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册封郡公（一）

回去的路上，李文远一直都没有跟赵文昭说话，赵文昭这个呆子，感觉到了李文远的脾气不太对，但是想了想，也没理他，毕竟这个弟弟，脾气喜怒不定，万一说错了那句话，自己又被喷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一直到宫门口，下了马车，德安贵子的人守在宫门口，看到二人下来，赶忙迎了上去，「殿下，公子安，贵子让奴婢守在宫门口，就等着二位呢。」

「走吧，直接去用午膳了。」赵文昭觉得自己没说错，但是李文远为了报一路上她没跟自己说话的仇，直接就来了句，「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前头的奴才带着路，就听着李文远欺负赵文昭，偷偷的抿了抿唇，这两位啊，还真是一对小冤家，从小到大，公子嘴皮子上欺负殿下，殿下直接用行动让公子吃亏，两个人旗鼓相当，谁也不让着谁。

「李文远，我这是让着你，你在惹我，信不信我揍你了。」

「你揍我啊，我告诉你，你再揍我，你就不是女人？略略略。」

那奴才把他们给带到了椒房殿，这个时候，赵文澜，德安贵子都在，萧云坐在贵妃榻上，老远的就听到了两个人在外头的争执声。

「文远弟弟真的是没有变，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活泼。」萧云微微抿唇一笑，对于这个儿时玩伴，也甚是想念。

「哪里是什么活泼，就是没规矩，他以前跟你在一起，能够学你身上一半的规矩，我就放心了。」德安贵子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声音，虽然嘴上说着李文远没规矩，实际上还是觉得萧云说的不错，这样子，活泼。

进了屋子，李文远就屈了屈膝，「文远给三表姐，凰后姐夫，爹爹请安，三表姐，皇后姐夫，爹爹万福金安。」

「好好好，都安，都安，来，文远，让爹爹看看。」看到文远的一瞬间，德安贵子的情绪就绷不住了。自己满打满算，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见到自己儿子了，如今看到了精神奕奕的儿子，还不得好好看看。

「爹爹。」别看一路上李文远都是嬉皮笑脸的，但是看到了自家爹爹，三年不见的委屈就全都倾泻而出来了。

「哎，我的儿，瘦了，但是在凉州，也给养的水润了。」德安贵子牵着李文远的手，看着自己儿子的模样，走的时候，下巴还是圆润的，如今，都尖尖的了，看着，都觉得扎手（这是德安贵子眼中的夸张比喻）。

「文远长大了，个子都高了不少呢。」萧云在一旁因为肚子沉重，只能是半靠着贵妃榻说话。

「萧哥哥，我走的时候，你才刚被赐婚，如今一回来，你都怀孕了，肚子都这么大了。」李文远坐在德安贵子身旁，看着挺着大肚子的萧云，一脸的新奇。

「是啊，时间过得也是快，再过四个月，这孩子就要出生了，你就能够看到你的侄儿了。」

「什么侄儿啊，万一是侄女呢，那就是三表姐的嫡长女，身份尊贵呢。」李文远听到萧云的话，不赞同的摇摇头。

「你这个家伙，你姐夫喜欢儿子不行啊，女儿，那就等到第二胎再生也不迟啊。」

「你们可不可以边用膳边聊天啊，我真的，真的要饿死了。」赵文昭原本还高高兴兴的看着他们聊天，这样，李文远就不用精神上摧残她了。

谁知道刚才跟皇姐聊着聊着天，自己的肚子就咕噜起来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够被身边的皇姐听到，看到皇姐打趣的眼神，赵文昭的脸瞬间红了，赶忙打断那堆人的叙旧。

「就你毛病多，行了，凰后，让人摆膳吧。」德安贵子看了一眼不着调的赵文昭，又看了看自己那瘦的不成样子的儿子。

饭菜上来之后，李文远看着半桌子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另一半，则是色香味俱全的偏激菜

品，咽了咽口水，天啊，都好想吃。

「都是我喜欢吃的，凰后姐夫有心了。」李文远故作矜持的说道。

「好了好了，快吃吧，特意让小厨房给你准备的金丝地瓜，这是你跟阿昭都喜欢的。」萧云也是由言一扶着，坐在绣墩上。

「谁跟她都喜欢啊，明明是她学我。」李文远看了一眼吃的正欢的赵文昭，他也好想跟五表姐一样，这样毫无束缚的吃东西啊。

赵文昭正在啃一块骨头，动作干脆利落，但是一点都不会显得粗俗无礼，反而举止之间，还有些礼仪存在的。

「是是是，赶紧吃吧，饭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冬日里的羊棒骨是最香的了，丰富的骨髓，软烂而且肥瘦相间的肉，最是吸引人了。

萧云闻不得羊膻味儿，只能是让那些羊棒骨离得他远远的，自己面前的，都是些什么爆辣牛筋，酸辣牛肉汤，还有些兔丁，牛腩之类的，都是闻着，就能够把萧云的食欲给勾起来。

用膳的时候，赵文昭专注于吃，而德安贵子跟赵文澜呢，则是关心的问李文远这三年在凉州生活的点点滴滴，你来我往之间，德安贵子没怎么吃好吧，李文远自己也是捡自己感兴趣的菜，各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了。

