壮的送过来。就算如此，如今海州牢里关押的海贼也有一万三千二百名。大人说了，中郎将只管挑拣，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海州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蔺昆山巴不得吴扬尽快将人带走，送来的海贼都是身强力壮、桀骜不驯之辈，若是一旦被人煽动闹起事来，小小的海州根本弹压不住！

“中郎将果然是家学渊源，你派来的几位幕僚都是干练之人，短短数日，不但踏遍了海州的山山水水，择选出适合建设军营之地，连石料、木料、砖瓦、石炭的开采和采买之事都有了眉目。吴少保治军之能果然名不虚传，本官佩服！”

吴挺派来帮吴扬的人已经先期到达，他们知道时间紧迫，到海州后立刻开始了筹建军营的各种谋划。

昨日，吴扬与几名吴府的幕僚见了面，对于他们做事的态度十分赞赏，听到蔺昆山夸赞，笑了笑道：“吴扬初来乍到，一切还要仰赖知州！”

蔺昆山笑道：“好说好说，海州今年的徭役还没有开征，只等中郎将的军营什么时候动工，本官就什么时候开征！”

两人一路相谈甚欢，下完台阶，一股嘈杂和汗臭气直扑过来，几人都捂住口鼻，惹来铺天盖地的放肆嘲笑。

吴扬抬眼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州的牢房一半建在地上，一半建在地上，沿着回字形的走廊，两边都是牢房，少说也有二三十间。

此时间间牢房关满了囚犯，可以用爆满来形容。一眼望过去，挤挤挨挨都是人头，吴扬甚至怀疑，到了夜里这些人根本无法躺着入睡，人实在是太多了！

蔺昆山伸手：“中郎将请吧，您要的海贼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吴扬点头当先向走廊走去，只听铁制的脚镣叮当乱响，两边的牢房里伸出无数只手来拼命想要拉扯吴扬的衣服。

“这个大人真俊啊，选我，我周海狗愿意跟你去！”

“大人选我啊，上刀山下火海，我谢老怪绝不皱眉头！”

“大人还是选我吧！你看你细皮嫩肉的，若没有我保护，小心被东瀛的怪物当食物吃咯！”

一路走去，一路污言秽语，调笑声不断。

吴扬并不理会，直到从走廊的另一头出来，他站在牢房前面，长吉大声说道：“站在尔等面前的是皇帝钦点的怀化中郎将，上吴下扬。奉皇帝令，中郎将挑选尔等勇力有胆识者刺配为龙猛、龙骑军，脱囚衣、穿军服；扔牢饭、吃皇粮，就在今朝。兵额有限，尔等需拿出真本事，入得了中郎将的法眼就能彻底改头换面，将来像狄元帅一般光宗耀祖！”

“呸——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是个贼配军，谁他娘的稀罕！”

“烙上金印，刺上贼囚，一辈子都洗不掉，还光宗耀祖，光你个祖宗！真当爷爷是好骗的，傻啊？”

“区区一个下四品的中郎将，摆什么谱？真上了战场，老子挣的军功你能保得住？别他娘的军功没捞着，反而命丢了！”

两边的牢房里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嘲笑声、谩骂声，还有跺脚声、口哨声，几乎要将整座牢狱淹没。

蔺昆山和几名属下远远地望着，没有出声，也不往前一步。

长吉没想到自己一篇精彩的说辞，竟引来海贼们的嘲讽，他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吴扬。

吴扬稳稳地站在原地，目光缓慢地从一间间牢房扫过。

终于，起哄声小了些，一个放肆的声音大声道：“军功什么的，老子不在乎！只要这个小白脸中郎将肯让老子摸一摸，老子就是立时死了也愿意！”

一个满脸胡茬，戴着一只黑色眼罩的海贼正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挑衅地看着吴扬，嘴角带着一丝邪恶的笑容。

独眼的话立时召来海贼们放肆的嘲笑，那笑声险些将牢房的屋顶掀翻！

“独眼龙，你可悠着点，别把这位小白脸的中郎将吓尿了！”

“中郎将细皮嫩肉的，独眼龙的手劲那么大，别把皮给摸掉咯，还是换俺来，俺懂怜惜人！”

海贼见吴扬始终不吭声，越发的放肆！

终于，吴扬冲独眼龙勾了勾手指：“来！”

独眼龙一愣，“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摸本将吗？本将等你来摸，你要是能摸着，本将即刻放你走！要是摸不着，把命留下！”

独眼龙惊疑不定：“你可是当真？我摸到你了你就放我走？”

吴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军中无戏言！”

这话出口，牢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海贼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吴扬。但见他板着脸，并无半丝玩笑的意思，立刻怂恿道：“独眼龙，上，快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上让老子来！”

吴扬微微眯起眼睛，冲那几个闹腾得最厉害的人说道：“别急，一个一个来，都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