「怎么用的这般少？」赵文澜看到李文远现在的饭量，都不去离开大都时的一半。

「已经饱了，吃不下去了。」李文远也想多吃一点，但是长时间下来的节食，已经让他吃不下去太多了。

「南方男子多是柔弱，你怎的去了之后，也学了这般作态？人家的瘦弱，那是天生的，骨架首先就比你的细小，你啊，也别跟人家攀了，干脆回到之前健健康康的模样就行了，有事没事的来你凰后姐夫这儿，开胃的菜一堆，多吃点，就圆润回来了。」赵文昭想到李文远刚回来的时候，自己抱到的那一身骨头架子，想想就硌手。

「你又没有跟南方男子相处过，你又怎知人家是不是骨架小？」李文远不服气，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已经很有成效了，能够比得过半数的南方男子呢。

「谁说她没见过的，你五表姐的府里，就有两个南方男子呢，一位是新入府的扬州晏氏，一位是晋州的温氏，两个都是样貌，性子极好的。」

德安贵子说完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了，你见过你府里的温氏没有？」

「温氏？没怎么有印象。」赵文昭想了想，除了自己从西部回来以后，看到在府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都没有抬起头开过，也分不清哪个是卢氏，哪个是温氏。

「没见过？那就怨不得了，这个温氏，相貌不错，能够你回来之后也不声不响的，没让你见到，是个性子沉稳的，我瞧着，是个不错的，你有空，就去他的院子里看看。」

德安贵子听到赵文昭对温塘没印象，心里就有了决断，样貌在点子上，身份上不高，也没有什么傲气，性子也不急，没有听到传言，就贸贸然的勾引妻主，这一切都让他满意的很，这样的男子，宠一些，也可以。

「温氏，晏氏？五表姐现在不仅仅是有正夫了，还有了侧室？」李文远离开大都的时候，只知道先帝给五表姐赐婚，让墨家大公子为王夫，可是，这新出来的两位侧室，是他没想到的。

「是我在选秀的时候，给你五表姐选的，墨氏的身子不好，没有办法给阿昭顺利诞育子嗣，我就给她选了三个侧室进府伺候着。

晏氏出身书香世家，可以红袖添香，卢氏娇俏可爱，让你五表姐放松放松心情，温氏，温氏性格沉静，样貌不俗，也是位佳人。」

德安贵子看着自己儿子震惊的样子，不由得笑道。

「新添了三位侧室，五表姐的王夫才进府多久啊，怎么就纳了这么多个？这让新

王夫心里多不好受啊。」李文远都可以想到那些侧室入府的时候，新王夫的脸色都得多难看啊。

「你说这个做什么？他们为人夫郎，自然要为自己妻主的子嗣考虑，不然，让他们做正夫做什么。」德安贵子不觉得有什么，这就是男子的本分不是？

「是是是，你怎么说，都有你的理。」李文远不想跟爹爹争这件事情，毕竟，又没有伤害到五表姐。

赵文昭回府的时候，本想着去一趟紫竹院，跟墨闻舟说一声，李文远回来了，他也该进宫去认识认识，怎么着，德安贵子也得传召。

但是，去的时候，在路上，却看到了在路上歪歪扭扭的，跟着贴身小厮一起玩儿雪的卢氏。

卢氏的手里拿着一个枯树枝，在雪地里画着什么，那小厮在一旁就猜着，好像猜了好多个，都没有猜中，被卢氏笑话笨脑子。

卢氏笑起来跟好看，本来清秀的五官，一笑，就灵动的很，「陈嬷嬷，去，跟卢氏说，让他准备准备，晚上他侍寝。」

「殿下，让他去前院吧，王夫给他们安排在东院的连房里，没法让您去用膳，就寝。」陈嬷嬷想到卢氏他住的那巴掌大的地儿，怕是殿下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得，那就让他到了时候，就去前院用晚膳。」赵文昭对于这住处的问题，也没有什么疑议，毕竟，小侍确实不会有自己单独的院子，幸运的，若是被安排在侧夫的院子里头住的些许还能宽敞些，但是住在连房，那就不太舒服了，怕是说个话，旁边屋里头的人也能够听到。

「是，老奴这就去吩咐卢主子准备准备。」陈嬷嬷心想，这卢氏倒也幸运，大冷天的在外头跟着小厮透透气，就能够远远的让殿下看到，并且顺利的能够侍寝，若是殿下看到了，却没有兴趣，那就说明，这卢氏，是真的不能够被当回事儿了。

赵文昭自己一个人走了一段路，到了紫竹院里头，墨闻舟早早的得到消息，就出门来迎她了。

墨闻舟今日穿的也单薄，一身月白色长袍，外套一件绯色小褂，在白茫茫的院子里头，也是一大亮色。

「臣侍恭迎殿下。」

「起来吧，快些进屋，昨夜下了一夜的雪，正是冷冰冰的时候呢，你怎的穿的这样单薄。」

「甚是左右没什么事情，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屋里头就没穿太厚的，殿下冷么，要不要让人给您准备个汤婆子？」

「不必，本王坐坐就回前院了，你也不用忙活了。」

「是。」墨闻舟本以为赵文昭来了，会留宿，或者是用个晚膳再走呢，没成想，是坐坐就走。

进了屋子，墨闻舟让青郢给赵文昭倒一杯花茶，暖暖身子，自己则是坐在墨闻舟的身旁，把一份梅花酪放在两人中间的炕几上。

「殿下尝尝，这是厨子新做的梅花酪，酸酸甜甜的，爽口开胃。」墨闻舟给赵文昭一个小勺子。

赵文昭接过来，尝了一口这梅花酪，确实不错，这样的甜品，倒是可以让凰后尝尝，毕竟，这么久了，凰后在宫里一直吃那些火气大的食物，身子在把平安脉的时候，也查出来有些许炎症，这个吃了，可以败败火。

「让你小厨房的厨子把配方给写出来，本王给送到宫里去，凰后现在胃口不好，总是吃一些口重的东西，体内有些许炎症，吃点儿这个，总比那些酸梅子要好。」

墨闻舟没有想到赵文昭吃了这梅花酪。先想到的，居然是凰后？果真是从小长到大的情谊，这个时候，也能够让殿下想到他。

「殿下说的是，但是臣侍疏忽了，一时没有想到凰后殿下现在有了身孕，胃口跟以前不一样了。」墨闻舟扯了扯嘴角，先让自己认了错。

「跟你有什么关系，毕竟你也

没有过身孕，不知道有孕之后胃口不好也是真的，没有必要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赵文昭看着墨闻舟的样子似乎是有些愧疚，就顺嘴又多说了一句。

「是，臣侍明白了。」墨闻舟抬头看着赵文昭，想问她今日去城门口做什么了？但是又不能开这个口，毕竟，窥视妻主行踪，是不对的。

「今日舅舅的独子文远回大都，本王早早的去城门口接他，顺便又在宫里用了午膳，过来呢，也是跟你说一声，这两日，舅舅可能会传召你入宫，跟文远熟悉熟悉，认识认识，你备一些小男儿喜欢的东西，到时候送给他。」

赵文昭想到墨闻舟身为表姐夫，第一次见面，总会是要送点东西的，所以就叮嘱了一句。

「殿下，这，文远他喜欢什么啊，臣侍好往这方面准备准备。」墨闻舟也是怕自己送出来李文远不喜欢的东西，李文远跟赵文昭的关系好，若是送的东西不合心意，那可能对他这个做表姐夫的也会有不满意的地方。

「他，说实话，本王现在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但是他跟你一样，不喜欢涂脂抹粉，但是喜欢香薰还有香膏，另外，他啊，喜欢各种各样的玉饰，还有耳坠，他也喜欢。」

「是，臣侍大概知道要送给文远弟弟什么礼物了。」墨闻舟想到了自己的陪嫁里面，有一盒紫玉首饰，里面镯子，耳坠，玉簪，玉佩都是紫玉的，一整套漂亮的很，应该会合这位弟弟的心意。

「你在阁中的时候，没有跟文远打过交道？」赵文昭记得李文远挺喜欢交际的，大都里头，一多半的男子跟他都能说得上话。

「没有，墨家的男子，若非是什么诗会，或者是哪家贵夫宴请，不然的话，是不允许随随便便出府的，臣侍虽然可以自由出入府中，但是因为文远弟弟身份尊贵，平日里，也很难结交到的。」

「原来是这样，行了，本王这边还有事，就先不陪你了，你坐着吧，本王自己出去就是了。」

赵文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想到了上次侍寝时，那个大胆的男子，就觉得心痒痒的很。

「是，殿下慢走。」墨闻舟就在窗口处，看着赵文昭离开。

「青郢，去打听打听，殿下来紫竹院的路上碰到谁了？算了，还是等着吧，等着今夜，是谁侍寝的。」

「是，奴婢这就去。」

宫里头，德安贵子把自己儿子带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你现在呢，没有什么身份，只是个臣子儿子，所以也就没有宫殿给你住，你现在就跟我住在我未出阁的时候的宫殿里。」

李文远走到这延春宫的东配殿里头，看了看里面的摆件，都是德安贵子新让人准备好的，样样都是精品。

殿外冷风簌簌，吹着凤尾竹枝摩挲作响。寝殿中，烛光透过灯罩，光晕柔柔，繁花锦绣的珠帐轻轻落下。内殿中没有燃香料，只供奉了新开的梅花，淡淡的梅花幽香沁人，闻着格外叫人舒坦。

「爹爹还是最了解我的喜好的，这宫里地方是不大，但是摆件什么的，还是一等一的好的。」

「住在宫中确实不比宫外，但是你已经十九了，马上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我打算把你嫁在大都里头，这样年年月月都见的到。

你皇表姐跟我说过要给你册封的事了，这几日，内务府都在想你的封号，日后，你就是以为有封号的郡公，嫁出去，也有自己的郡公府，到时候再找个不错的妻主，稳稳当当的，爹爹就能够放心了。」